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战争前两周，冬木市的空气里已经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魔力躁动。
但卫宫宅的日常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立香在院子里追猫，末那坐在廊下喝茶，大河在厨房日常偷吃。
一切都很平常。
除了凛。
她趴在客厅的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宝石魔术笔记，手里握着一支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桌上还散落着几块品质不差的宝石，都是她从卫宫那里要来的投影货，每一颗都价值连城——但问题是，她的研究经费又超支了。
“宝石魔术什么都好，”她喃喃自语，“就是太烧钱了……”
“缺钱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凛抬起头，看见姬尔伽美什正倚在门框上，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赤红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她穿着一件樱给她买的现代衣服（参考我放在最后的图），看起来和这座宅子里的任何一个女人没什么两样——如果忽略她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神性光辉的话。
“不关你的事。”凛低下头，继续看笔记。
姬尔伽美什没有走。她走进来，在凛对面坐下，翘起腿，双手抱臂，嘴角微微上扬。
“凛，”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懒洋洋的诱惑，“想不想赚点宝石？”
凛的笔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姬尔伽美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宝石，放在桌上。那颗宝石不大，但品质极好，内部的魔力构装完美得像是艺术品，在阳光下泛着深邃的蓝光。凛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是……”
“真正的蓝宝石。”姬尔伽美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美尔的藏品，本王宝库里最不值钱的那一类。但对你来说——”
“你想要我做什么？”凛打断她，声音有点干。
姬尔伽美什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凛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很简单。”她说，“帮本王做三件事。第一件——”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过去。
“去摆京这个地址，买一包茶叶。要明前龙井，今年新茶，不能是陈货。”
凛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是一家茶叶店的地址，她在摆京时去过，老板是个笑眯眯的老头，茶叶品质确实不错。
“就这？”
“就这。”
凛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拿起纸条就往外走。
“等我回来。”
她走出客厅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姬尔伽美什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也没有注意到廊下两仪式正端着茶杯，朝姬尔伽美什微微点了点头。
凛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包茶叶。
她把茶叶放在桌上，气喘吁吁地说：“喏，明前龙井，今年新茶，老板说最后半斤，让我抢到了。”
姬尔伽美什拿起茶叶，打开看了一眼，又凑近闻了闻，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第二件事——”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过去。
“去这个地址，买一盒点心。要草莓大福，今天现做的，不能是隔夜的。”
凛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是冬木市另一条街上的和果子店，她路过几次，但从来没进去过。
“你……你要这些干什么？”
姬尔伽美什挑了挑眉：“本王的命令，你只需要执行。”
凛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手里拎着一盒草莓大福，包装精美，缎带系得整整齐齐。
“给。”她把盒子放在桌上，喘着粗气，“最后一盒，差点被人抢走。”
姬尔伽美什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那些白胖胖的、顶端点缀着草莓切片的大福，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第三件事——”
她没有掏纸条。只是站起来，走到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去卫宫的书房，把那本《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拿过来。”
凛愣住了。
“卫宫的书房？那本……他平时都不让人进的……”
“所以呢？”
“所以——那不是他的东西吗？我怎么拿？”
姬尔伽美什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凛，你是他的小姨子。你拿一本书，他还能杀了你？”
凛咬了咬牙。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卫宫的书房在宅子最里面，平时门关着，很少打开。凛站在门口，手悬在门把上，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推开门。
书房不大，但很整洁。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魔术理论、工程学、材料学、军事战术、菜谱、童话故事……什么都有。
她找到那本《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的时候，手刚碰到书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凛，你在干什么？”
她猛地转身，看见卫宫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我……”
“拿书？”
“对！拿书！”凛把那本书从书架上抽出来，举在面前，“姬尔伽美什让我来拿的！”
卫宫看着她，看了两秒。
“她要这个干什么？”
“我不知道！她让我买茶叶，买大福，然后拿这本书！说三件事做完就给我一颗蓝宝石！”
卫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
“书给我。”
凛犹豫了一下，把书递过去。
卫宫接过书，翻了几页，然后合上，夹在腋下。
“走吧。”他说，“吃饭了。”
“可是宝石——”
“先吃饭。”
凛跟着他走向厨房，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姬尔伽美什要那本书干什么，也不知道卫宫会不会生气。她只知道，那颗蓝宝石，大概率是拿不到了。
晚饭时，凛坐在餐桌旁，看着那一桌丰盛的美食，味同嚼蜡。
姬尔伽美什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两仪式坐在她旁边，喝着茶，偶尔看凛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卫宫坐在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凛注意到，他把那本《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放在了自己手边。
“姬尔伽美什。”他忽然开口。
“嗯？”
“你要这本书干什么？”
姬尔伽美什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研究。”她说，“摩托维修，挺有意思的。本王想学学。”
卫宫看着她，看了两秒。
“你会机修？”
“不会。所以才要学。”
沉默。
然后卫宫拿起那本书，递给她。
“别弄坏了。”
姬尔伽美什接过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会。”
凛看着这一幕，嘴张了张，又闭上。她看向姬尔伽美什，眼神里写满了“宝石呢”。
姬尔伽美什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蓝宝石，在指尖转了转。
“凛，你今天做得不错。但本王记得，本王说的是——三件事做完，就给你宝石。”
“我做完了啊！”
“做完了？”姬尔伽美什挑了挑眉，“第一件，买茶叶。第二件，买大福。第三件——”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危险起来。
“——拿书。但你拿了吗？”
凛愣住了。
“我……我拿了！卫宫可以作证！”
“你拿了，”姬尔伽美什慢悠悠地说，“但你没把书交给本王。书是卫宫递给本王的，不是你。所以——”
她把宝石收进口袋。
“——第三件事，你没完成。”
凛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你耍我？！”
“本王从不耍人。”姬尔伽美什站起来，端着茶杯走向廊下，“本王只是陈述事实。”
凛站起来，想追出去，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她回头，看见两仪式正站在她身后。
“凛，”两仪式开口，声音慵懒而平静，“别急。她还有话没说。”
凛愣了一下。
廊下，姬尔伽美什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凛，”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那颗宝石，本王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姬尔伽美什转过身，靠在门框上，赤红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下次圣杯战争结束之后，本王要在这多待一段时间，不过时间也不会太长，毕竟还有好多公务等着我去处理。本王教你真正的神代魔术——不是时钟塔那些半吊子的东西，是神代的、真正的魔术。”
凛愣住了。
“你……你要收我当徒弟？”
“不是徒弟。”姬尔伽美什嘴角微微上扬，“你是本王认可的御主。本王的妹妹，怎么能连几颗宝石都买不起？”
凛站在那儿，看着月光下那个金色的身影，看着那双赤红色的竖瞳里难得的、认真的光。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我……”
“凛。”
卫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头，看见卫宫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茶。
“去。”他说，“她等很久了。”
凛深吸一口气，走出客厅，走到廊下，站在姬尔伽美什面前。
“好。”她说，“我答应你。”
姬尔伽美什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月光还亮。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蓝宝石，放在凛手心。
“拿着。”
凛低头看着那颗宝石。它在月光下泛着深邃的蓝光，像一小片凝固的夜空。很轻，很凉，却让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姬尔伽美什转身，走回屋里，“下次本王再让你办事，记得先要定金。”
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闪大姐。”
姬尔伽美什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叫本王什么？”
“闪大姐。”凛理直气壮，“你不是说是我姐姐吗？那不就是大姐？闪闪大姐？”
姬尔伽美什转过头，看着她。那双赤红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她笑了。
“随你，凛小妹”她说，推开门，走进屋里。
凛站在廊下，手里握着那颗蓝宝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卫宫。”
卫宫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被骗了？”他问。
“被骗了。”凛说，语气里却没有懊恼，只有一种奇怪的、释然的笑意。
“生气吗？”
“不生气。”
“为什么？”
凛沉默了两秒。然后她举起那颗宝石，对着月亮。月光穿过宝石，在她掌心投下一片蓝色的光晕。
“因为她是真的想让我学点好东西。”她说，声音很轻，“虽然方式有点……奇怪。”
卫宫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看着那片蓝色的光。
远处，屋里传来姬尔伽美什的声音：“凛，进来喝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凛笑了。
“来了！”
她转身跑向屋里，双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脚步声轻快得像一只小鹿。
卫宫站在廊下，看着那个跑远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然后他也转身，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