吃饱喝足，众人围坐在餐桌旁。
凯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不过，你们的女王陛下，是天生就有变身成巨人的能力，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了白泽之前的话。
“根据白泽前辈的说法，无论是我，还是伽古拉，亦或是白泽前辈，都是先拥有了一颗光的心，才能被光所认可，获得光的力量。那么作为天生就拥有这股力量的人，她是怎么面对这种力量的呢。”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在小口品尝着甜点的御言和立花，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御言放下了手中的叉子，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天照女王陛下……和你完全不一样。”
旁边的立花也用力点了点头，丸子头跟着一晃一晃的。
“嗯嗯，她和你截然相反。”
凯的眉毛挑了。
“喔，是这样吗？”
御言看着凯的表情，然后摸了摸下巴。
“天照女王陛下并不想要那样的力量。而你却完全不同，你渴望着力量，还想运用这股力量去战斗。”
立花接过了话头。
“但是，战斗就一定会有牺牲者，而女王陛下……厌恶着那样的事情发生。她希望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一切争端。”
听完她们的话，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种想法很有道理。
然而，餐桌的另一侧，气氛却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白泽端起快乐水喝了一口，只是淡淡地评价了四个字。
“本末倒置。”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怪兽娘们立刻开始了跟团输出。
杰顿娘面无表情地评价道：“掩耳盗铃。”
美尔巴娘正优雅地用勺子挖着一块提拉米苏，闻言也抬起头，毫不客气地说道：“投降派。”
哥尔赞娘的嘴里塞满了肉，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附和：“瓜怂。”
希尔巴贡娘正试图把一整个布丁塞进嘴里，听到这话，停下动作，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大声宣布：“听起来比本大人还笨！”
最后，作为骑士的白龙娘也给出了她的权威评价。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她作为一个君主，是完全不合格的。”
一连串负面评价，如同连珠炮一般砸了过来，直接把立花给砸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诶？诶诶诶？为什么会是这样？明明我觉得女王陛下的想法很好啊！和平难道不好吗？”
凯也跟着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结果他脑袋刚点下去，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咚”的一声，给了他后脑勺一个结结实实的爆粟。
“好痛！”
凯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地回头看去，只见伽古拉正黑着一张脸，冷冷地收回拳头。
白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
“嗯……想法是很好，但是不现实。”
白泽放下手中的杯子，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脱离实际，这也是她们那样的天生贵人所共有的缺点。总是想当然，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个世界就是她们认知中的样子，因此总是干出一些外人看起来蠢得没边的事。尽管她们的本心或许不坏，但是结果却总是很糟糕。”
“如果让我来评价的话，这种人的位置越高，造成的破坏就越大。”
伽古拉在一旁听着，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向凯的眼神里满是“你听听，学着点”的意味。
御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服气，她挺直了腰板，直视着白泽。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总要有些理由吧！我才不接受你这样毫无根据地攻击我们的女王陛下！”
白泽看着她模样，也稍微来了点兴致，他撑着下巴，组织了一下语言。
“唔……理由？很简单。如果不想面临战争，那么就更应该修整武备，发展军力。让你的拳头足够硬，声音足够大，这样敌人才会畏惧你的武力，从而不敢主动对你发起攻击。”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相反的，如果像你们的女王那样，主动排斥，乃至削弱自己的武力，敌人就会看穿你的虚弱。你越是表现得人畜无害，就越是会引来饿狼的觊觎。她那样的做法，非但不能阻止战争，反而是吸引战争的源泉。”
哥尔赞娘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打了个嗝，然后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就和老大经常说的一样，有剑不用，和无剑可用，是两回事。照我说，把你们的那个女王扔到宇宙战争地带过上两周，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得对！”美尔巴娘一口就闷下了一块八寸蛋糕，又灌了一大口快乐水，舒服地打了个饱嗝，“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还得是实践锻炼人啊……”
御言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反驳。
“可是，只要大家一起……”
说到一半，她自己就说不下去了。
只要大家一起做什么？一起放下武器吗？
开什么玩笑，这话她自己都不信。那些在宇宙里烧杀抢掠的邪恶宇宙人，听说你放下了武器，只会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然后满怀欣喜地在公屏上打出一个“where”，接着就开着舰队过来把你家都给扬了。
看着她脸上那纠结的表情，白泽知道，这姑娘还没蠢到家。
“看来还不算无可救药。在我的故乡，有一个海军理论，叫做‘存在舰队’，你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御言和立花齐齐摇头，像两个在课堂上听天书的学生。
白泽耐着性子解释道：“大意就是，一支舰队，不需要出击，不需要战斗，甚至不需要离开港口，只需要‘存在’，就可以达到战略目的。”
“如果你们的女王真的厌恶战争，那么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将自己的力量，打造成一个类似‘存在舰队’的形象。如果她从小时候就开始进行严格的战斗训练……
甚至，她都不需要真的去训练，只需要让你们的敌人‘相信’她进行过严酷的训练，并且拥有不可忽视的力量，那么他们在动手的时候就会心存顾虑，这样一来，你们能够回旋的空间也就会相应地扩大，从而大大降低战争爆发的概率。”
说到这里，白泽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快乐水润润喉咙。
他听着御言和立花描述中的那位天照女王，总觉得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这位女王……和自己故乡历史上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崇祯皇帝，简直是一对双生子。
一样的天生贵人，一样的想当然，一样的眼高手低。在“好心办坏事”这一点上，两人绝对会有数不尽的共同语言。
或许崇祯还能比天照女王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至少那家伙还知道拉一支军队去和农民军还有关外的蛮族开片，虽然结果不太理想，军队打没了，自己也挂歪脖子树了，但好歹他没有原地解散军队，然后举手投降不是吗？
听完白泽这一大段话，立花揉了揉自己的丸子头，脸上露出了智慧的表情。
“唔……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御言御言，你听懂了吗？”
御言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笨蛋同伴，随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白泽行了一个礼。
“感谢阁下的教导。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会向女王陛下进言的。”
伽古拉也适时地抬手，又敲了一下凯的脑袋。
“听见没有，凯。不要总是那样想当然，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
凯捂着脑袋，这次却没有喊痛，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一定要向前辈好好学习才行！”
他说完，猛地转过身，面向白泽，然后“咚”的一声，磕在了餐桌上。
“师父！”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白泽端着快乐水的杯子，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缓缓地打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