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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不想加班

作者:神经刀客塔 | 分类:游戏 | 字数:120.3万字

第202章 懂王来了,时政区有素材了!

书名:卫宫不想加班 作者:神经刀客塔 字数:4.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2:08:02

时间来到2024年末。

冬宫附近的傍晚,寒意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十月的风已经带着深秋的寒意,裹挟着落叶和白桦林的松脂气息,从莫斯科河的方向漫过克里姆林宫的尖顶,渗进工业联合体驻莫斯科联络处的窗户缝隙里。

卫宫坐在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场远在大西洋彼岸的集会直播。画面有些微的延迟,这是跨洋传输的常态,不影响观看。但卫宫的注意力,并不在演讲者身上。

他在听空气里的弦音。

那是安哥拉·曼纽的感知力在被扩展开来之后,能够捕捉到的一种东西。不是声音,不是震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这个世界本身的情绪波动。此刻,那种波动从西方向东方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频率——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正在被点燃的、带着铁锈味的狂热。

他听见那个演讲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种他早已熟悉的、在这个时代特有的那种腔调:笃定、煽动、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完全信任却又忍不住跟着走的节奏。然后,隔着屏幕,隔着整片大西洋,隔着这个时代与上一个时代的记忆,他听到了一声闷响。

那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刺穿了。

画面没有中断。但卫宫注意到,那个演讲者在那一瞬间,有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停顿——就是那种被某种意外的、超出预期的事物打断节奏时的本能迟疑。他的感知像一只伸出去的手,穿过屏幕,穿过那些电信号,穿过茫茫海面和大陆架,精确地落在了那个事件的物理现场。他感受到的是空气被高速物体撕裂后的稀薄感,是金属与软组织短暂接触时产生的、极轻微的震动,是周围人群在那声闷响之后,从短暂的凝滞到爆发的、像潮水一样迅速蔓延的混乱。

卫宫没有动。他只是靠在那张经过无数次坐压、椅背已经微微变形的旧皮椅上,目光落在屏幕上,看着那个演讲者被特勤人员围住时,脸上那种混合着震惊与迅速恢复的镇定。

他感受到了很多东西。

有恐惧,有震惊,有短暂的、几乎来不及成型的迷茫。但让他最在意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暗流一样涌动的东西。那是兴奋,是一种长期被压抑的、对某种秩序被打破的期待感,在被这一事件点燃之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去。

“呱!他就是耶和华选定的圣人!”

“我选懂王,他才是众望所归!”

……

玛丽亚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她没有看屏幕,只是把茶杯放在卫宫右手边的桌角,然后站在他身后稍远一点的位置,也看着屏幕上那幅正在被反复播放的定格画面。她看了几秒,开口:我在来看您之前一直认为这个时代不会发生这种事。毕竟那些特勤人员确实都很有经验。

卫宫拿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经验抵不过意外。防弹玻璃在正确的角度下,也很脆弱。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几十年前那么专业了。

这件事会影响吗?玛丽亚的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一贯的、像在核对数据表一样的平稳。

卫宫说,对那些疯子来说,一个这样的‘硬汉’圣人,正是天佑新罗马的铁证,原本摇摆的也会倒向他。

她只是站在他身后,和他一起看着屏幕上那幅已经被各路媒体反复分析的画面。过了一会儿,她换了一个话题: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毕竟我们和那边还有一些货物往来,要是那边进行贸易壁垒,我们只能暂时走黑市的路子了,那边的口岸虽然能分担一部分,但时效性会下降很多,如果还要保密,那就只能先向elb内部消化了。

卫宫依然没有转头。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被搀扶着离开讲台的侧影,说:不需要做大规模的调整。那条线上的货物还有绕道转运的空间,你在莫斯科应该能找得到足够多的愿意加钱办事的人。让工业联合体的产品通过那些渠道先走几批,如果我们的人报上来的数据不对,我们再决定怎么调整。

那文宣和时政媒体那边呢?玛丽亚又问,这件事肯定会成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素材,我们控制的频道和矩阵,要不要跟进?

卫宫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他说:先不要急着跟。让他们先跑一跑,看看基调怎么定。我们要做的不是第一时间冲上去表态,而是在他们跑出一段距离之后,选一个合适的角度切入。别搞得跟抢头条一样,那样反而显得被动。

玛丽亚点了点头,在手中的平板上记了几笔,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留下一片安静。

卫宫依然坐在那把旧皮椅上,面前的屏幕已经切换到了其他频道,像是那些媒体都在争先恐后地用自己的方式解读刚才那一瞬。他没有关掉屏幕,也没有再看下去,只是让那些画面和声音充当一种背景,像雨声,又像远处模糊的交通噪音。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温的,刚好,玛丽亚似乎永远能把温度控制在这个范围内,像是某种不言自明的默契。

他知道,这件事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反复讨论、分析、借用,成为各种叙事拼图中的一块重要组件。它会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使用,有些人会把它变成武器,有些人会把它变成盾牌,有些人会把它变成一面镜子,用来映照自己的恐惧或期待。

而他自己,只需要继续坐在那把旧皮椅上,看着这一切在他面前展开,在必要的时候伸出那只看不见的手,调整一下它展开的角度,或者在它卷向不该卷向的方向时,不动声色地托一下底。

窗外的莫斯科河在暮色中缓缓流淌,克里姆林宫的塔尖正在被晚霞染成暗金色。卫宫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座塔尖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大约过了两分钟,他坐直身体,拉过桌面上那份待签核的文件,翻开封面,拿起笔,开始一行一行地浏览。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安静地回荡着。

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暗,远处的街道上,有车灯和路灯陆续亮起来,像是某种被精确调控的仪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转着的东西,正在缓慢地吸纳着那些零星的光点,又把它们重新排列成新的秩序。

窗外的暮色持续下沉,莫斯科河表面的反光从暗金色渐变成铅灰色,最后彻底融入了夜色。

卫宫批完那叠文件,合上笔帽,把文件夹搁在桌角。他没有立刻起身开灯,只是继续坐在那把旧皮椅上,在一片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把感知的触角再次向西方延伸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去触碰那个事件的物理现场。那些已经被媒体反复拍摄、分析、传播的画面,不需要他再亲自确认什么。他把感知的焦点放在了更外围的、更广阔的层面上——那些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散布在世界各地的人们。

第一层,是那些坐在电脑前、握着手机、盯着电视屏幕的普通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那声闷响传来时,第一反应是这是真的吗。这种怀疑不是因为他们不相信新闻,而是因为人类的大脑在面对这种极具戏剧性的事件时,有一个本能的延迟,像是需要额外的时间来把画面上的一切和正在发生这个概念对齐。然后在确认之后,那种本能的、深植在脊椎里的惊讶,会短暂地覆盖一切。但很快,就会有一批人首先找到方向,他们会开始转发、开始评论、开始用自己能够使用的方式参与这场突如其来的公共事件。

第二层,是那些以时事评论为职业的人。卫宫的感知捕捉到的,是一种更加剧烈的、在短时间内爆发的活动感。有人在飞快地打字,有人在对着麦克风调整语速,有人在翻找自己过去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存档,想要找到能与当下事件形成呼应的素材。整个领域像一只被突然敲击的蜂箱,所有的工蜂都在同一时间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那些曾经被反复讨论过的话题——社会撕裂、政治暴力、安保漏洞、选举制度——都在这一刻被重新翻出来,擦去灰尘,调整角度,然后以一种这就是预兆的姿态重新投放进舆论场。

卫宫注意到,这种活动感是分层的。有些频道已经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定性的结论,语气笃定得像是在报道一件已经盖棺定论的历史事件。有些则保持了一种谨慎的、我们需要等待更多信息的姿态,但实际上已经完成了文案的初稿,只是把立即发布改成了稍后发布。还有一些,正在慢速地、仔细地打磨自己的叙事角度,准备在舆论的混乱期过去之后,用一种更从容的姿态切入这场讨论。

第三层,是那些真正手握权力的机构内部。卫宫的感知很难穿透那些被层层加密、物理隔离的房间,但他能感受到那种微妙的、像引擎舱内的压力变化一样的氛围波动。有人在紧急召集会议,有人在调整安全预案,有人在确认关键人物的位置和状态,有人在草拟声明,有人在用加密线路进行着内容无法被听见、只有频率可被捕捉的远程通话。整个上层建筑像是在那一瞬间被某种精准的外部信号激活,从待机状态切换到了一种有节奏的、全速运转的模式。

他收回感知。

不是因为疲劳,而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那些反应都在预期范围内,没有超出他过去几十年观察人类行为时积累的经验曲线。这件事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反复利用、组合、变形,成为无数种叙事材料中的一块关键砖石。它不会直接改变什么,但它会加速一些原本已经存在的趋势,会让某些摇摆不定的人做出选择,会让某些本来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打开的缺口提前出现。

卫宫站起来,走到窗边。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极薄的雾气,是室内外温差造成的。他伸出手指,在那层雾气上画了一条线。那条线很短,很快就在新的水汽中模糊了边界,但他知道它曾经存在过。

夜风从窗缝渗进来,带着莫斯科河方向的水汽和柴油味。

第二天早上,卫宫坐在摆京的院子里吃早饭时,手机上弹出一条推送。标题用了加粗的感叹号,配了一张被反复裁剪过的图片。他没有点开,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继续喝他那碗白粥。

樱坐在他对面,正在给立香剥鸡蛋。她看了一眼被扣在桌上的手机,没有问是什么消息。摩根躺在摇椅上,翻了一页手里的书,头也不抬地说:你这么早起来看新闻,看来时政区的人又有事干了。

卫宫夹了一筷子咸菜,配着白粥咽下去,才开口:他们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缺一个开头。

立香从鸡蛋碗里抬起头,脸上还沾着一小块蛋黄:什么开头?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的开头。卫宫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的通知栏已经被新消息顶下去好几条,他没有解锁屏幕,只是把它重新放回兜里,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你们先吃。我去一趟书房。

晨光从玉兰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院子里铺开一片碎金。卫宫走过廊下时,那只胖猫正趴在摇椅脚边打盹,尾巴尖轻轻拍打着地面。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桌上笔记本还亮着,屏幕上是他昨晚在莫斯科联络处时没有关掉的某个页面。他没有坐下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正在被阳光染亮的天空。

「你在等什么?」安哥拉·曼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卫宫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张他昨天刚刚看过的日程表上。那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目,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优先级,每一行都是工业联合体在未来三个月内的关键节点。它们不依赖任何选举结果,不依赖任何大洋彼岸的事件进程,只依赖那些已经被加固过无数次的、稳定的生产流线和运输通道。

我在等他上任。然后,在他的任期内,工业联合体的某些产品,会有更顺畅的接入渠道。

「你认为他会放松管制?」

他不会放松。他只是会用一种不同的方式实施管制。有些人擅长修墙,有些人擅长拆墙,但他两者都不是。他擅长的是把墙的位置重新划一下,让自己站在墙的这一边,让对手站在墙的另一边。如果站在墙的这一边需要他暂时放下某些原则,他会毫不犹豫地放下,然后再在其他地方加倍地捡起来。

「听起来你对他的上任很有把握。」

卫宫在书桌前坐下来,双手交叠搁在桌面边缘。晨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我只是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我来促成。它们会自己发生。我只需要在他们发生之后,做好调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推送还在继续涌入,像是某种被唤醒的东西,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增殖、扩散,把同一件事衍生出无数个版本,投递给世界各地的不同角落。

卫宫把手机翻了个面,让它继续在桌上震动,然后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他今天要处理的第一项工作。

窗外的阳光逐渐爬升,把院子里那棵玉兰树的影子从廊下拖到院墙边缘,又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回缩。那只胖猫换了个方向继续睡,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像一团正在缓慢融化的灰面包。

遥远的某个时区里,那些时政区的内容创作者们正在进入他们最忙碌的时刻,键盘声此起彼伏,像一场不间歇的雨。在那些被加密线路连接的房间里,人们正在用最短的时间做出各种决定,有的关乎立场表态,有的关乎人事调动,有的关乎那些只在特定圈层内才能被理解的、更深远的算计。而在更远处的、某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有人正坐在屏幕前,反复回放着同一段画面,手指在暂停键上停留很久,像是在确认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卫宫写完最后一笔,合上笔记本。窗外的阳光已经彻底越过了玉兰树的最高处,在书房的墙面上投下一片完整的、稳定的光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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