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场对话,白泽就算用脚后跟去思考,也能推断出外面那些耸立的北美红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情存在五成的概率,是哥尔赞与美尔巴这两个家伙搞出来的动静。
这两个家伙的思维逻辑非常朴素。
大就是好,好就是大,粗壮就是力量。
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这两个玩意完全干得出连夜飞往北美大陆、硬生生把整片红杉林连根拔起再空运回来的蠢事。
一个负责在地底掘土断根,一个负责高空悬吊运输。
凭借怪兽娘们这样或那样的能力,外加白龙娘的黑科技支持,这些跨越大洋而来的巨型植物根本不存在水土不服的问题。
正所谓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这句话在今天早晨似乎具象化在了白泽的窗外。
至于另外那五成的概率?
那就是眼前的北美红杉其实是其他怪兽娘种下的,而哥尔赞和美尔巴这两个家伙正在背地里憋个大的。
不管具体是哪一种情况,走出屋子看上一眼,自然就能确定是谁干的好事了。
白泽倒不是反对家里这群姑娘去绿化环境,种几棵大树本身也没什么坏处。
但是她们好歹应该提前报备一声,好让自己做好准备,省去后续麻烦。
要知道这里可是日本。
一夜之间凭空冒出一整片完全不属于本地生态的北美红杉巨木,哪怕是头猪也知道这块土地有问题。
虽然白泽确实在家附近布置了驱人术式,平时无关人员都会不自觉的绕开这里。
但这片巨木的高度全部超过百米,直径普遍超过八米,躯干粗壮得好比摩天大楼。
哪怕站在术式作用范围之外很远的地方,站在星山市街头的普通市民抬头也能把这片森林看得一清二楚。
白泽抬手揉了揉额角,只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会相当麻烦。
等等。
思绪转到这里,白泽忽然停下了动作。
自己为什么非要亲自去忙碌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
这不是还有那只废柴女巫嘛,她天天跑到自己家里蹭吃蹭喝,也该她出来干点活了。
横竖那只废柴女巫平时干的也都是善后工作,这种事甩给她准没错。。
反正星山市这片地界隔三岔五就会蹦出巨大怪兽,整座城市的居民和管理部门早就对各种超自然现象有些麻木了。
如今无非是平地拔起一片北美红杉林而已,又不是什么有危害性的大怪兽想来那位废柴女巫编造借口也不会遇到太多阻碍。
主意打定,白泽掏出手机,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善后任务直接外包了出去。
与此同时,星山市的市区内,一套高级套房中。
废柴女巫整个人仰面躺在床上,嘴角挂着长长的口水,显然现在还在睡觉。。
如果凑到床边仔细听,就能听清件见她嘴里还在咕哝着含糊不清的梦呓。
“咕噜噜……姓白的混蛋……你也有今天……嘎嘎,想要得到本女巫的原谅,现在立刻跪下来舔本女巫的脚趾头……什么?本女巫才不会轻易原谅你……除非老老实实当个端茶倒水的仆人……嘿嘿嘿……”
听她的梦话就知道,这只废柴女巫心中对白某人那满满的怨念。
不过此时的女巫浑然不知,她嘴里的那个姓白的家伙又把工作外包给了她。
希望稍后清醒过来翻看通讯记录的时候,这只废柴女巫还能保持梦境里的愉悦心情吧。
那么视角重新回到白泽家中。
白泽已经换上了衣服,来到了自家的庭院里。
刚走出房门,视线中就出现了两道身影。
希尔巴贡娘与金龙小姐正站在一棵刚刚栽种不久的松树前大眼瞪小眼。
白泽记得昨天这个角落还是空荡荡的草皮,显而易见,这棵松树正是这对姐妹清晨移植过来的杰作。
只是不知道这对姐妹保持着这种僵持的状态是在干什么。
希尔巴贡娘转过头,注意到了白泽的出现。
这只长着盘羊大角的小家伙立刻把自家姐姐抛在脑后,迈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一路跑到白泽面前,向自家主人告起了姐姐的状。
“主人主人!姐姐大人坏透了,简直变得比主人还要坏!”
白泽原本还打算把这只小家伙从地上抱起来,顺手揉一把那头蓬松的白发呢。
结果一听到这话,他就当场打消了念头,心里觉得眼前这只白毛萝莉也没那么可爱了。
紧接着,白泽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这只笨蛋萝莉的小脑袋上。
“什么叫变得比我还坏?说的好像我是个恶棍一样。”
希尔巴贡娘双手抱着脑袋,小嘴撅的老高。
“本大人明明就没有说错!主人就是很坏,现在还动手打本大人的脑袋!”
白泽叹了一口气,选择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算了,不和你纠结这个问题。话说希尔巴贡酱你刚刚是怎么回事,又和姐姐闹矛盾了?”
一听到这句询问,希尔巴贡娘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在白泽面前控诉起了自家的姐姐大人。
两只小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情绪格外激动。
“事情是这样的!主人昨天晚上说今天要种树之后,姐姐大人就跑来问本大人要种什么样的树!那本大人肯定要种最大最厉害的树!姐姐大人那个时候也满口答应了下来,然后……”
说到这里,希尔巴贡娘猛地停住,伸出一只手指向身后那棵松树,另一只手气愤地指向了那片北美红杉群。
“姐姐大人骗人!带本大人种的树根本一点也不大,一点也不厉害!完全被哥尔赞姐姐和美尔巴姐姐比下去了!”
白泽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松树说实话也不矮了,但那也看是和谁比,和北美红杉比嘛…那就是姚明和幼儿园小朋友的差距了。
而松树下的金龙小姐呢?听着自家妹妹的控诉,她现在似乎已经石化了。
白泽收回落在那边的视线,伸出手指,用力弹了一下希尔巴贡娘的额头。
“呜哇!为什么又弹本大人的额头!主人也是坏蛋!”
白泽伸手按住这只小笨蛋的脑袋。
“哪有你这么编排自家姐姐的。而且希尔巴贡酱,你觉得植树节最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难道是比谁种的树更大?”
希尔巴贡娘歪着脑袋反问。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种什么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去种。你和你的姐姐一起去挑选树苗,一点一点把树搬运过来,刨开泥土种下去,再浇上清水。这个互相陪伴的过程本身,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希尔巴贡娘抓了抓头顶的硬角,完全理解不了其中的逻辑。
“唔……但是本大人完全听不懂诶。”
白泽有些无语,最后还是决定换了个这只小笨蛋能听懂的说法。
“那我换个说法。你和你姐姐一起挖土种树的时候,心里觉得开心吗?”
希尔巴贡娘停下了动作,低头回忆起清晨两姐妹一起种树时的画面。
“本大人……那时候好像确实很开心的样子……”
“这就对了。只要心里开心就好,不要老惦记着去和别人攀比,明白了吗?”
希尔巴贡娘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随后用力点了点头。
“嗯!本大人知道了,只要开心就好!”
说完,这只小笨蛋转过身,迈着小短腿重新朝着松树下的金龙小姐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