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2月31日夜(UTC+8)
卫宫独自站在庭院之中,穿戴着自己的厚重盔甲,黑色长戟被插在旁边的地上,红色缎带在寒风中飘扬。
还没睡着的摩根披着睡衣站在门边,轻声询问:“你是要出去吗?为什么要穿戴好盔甲。”
卫宫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
同样用刻意放轻的声音回答她:“你应该也能感受到,在神秘意义上,今年的元旦很重要,我需要保证今天无事发生。”
卫宫已经将鱼鳞甲穿好,将山文甲从桌子上拿起,往自己身上穿戴,还在讲解自己的行动:“不过,我也会主动出击,安格拉曼纽的神力可不是摆设,哪里出现了恶意,我就会出现在哪,从他们身后出现,然后终结他们。”
摩根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了,看着他将最外层的铁甲披挂在身上,又将厚重的头盔戴好。
猩红的目镜在夜里如此吓人,让摩根感受到了一丝打内心的恐惧与熟悉感,那是冰冷的他在神代末期时对外的骇人,但在摘下头盔后,摩根只会看到那张疲惫到令她心疼的面孔。
到最后,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庭院中央,月色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黑色的动力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赤红的双刀纹章在胸甲中央。他抬起手,握住那杆插在地上的黑色长戟。戟身微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是渴望。
摩根站在门边,银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看着他的背影,那双湖水般的蓝色眼眸里没有担忧,没有挽留,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的了然。
“天亮前回来。”她说。
不是请求,是陈述。
卫宫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猩红的目镜在夜色中亮起。
“嗯。”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那杆长戟曾插过的土地上,一个极浅的凹痕——轻得仿佛从未有人站在那儿。
摩根收回目光,在廊下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
茶很快就凉了。
但她没有动。
她在等。
等天亮。
等那个人回来。
……
23时49分(UTC-5),ny,时代广场。
人潮如海。
巨大的水晶球悬在半空,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倒计时还在继续,十二分钟,十一分钟,十分钟——欢呼声、歌声、香槟开瓶的砰砰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没有人注意到,广场边缘的暗巷里,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正在快速移动。
他们的步伐很稳,目标明确,和周围那些狂欢的人群格格不入。领头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他们穿过人群,挤向最密集的地方。
距离水晶球坠落,还有九分钟。
然后——
领头的男人忽然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走,是他走不了了。
一只手,从身后按在他肩上。
那只手穿着黑色的铁甲,冰冷,沉重,像一座山。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起:
“提着这东西,挤来挤去,不累吗?”
领头的男人瞳孔骤缩。
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想按下公文包上的引爆按钮——但他的手根本不受控制。
他只感觉到,那只铁手从他肩上移开,轻轻拿走了他手里的公文包。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依旧平静:
“三十二颗塑性炸药,足够把这里变成地狱。你们背后的人,开价多少?”
没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根本发不出声音。
“算了。”那个声音说,“我不在乎。”
下一秒——
猩红的目镜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那张被恐惧扭曲的脸。
“晚安,然后,永别。”
三秒钟后,时代广场的狂欢继续。
水晶球坠落,烟花绽放,所有人都在拥抱、欢呼、接吻。
没有人注意到,暗巷的地面上,多了几堆灰烬。
很轻,很细,风一吹就散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
……
23时52分(UTC+1),时钟塔外,泰晤士河畔。
议会大厦的倒影在河水中晃动,碎成一地的光斑。河岸边,两个人影正在快速移动。他们穿着黑色的潜水服,背着防水背包,动作轻得像夜行的猫。
他们在桥墩下停下来,开始安装炸药。
很熟练,很专业。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距离零点还有七分钟。
然后——
其中一个人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保持着蹲姿,手里还拿着一块C4,眼睛盯着面前的桥墩,却一动不动。
另一个人察觉到不对,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有回答。
他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然后他也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
那人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人。
猩红的目镜在黑暗中亮着,像两颗燃烧的星。
“炸药放得挺整齐。”那个声音说,依旧平静,“培训过?”
没有人回答。
那个人张了张嘴,想喊,想跑,想按下引爆器——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没了。
不是被砍掉,是消失了。
从手腕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灰烬。
他想惨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从四肢开始,向内坍塌。
最后,是他那双惊恐的眼睛。
灰烬落入泰晤士河,被水流冲走,什么都没留下。
……
23时56分(UTC+3),红场。
冬宫的钟楼在夜色中泛着金光,人群密密麻麻地挤在广场上,等待着那十二声钟响。
人群边缘,一个穿着厚大衣的男人正在抽烟。他的脸很普通,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扫视周围——巡逻的警察,维持秩序的士兵,那些欢呼的人群。
他在等。
大衣内侧,藏着一把斯捷奇金自动手枪。二十发子弹,足够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
距离零点还有四分钟。
他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手伸向大衣内侧——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手,是整个身体。
他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站在他身后。
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金属的、不属于活人的气息。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让人骨髓发寒:
“五万美金,值不值一条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值。”那个声音说,“但我替你回答了。”
下一秒——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消失。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灰烬。然后是手腕,小臂,手肘——
他想惨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四肢开始,向内坍塌。
最后,是那双还在惊恐的眼睛。
灰烬飘散在红场的寒风中,被吹向夜空,落进欢呼的人群里。
没有人注意到。
……
00时00分00秒(UTC+8),摆京。
院子里很安静。
摩根坐在廊下,披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袍,手里的茶早已凉透。她仰着头,看着夜空。
远处,隐约传来欢呼声——这座城市正在庆祝新千年。
她不知道卫宫现在在哪里,杀了多少人。
她只知道,他说过,天亮前回来。
她等着。
……
00时17分(UTC-3),里约热内卢,科科瓦多山。
基督像张开双臂,俯瞰着这座狂欢的城市。
山脚下,贫民窟的深处,一场火并正在准备。两伙人,三十几条枪,要在新年的第一分钟给彼此一个“惊喜”。
然后——
他们同时停住了。
因为有人来了。
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人,从黑暗中走出,站在他们中间。
猩红的目镜扫过两边,那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人敢动。
“三十七个人,”那个声音响起,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两条街,一块巴掌大的地盘。”
他顿了顿。
“值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已经回答不了了。
灰烬从人群中央开始蔓延,一圈一圈,向外扩散。那些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粉末,从四肢开始,向内坍塌。
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堆灰烬。
三十七条命。
夜风吹过,灰烬飘散在贫民窟的上空,落进那些低矮的屋顶和狭窄的巷道里。
什么都没有留下。
……
01时33分(UTC+2),开普敦,港口。
货轮正在卸货。
货箱里,是足够武装一支小型军队的军火。买家和卖家正在交易,验货,点钱。
很顺利。
然后——
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不是断电,是某种更彻底的东西。连手电筒都打不开,连手机屏幕都亮不起来。
黑暗中,响起了脚步声。
很稳,很沉,一下一下,像踩在心脏上。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这批货,谁卖的?”
没有人回答。
脚步声停了。
“谁买的?”
依旧沉默。
黑暗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
“不说是吧。”
下一秒——
惨叫声响起。
很短暂,只有两三秒。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当港口的工作人员发现异常、赶过来查看的时候,他们只看见——
地面上,十几堆灰烬,整齐地排成两排。
像在列队。
而那些装满军火的货箱,全空了。
……
03时47分(UTC+7),金三角。
田边的木屋里,几个老头正在喝酒。
他们是这片区域的控制者。几十年了,靠这东西赚了无数钱,也害了无数人。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们要喝个痛快。
“来,干!”
“干!”
酒杯碰在一起,笑声在木屋里回荡。
然后——
笑声停了。
因为他们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盔甲,猩红的目镜,手里握着一杆漆黑的长戟。
那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雕像。
“你……你是谁?!”
领头的老头站起来,手伸向腰间——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动不了了。
那个穿盔甲的人走进来,脚步声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响。他走到桌前,看着那些酒杯,看着那些苍老的脸,看着那些沾满鲜血的手。
“几十年了。”他说。
长戟轻轻一挥。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六堆灰烬,散落在酒桌周围。
夜风从破败的窗户灌进来,将那些灰烬吹起,飘散在罂粟田的上空。
……
05时22分(UTC+9),汉城。
某个不对外公开的建筑内,灯火通明。
房间里摆满了服务器和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代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们在入侵。
目标是北边的军事系统,要在新年的第一天,让对面的军队崩盘。
计划很周密。程序很完美。
然后——
所有的屏幕同时黑了。
不是死机,是彻底熄灭。
房间里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
“备用电源!”
“启动备用——”
他们的声音同时停住。
因为黑暗中,亮起了两点红光。
猩红的,冰冷的,像野兽的眼睛。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不用忙了。”
下一秒——
六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同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们看见,自己的四肢正在消失。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向内蔓延。然后是躯干,胸口,脖颈——
没有人来得及惨叫。
六秒钟后,房间里只剩下六堆灰烬,和那两点依旧亮着的红光。
当备用电源启动的时候,那些服务器、硬盘、数据——全没了。
只剩下一行字,用一个没什么人用,也没什么人喜欢,更不完善,甚至要用别的语言的文字来解释的文字,写在屏幕上:
“换一个活法。”
06时47分(UTC+3),伊斯坦布尔,博斯普鲁斯海峡。
晨雾弥漫。
一艘小型快艇正在悄悄靠近一艘停泊的油轮。快艇上有三个人,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瓶。
他们的目标——在油轮底部安装磁性水雷。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破坏。雇主不希望明年的油价太稳定。
他们很专业。很有经验。
他们没有发现,有一个人,正站在博斯普鲁斯海峡大桥的最高处,看着他们。
猩红的目镜,在晨雾中亮着。
当快艇距离油轮只剩两百米的时候——
他们忽然发现,快艇不动了。
不是引擎故障,而是整艘艇,被什么东西从水底托了起来。
三个人趴在艇上,惊恐地看着下方。
水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红色的光。
然后,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用去了。”
快艇剧烈晃动。
三个人同时落入水中。他们在冰冷的海水里挣扎,扑腾,试图游向岸边。
但他们游不动。
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不是因为浮力,是因为正在消失。
从四肢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灰烬,融入海水。
海面上,三团灰烬扩散开来,很快被水流冲散。
什么都没有留下。
……
07时33分(UTC-5),哈瓦那,老城区广场。
晨光正好。
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聊着天。他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个世界差点被拖入多少次混乱。
他们只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
广场边缘,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人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猩红的目镜已经熄灭,露出下面那张疲惫的脸。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晨光里。
……
08时整(UTC+8),西大。
一群衣冠整齐,穿的十分体面的人聚集在一个502献祭场中,祭台上摆放着十个已经没有呼吸的童男童女。
众人分食着这“来之不易”的圣子的血与肉,一张张在电视上耳熟能详的面庞带着狂热与欢喜。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整个祭祀场所瞬间陷入黑暗,在逐渐减弱的哀嚎声中,穿着动力甲的高大身影擦拭着自己的长戟。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闪族。”
在一把故意放出的大火中离去。
……
08时30分(UTC+8),摆京。
卫宫踏出虚数裂缝的时候,晨光正好洒满整个院子。
他穿着那身厚重的动力甲,黑色的甲片上沾着不同地方的尘土与血污。
他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走到廊下。
摩根依旧坐在那里。面前的茶早已凉透,但她没有动。
她看着他,看着他摘下头盔,露出那张满是疲惫的脸。
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软了下来。
“回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摩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那张脸很冷。冷得像刚从冰窖里出来。
但她没有收回手。
“累吗?”她问。
卫宫想了想,点了点头。
“累。”
摩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言语都温柔。
“饭好了。”她说,“樱做的。”
卫宫被她拉着走向厨房。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晨光正好。玉兰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那只狸花猫趴在墙角,睡得很沉。
屋里,隐约传来伊莉雅的喊声:“玛丽!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然后是奥尔加玛丽迷迷糊糊的回应:“……再睡五分钟……”
凛的声音:“睡什么睡!起来吃饭!”
透夏的轻笑:“凛,别那么凶嘛。”
卡莲翻书的沙沙声。
莉洁莉特面无表情的脚步声。
塞拉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他收回目光,走进屋里。
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两个溏心蛋,几碟小菜。
很简单。很平常。
他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温的,刚好。
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摩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晚,”摩根忽然开口,“多少个?”
卫宫的动作顿了顿。
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那传说呢?”樱问,“会有人记得吗?”
卫宫沉默了几秒。
窗外,阳光洒进来,落在他疲惫的脸上。
“会。”他说,“总有人会记住。‘神秘惩戒人’——他们大概会这么叫。”
“你不怕吗?”摩根问,“被盯上。”
卫宫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的光。
“让他们来。”
他说得很轻。
但摩根和樱都知道——
这不是狂妄。
是事实。
……
接下来的几周,全球各地出现了一些零星的报道。
ny暗巷里发现的神秘灰烬。
泰晤士河畔那些消失的潜水员。
红场上那团被风吹散的“可疑粉尘”。
里约贫民窟里凭空蒸发的三十七人。
开普敦港口那排“列队”的灰烬。
金三角消失的六位毒枭。
汉城那六个穿着白大褂、再也没能站起来的人。
博斯普鲁斯海峡那艘空荡荡的快艇。
以及一场意外的大火。
这些报道都很简短,很快被淹没在千禧年铺天盖地的庆祝新闻里。
但有一些人,记住了。
CIA的档案室里,多了一份绝密文件,标题是“UNKNOWN ENTITY·”。
军情六处的情报员们,在伦敦某个地下酒吧里低声交换着信息,用“那个惩戒人”作为代号。
FSB的分析师们,盯着红场的监控录像,反复看了上百遍,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冬宫的大人物们,在某个不对外公开的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而在世界各地的阴暗角落——那些准备在新千年制造混乱的组织、势力、个人——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个消息:
“别动。”
没有人知道是谁发的。
但他们都懂了。
……
摆京的院子里,日子照常过着。
卫宫每天做饭、接送孩子、修理那辆不知从哪弄来的摩托车。樱在厨房里忙活,摩根躺在摇椅上翻那本终于看到下册的《红楼梦》,凛偶尔从伦敦回来蹭饭,伊莉雅带着两个妹妹在院子里疯跑。
一切都很平常。
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摩根会看见卫宫独自站在廊下,看着那轮月亮。
她会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
卫宫沉默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只是在想,那些人值不值得。”
摩根靠在他肩上。
“值得不值得,都已经过去了。”她说,“你回来了。”
卫宫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那张脸温柔而平静。
他伸出手,把她拥进怀里。
“嗯,”他说,“回来了。”
远处,屋里传来伊莉雅的梦呓:“卫宫哥哥……明天还要溏心蛋……”
然后是塞拉轻轻关门的声响。
夜风拂过,玉兰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1999年过去了。
2000年,开始了。
而那个被称作“神秘惩戒人”的存在,此刻正站在自家院子里,抱着他最爱的女人,看着同一轮月亮。
累。
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