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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阳光下的阳谋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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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青云

作者:谁在扮老虎吃猪 | 分类:武侠 | 字数:172.2万字

第460章 阳光下的阳谋

书名:问鼎青云 作者:谁在扮老虎吃猪 字数:4.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0:44:02

他把三份材料并排摊开。

直接放在警车引擎盖上。

借着闪烁的红蓝警灯,白纸黑字分外刺眼。

“记者同志。”

王超贤侧过身子,让出拍摄角度。

“现在可以拍了。”

记者僵在原地。

摄像师扛着机器,没敢动。

王超贤看着那个记者。

目光平静,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你刚才不是说,要了解真实情况吗?”

“这就是事实。”

“拍吧。”

摄像师咽了口唾沫。

他犹豫半秒,镜头缓缓转了过去。

罗四平彻底急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挡镜头。

“别拍这个!”

“这是企业内部机密!”

交警中队长反应极快。

他立刻抬起手臂,挡在罗四平胸前。

动作干脆,警服上的肩章在灯光下反光。

“退后。”

“不要干扰媒体正常采访。”

“更不要干扰公安机关现场执法。”

罗四平被逼退半步。

脸色瞬间铁青,眼角肌肉微微抽搐。

他知道,这三份材料一旦上了电视。

安泰系煤矿“假检修、真断供”的帽子就彻底扣实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桑塔纳疾驰而至。

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刹车声。

车门推开。

马会年走了下来。

他披着一件深色大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临时赶赴现场。

安泰电视台的记者转头一看。

脸色唰地白了。

地方台的记者,可以不怕局长。

但绝对不敢得罪市委宣传部部长。

这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记者立刻收敛了刚才的咄咄逼人,微微弯腰。

马会年拢了拢大衣,走到镜头前。

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圆滑笑容。

但眼神却很冷。

“辛来市委市政府,一向欢迎媒体监督。”

“不过,监督也要讲究客观全面。”

马会年指了指引擎盖上的材料。

“今晚的核心,不是什么夜扣民企煤车。”

“是某些企业,一边以安全检修名义报停产。”

“一边却在深夜偷偷往外运煤。”

“企图切断辛来市几十万群众的供暖口粮。”

马会年盯着那个记者。

“这个事实,请你们务必完整记录。”

“后期剪辑,一秒钟都不许剪掉。”

记者额头冒出冷汗。

连连点头。

“马部长,您放心。”

“我们一定客观报道。”

“只是正常采访,绝不带个人倾向。”

“正常采访很好。”

马会年不再看他,转头走向王超贤。

“王局,孙市长让我来看看。”

“口径上,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王超贤将引擎盖上的材料收拢。

递了过去。

“马部长,这是原件复印版。”

“请宣传口做统一说明。”

马会年接过材料,快速扫了一眼。

厚厚一叠,证据链完美无缺。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你小子,真会给人安排活。”

王超贤也低声回应。

“您来得正是时候。”

马会年叹了口气,将材料夹在腋下。

“我不及时赶到。”

“明早宁州晚报的头条,就是辛来市野蛮执法了。”

“行了,这里交给我。”

罗四平见局面彻底失控,知道大势已去。

他悄悄退出人群,走到路边黑暗处。

掏出手机,拨通了吴德祥的号码。

手抖得有些按不准按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吴总。”

罗四平压着嗓子,声音发颤。

“马会年到了。”

“宣传口直接接管了现场。”

“王超贤把检修报告和运单全摆在镜头前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吴德祥没有说话。

但罗四平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吴总,现在怎么办?”

“交警以超载和运单不符为由,已经把车扣了。”

“煤进不了安泰。”

吴德祥终于开口。

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

“别让煤进城。”

罗四平愣住了。

“吴总,车已经被交警扣了,怎么拦?”

“那就堵路。”

吴德祥的声音透着狠厉。

“堵哪?”

“堵北环到供热公司的必经之路。”

“去找那些闲散的运输户。”

“就说辛来市乱扣煤车,砸大家的饭碗。”

“让他们把车横在路上,谁也别想跑。”

罗四平握着手机,喉咙发紧。

“吴总,这会出大事的。”

“煽动堵路,公安绝对会抓人。”

吴德祥冷笑一声。

“出了事,责任在辛来。”

“是他们野蛮执法在先,激起民愤在后。”

“去办。”

电话直接挂断。

盲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罗四平站在路边,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忽然有些羡慕蒋文博。

那个做研究的书呆子,至少敢在关键时刻改材料自保。

但他不敢。

他上了吴德祥的贼船,已经下不来了。

半夜十二点二十。

辛来市西岭矿区。

金海矿业第一辆满载原煤的重卡,缓缓驶出矿区大门。

潘金海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没有回家,双眼熬得通红。

孙铁站在办公桌对面,满脸的不痛快。

“潘总,咱真给王超贤送煤?”

“这不等于变相向他低头吗?”

潘金海将手里的车号传真单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丢在桌上。

“纠正你一个词。”

“不是送给王超贤。”

“是送给辛来市供热公司。”

孙铁嘟囔着。

“那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

潘金海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

“安泰那帮人,今晚是想让辛来的炉子彻底凉透。”

“炉子一凉,姓王的固然要倒霉。”

“孙守成也要挨处分。”

“但老百姓呢?”

“寒冬腊月,几十万人挨冻。”

潘金海点燃一根烟,夹在指间,却没有抽。

“吴德祥是外来的和尚。”

“他搞完破坏,拍拍屁股就能跑回安泰。”

“我们呢?”

“我们的矿在辛来,家也在辛来。”

“祖祖辈辈都在这片土地上。”

“供暖一旦断了,矿区那些家属楼里的老头老太太先骂谁?”

“骂吴德祥?他们根本不认识。”

“他们只会指着金海矿业的脊梁骨骂!”

孙铁挠了挠光头,似乎听懂了一点。

“那潘总的意思是,咱这次站王超贤那边?”

潘金海叹了口气。

“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两边?”

孙铁不服气地反问。

“那官场和商场,还能有几边?”

潘金海吐出一口浓烟。

“只有活路那一边。”

“王超贤代表的是现在的规矩。”

“顺着规矩走,才有活路。”

孙铁彻底不说话了。

潘金海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车队队长的短号。

“通知所有运煤车。”

“全部走南线绕城。”

“绝对不许走北环。”

电话那头的队长愣了一下。

“潘总,南线要多绕十公里,油钱……”

“按我说的做!”

潘金海打断他。

“北环今晚不干净。”

“有人要搞事,别去触那个霉头。”

凌晨一点零五分。

辛来市供热公司大院。

沉寂的夜空中,终于传来了重型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邵广平带着十几个工人,激动地从调度室跑了出来。

第一辆驶入大院的,是市属国有矿的煤车。

紧接着。

第二辆、第三辆,车门上印着“金海矿业”的标志。

稳稳停在料仓前。

然而,第四辆开进来的。

却不是煤车。

是一辆闪着警灯的公安桑塔纳。

车门推开,公安局长田树平大步走下车。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南线柳树沟弯道,有人恶意撒三角钉。”

“金海矿业的第一辆车,轮胎被扎爆。”

“险些失控冲下路基。”

邵广平吓了一大跳,脸色惨白。

“田局,司机人没事吧?”

“人没事,车稳住了。”

田树平声音冷硬。

王超贤从调度室走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田局,具体位置确认了吗?”

“确认了。”

“现场有监控吗?”

“那种荒郊野外,没有监控。”

田树平看着王超贤,眼神中透着杀气。

“但有清晰的车辙印。”

“巡逻交警已经截获了一辆可疑面包车。”

“车上两个受雇的社会闲散人员,已经被带回局里连夜突审。”

王超贤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案情。

他转头看向正在过磅的煤车。

“先卸煤。”

“保住炉子温度是第一要务。”

田树平表示赞同。

“我也是这个意思。”

“治安和刑侦的事情,公安来办。”

邵广平如释重负,立刻转身冲着工人们大喊。

“都愣着干什么!”

“卸车!马上卸!”

“谁今晚敢磨叽,明天的加班费全扣!”

随着液压顶杆的升起。

黑亮的原煤如瀑布般倾泻入巨大的料仓。

扬起的煤灰在探照灯下飞舞。

锅炉房那边,工人们终于敢放声交谈。

炉火,保住了。

陈雪峰站在调度室门口。

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冻得他鼻尖通红。

他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王局,今晚这局,咱们算赢了吧?”

王超贤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指针指向一点十三分。

“别急着定性。”

“记上。”

“凌晨一点十三分,第一批应急调度煤源安全入库。”

陈雪峰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硬面抄。

用冻僵的手指飞快记录。

“王局,我现在做梦,脑子里全是‘记上’这两个字。”

王超贤刚准备转身进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潘金海。

他走到一处避风的角落,按下接听键。

“王局,煤收到了吗?”

潘金海的声音透着疲惫。

“收到了,解了燃眉之急。”

“路上有人撒钉子,这事你知道了吧?”

“公安已经介入,抓了两个嫌疑人。”

潘金海在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

似乎在下某种决心。

“我有个跟车的押运员。”

“在柳树沟弯道附近,看见了一个人。”

王超贤眼神微凝。

“谁?”

“罗四平。”

王超贤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下文。

潘金海继续说道。

“那个押运员胆子小,怕被安泰的人报复,不敢出面作证。”

“王局,你要是想让他开口。”

“就得向他保证绝对的安全。”

“得让他明白,今晚作证,不是帮我潘金海,是在帮他自己扫清隐患。”

王超贤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田树平。

“那个押运员现在在哪?”

“我让他先回矿区宿舍了。”

“别让他回家。”

王超贤语气果断。

“我马上让田局派便衣过去接人。”

“直接进市局的安全屋。”

潘金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带着一丝凝重。

“王局,吴德祥这回是真急眼了。”

“文的武的都不行。”

“明早天亮之前,他必定还会走最后一步险棋。”

王超贤握紧了手机。

“什么棋?”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清脆声响。

“他会发动安泰系煤矿的矿工家属。”

“去辛来市政府大门前讨说法。”

“理由现成:辛来市无故扣押运煤车,导致企业停转,矿工发不出工资。”

“他要用群体性事件,逼你们低头。”

清晨七点二十分。

辛来市的天空还透着青灰色。

寒气逼人。

市政府大院那扇威严的铁栅栏门外。

已经陆陆续续围拢了一群人。

人数不多不少。

大约四五十个。

大部分是裹着厚棉袄的中年妇女和老人。

中间夹杂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小伙子。

有人从编织袋里掏出早就写好的硬纸板。

高高举过头顶。

“辛来无理扣煤,安泰矿工没饭吃!”

“还我们煤车,还我们血汗工资!”

“王超贤出来说清楚!”

纸板上的墨迹甚至还没完全干透,显然是连夜赶制的。

门卫老郑站在岗亭里。

看着外面的阵势,脸色比苦瓜还难看。

他在市政府大院看了十几年大门。

什么阵仗没见过?

唯独最怕这种规模的聚集。

如果来几百人,那是重大突发事件,直接启动防暴预案。

如果只来三五个人,那是正常信访,保安就能劝走。

偏偏是这种四五十人的规模。

最让人头疼。

堵在门口,不打不砸,就是举牌子喊话。

外面还有人拿着相机偷偷拍照。

碰不得,赶不走。

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振庭,今天到得比市长孙守成还要早。

为了避开正门的喧闹。

他的专车悄然从后门驶入大院。

停在办公楼侧面的隐蔽处。

高振庭没有急着上楼。

他站在车旁,听着信访局局长常跃东满头大汗的汇报。

面容冷峻,看不出喜怒。

“目前有没有冲撞大门的过激行为?”

高振庭淡淡地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高书记。”

常跃东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

“他们只是堵在警戒线外喊口号。”

“谁在现场带头?”

“初步排查,大部分是安泰系煤矿的家属。”

常跃东看了一眼记录。

“但听口音,里面似乎也混杂了几个咱们辛来本地人。”

高振庭的眉头微微皱起。

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辛来本地人也跟着闹?”

“应该是安泰系煤矿在咱们辛来招募的本地矿工家属。”

高振庭双手背在身后。

没有马上下达任何处置指令。

这种场景,他太熟悉了。

这是典型的“软对抗”。

有人在背后精心组织。

有人在现场负责煽动情绪。

当然,也有不明真相、真怕拿不到工资的底层群众。

作为长期掌控政法维稳大权的副书记。

高振庭脑子里迅速盘算着利弊。

如果现在下令公安强行驱散。

立刻就会落人口实,变成“辛来市政府暴力打压讨薪矿工家属”。

这顶帽子太重,谁也戴不起。

但如果放任不管,任由他们堵门。

马上就要召开的政府整改会就会沦为笑柄。

更致命的是,会严重干扰正在进行的供暖煤应急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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