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看着远方那些在刹那间化作飞灰的怪兽,整个人已经彻底呆愣住了。
一瞬间……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将那成千上万,足以踏平整个王都的怪兽军团化作了飞灰。
对于她来说,这种力量简直和传说中的神明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就连战神之力,在那位杰顿小姐面前也和渺小的尘埃一般。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自己的眼前黑了一下。
女王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白泽正在她面前挥着手。
“回神了,还愣着干什么呢。”
说着,白泽指了指她身后的生命之树。
随着他的动作,女王才猛然惊醒,回过头去。
此时,因为根系被巴力西卜啃食的缘故,生命之树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衰退着。
刚刚因为女王的祈祷而产生的巨大能量屏障,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生命之树那遮天蔽日的树冠上,无数翠绿的树叶正在不断地往下脱落,随着微风飘散,落向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尽管城中的居民们并不清楚他们的圣树正在濒临死亡,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依旧不受控制地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女王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树叶,看着它在自己的掌心迅速枯黄,最终化为齑粉。
“……孕育了库因与战神,以及我们所有伽农人的生命之树,现在也要迎来终点了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哀伤。
白泽看着这一幕,想了想,随后朝着希尔巴贡娘招了招手。
正在和哥尔赞娘还有美尔巴娘追逐打闹的希尔巴贡娘看到主人的召唤,立刻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嗖”的一声就落在了他的手中,重新恢复成了那个可爱的白毛萝莉形象,就这么被白泽像提溜一只小猫一样提溜在了手上。
希尔巴贡娘抬起头,一脸呆萌地看着白泽,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白泽看着女王,开口说道:“这棵生命之树作为你们共同的信仰,如果就这么突然死去的话,或许会给这颗行星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我们或许有办法,能让这棵树继续在这里矗立一段时间。”
“诶?”女王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你们……你们能够拯救生命之树吗?”
白泽提着还在晃悠着小腿的希尔巴贡娘,向着生命之树的树干走去。
“不要误会了,那种状态的话,大约也算不上是活着。硬要说的话,应该算是一种不生不死的状态吧。”
说着,白泽已经走到了生命之树的面前。
他把一脸茫然的希尔巴贡娘放了下来,揉了揉她那头柔软的白色长发,随后,牵起了她那只小小的手,轻轻地放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小希尔巴贡,你等会就把你的时空能量,全部灌注到这棵树里面去,静止一下它的状态,明白了吗?”
希尔巴贡娘歪着头,努力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本大人知道了!就和本大人之前对那些食材做的事情一样,对吧?把它们变得永远都不会坏掉!”
白泽嘴角抽了抽:“呃……你这么理解的话,倒也没什么错。”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交给本大人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希尔巴贡娘瞬间就充满了干劲。
她鼓起了脸颊,摆出一副努力的可爱模样。
紧接着,这只小萝莉的周身毫无征兆地刮起了一阵猛烈的大风,吹得在场所有人的衣袍都猎猎作响。
狂风之中,她那一头及腰的白色长发猛地向上飘起,在半空中渐渐转换成了耀眼的亮金色。
一股强大的时空能量,从她那小小的身体里满溢而出,化作一道看得见摸得着的金色洪流,顺着她与树干接触的手掌,注入了生命之树的内部。
金色的能量顺着树木内部复杂的管道不断蔓延,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覆盖了整棵参天巨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庞大的生命之树轮廓开始变得有些虚幻和不真实,仿佛随时都会融入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不过,这种状态也就持续了短短几分钟。
几分钟后,狂风骤歇,希尔巴贡娘的头发也恢复了原先的白色,她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显然消耗不小。
而眼前的生命之树,也重新恢复了原状。
只是,女王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再也无法和生命之树取得联系了。
但是,好消息也不是没有。
现在,那漫天飘落的树叶已经停止了,整棵树不再往下脱落哪怕一片叶子。
如果忽略掉它那已经完全变成了金黄色的树叶的话,整棵树看起来,似乎和先前并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差别,依旧那般雄伟,依旧那般壮丽。
女王伸出手,有些不可思议的抚摸着树干。
“……你们做了什么?”
白泽将累坏了的希尔巴贡娘抱进怀里,让她休息一会,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我们停止了这棵生命之树的时间,让它永远地停留在了生死之间的那一刻。”
“喔!这不是很好嘛!”一旁的立花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这样的话,生命之树不就可以永远地存在下去了吗?”
御言伸出手,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笨蛋立花,别高兴得太早了,还要看看白泽先生怎么说呢。”
“唔,知道了啦。”立花吐了吐舌头,“呐呐,白泽先生,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白泽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
“嗯……首先你们要明白一件事,就在被静止时间的那一刻,不管它先前的状态究竟是什么样的,这棵生命之树,实际上就已经死去了。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御言低下头,似乎若有所思。
“绝对的静止……就意味着死亡,对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白泽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或许你们会想问我,既然生命之树已经死亡了,那我们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我的回答是,这是用来给你们思考的时间。”
“思考……的时间?”女王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解。
“没错。”白泽轻轻拍了拍女王的肩膀。
“我们留下的这股力量是有限的,等到一百年之后,被静止的时间就会重新开始流动,那也是这棵生命之树真正倒塌的时候。”
“在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时间里,生命之树已经成为了你们伽农人共同的信仰,是你们精神的支柱。如果它就这么忽然死去,那么失去了信仰的、迷茫的人们,或许会闹出一些不小的乱子。”
“民众不知道生命之树的状况 所以你们完全可以编造一套说辞,好让他们慢慢接受生命之树已经死亡的事实,虽然听起来很不好,但这就是政治。”
“这一百年,就是给你们的缓冲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们还需要去思考一下,在失去了作为神明的生命之树后,你们接下来的道路,应该怎么走。”
女王听完白泽的话,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良久,她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白泽。
“……我明白了。”
女王深吸一口气,提起自己的裙摆,朝着白泽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淑女礼。
“或许现在的我,在你们的眼里,完全算不上是一个合格的王。”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去做,努力去成为一个能够替代生命之树,引领我的人民继续前进的王。”
“总之,这一次,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外乡人…不,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