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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魔女?圣女!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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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不想加班

作者:神经刀客塔 | 分类:游戏 | 字数:120.3万字

第235章 魔女?圣女!

书名:卫宫不想加班 作者:神经刀客塔 字数:4.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2:08:03

法兰西的田野在午后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枯黄与焦褐交错的色调,仿佛整片大地都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过,正在缓慢地、费力地喘息。风从北方吹来,裹着烧焦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在低矮的丘陵之间穿行,偶尔会卷起几片干枯的树叶,在半空中旋转片刻,然后落在更远的地方。

立香和马修沿着要塞外围的缓坡向前移动。脚下的路面已经从碎石变成了被反复踩踏过的泥土,表面密布着深浅不一的车辙和马蹄印,边缘处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片和锈蚀的金属碎片。立香走得很慢,目光不时扫过两侧那些已经荒废的田垄,有几处田地的边缘还残留着被火焰舔舐过的痕迹,黑色的焦痕在枯草之间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有什么东西曾沿着田埂缓慢爬行过。

马修走在她左前方约两步的位置,那面十字盾被她斜持在身侧,盾缘微微低垂,方便在需要时迅速抬起。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干裂的泥土上几乎没有声响,但她的目光一直保持着警觉,不时扫向那些可能藏匿形迹的矮树丛和凹陷的地形。

“前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前面那片树林里有鸟在叫,应该是小型雀鸟。这附近似乎没有大型威胁物在活动。”

立香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前方那片稀疏的橡树林,树冠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绿的暗色调,确实有几只麻雀正在低矮的枝桠间跳来跳去,偶尔发出一两声短促而清脆的鸣叫。她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仍然保持着注意力分散的状态,既有在观察周围地形,也有在留心树林边缘那些因风吹动而轻微晃动的阴影。

“继续保持这个方向,”她说,“按照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我们应该快要接近那座要塞了。如果能找到制高点,也许能看清楚整个区域的部署情况。”

她们穿过那片树林时,空气里有腐殖质的潮气混着陈年落叶的涩味,还有一种更细微的、难以描述的焦糊感。林间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时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树冠遮挡了大半的光线,使林下的光线显得比外面更加暗淡,如同被滤过一层的傍晚。

就在这时,立香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侧过头,目光越过马修的肩头,落在树林边缘方向大约四五百米处。在那个方向的丘陵缓坡上,隐约可以看见一小片正在快速移动的影子。

“马修,”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那边有人在跑。”

马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香所指的是她们原本行进方向偏左约二十度的一片起伏地形,那里的坡度比周围稍缓一些。在那片枯黄色的缓坡表面,确实有几个正在快速移动的黑点,约莫在四百到五百米的距离。前面的那个较小,后面几个明显更大——追赶者与被追赶者,态势已经非常清晰。

那个前方的身影跑得很快,身形在被压低的重心附近保持着一种奇怪的轻盈感,不大像是在仓皇逃窜,更像是在以某种被长期训练过的节奏维持着速度。她穿着深色的衣袍,在枯黄色的田野背景中显得有些醒目,边缘偶尔会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某种蓝色的内衬,像是一角披风或长袍的下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顶形制奇特的头饰——从远处看,它呈现出一个类似于马蹄铁的轮廓,边缘在灰白色的天光中偶尔会闪过一道轻微的亮光,像是某种金属。

“她后面的人,追得很急。”马修低声说,“领头的那几个穿着铠甲,身上有明显的武器轮廓。不过应该追不了太远,就会被自己的盔甲压的走不动道。”

立香迅速扫了一眼地形。她们此刻正处在树林边缘的一处低洼地带,如果向侧前方移动约几十米,就可以进入一片较高的坡地——一片由灌木丛覆盖的隆起地形,恰好可以提供一个既不会暴露自身又能接近事发现场的观察位置。

“我们从侧面抄过去。”立香说,声音平静而果断,“不要暴露自己。先看清楚情况再决定是否介入。”

两人以尽可能快的速度穿过那片灌木丛的边缘,弯着腰,保持着低矮的轮廓,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她们在坡地北侧的一丛密集的矮荆棘后面蹲下时,距离那片正在移动的追逃者大约只有两百米。

前方的身影正在沿着一条逐渐升高的田埂奔跑,节奏依然保持得相当稳定。跑动时掀起的蓝色衣角确实如同披风一般,每当她的靴尖触地后弹起时,那布料就向后展开一瞬,露出内层浅色的织物。她的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一根长柄类的器物,但因为距离和跑动的晃动而难以辨认。

而紧跟在她身后的追赶者——大约有六到八人——确实穿着制式铠甲。他们在快速移动时板甲会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隔着两百米距离也能在风中隐约捕捉到。领头的那人手里握着一根长矛,矛尖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金属光泽。

“快抓住那个魔女!别让她跑进树林!”领头者的声音从田野上传来,粗哑而急促,带着奔跑中气息不稳的喘息声,明显有些吃力了,“她往北跑了!”

前方的身影在听到“魔女”两个字时似乎轻微顿了一下,动作间出现了极短暂的一瞬迟滞。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速度,在田埂尽头转向,向树林方向折去。

“马修,你注意到没有?”立香压低声音说,“她刚才听到‘魔女’这个词的时候,动作顿了那么一下。但她的跑姿没有变乱,她不是被吓到了,倒像是在困惑。”

“是的,我也看到了。”马修的目光依然锁着那个方向,“而且她的速度虽然很快,但一直没有使用任何魔术或魔力加速。她能跑得这么快完全是靠自己的体力和步法,像是在躲避追击的过程中还刻意限制了自己动用其他手段。”

就在这时,前方的那位蓝袍人似乎终于认清了前路的方向,她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转向立香她们所在方向的树林边缘。追赶者的距离正在稳定地缩短,最前面的那个已经逼近到不足一百米。

立香迅速地做出了决定。

“马修,你从左侧前出,用盾牌挡住领头者的视线——不用攻击,只需要阻止他们继续逼近。我从右侧绕过去接应她,把她带进树林。”

“明白。”

马修从灌木丛后方起身,在她从侧面切出的同时,那面十字盾已经被她稳稳举至身前。她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好在领头者与蓝袍人之间的视野连线上切入。盾面的银白色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出一道短促的闪光,领头者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因为突然出现的异物而出现了明显的放缓。

“什么人?!”

马修没有回答。她只是将盾牌略微放低,使自己和那位蓝袍人之间保持了一整个身位的视觉阻断。那个动作让领头者的注意力短暂地被吸引到了她身上,也在同时为那位蓝袍人开辟了一条可以快速闪入树林的短暂通道。

立香已经从右侧斜切而出,速度极快地穿过最后十几米的距离,低声向那个蓝袍人喊道:“这边!进树林!不要停!”

那位蓝袍人的目光快速地在立香脸上掠过,那双眼睛——带着一种奇异的、像是被反复淬炼过的冷静——像是有一瞬的明悟,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耳语了些什么,然后她立即转向,步伐几乎没有停顿地向立香示意的方向切去。她的动作在最后的转折中仍然保持敏捷。立香侧身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钻入灌木丛比较稀疏的入口处,马修随即收盾,也退入林间的阴影中。

追赶者的声音在树林边缘重新响起了片刻,但并不接近,像是在重新确认方向的间隙中短暂停留。然后脚步声向更远处分散开来,大概是沿着树林外围的边界开始了弧形搜索。

林间安静下来之后,那位蓝袍人靠在一棵橡树的树干上,她的呼吸已经调整到了相对平稳的状态。斗篷的兜帽因为奔跑而滑落在肩后,露出那头耀眼的金色长发,巨大的麻花辫在灰白色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手中握着的那根长杆器物确实是一面旗帜——旗杆是浅色的木杆,顶端有一个简单的金属尖,旗面被卷起绑在杆身上,但仍然可以看出那面旗帜的材质和普通布料有所不同。

马修穿过灌木丛,走到立香身侧。

“我们往树林深处再走一段,”立香说,“确保他们不会从侧面绕过来。”

三人沿着一条被野草覆盖的旧径向树林深处移动了大约五分钟左右,直到周围的地形变得更加起伏错落,视野被密集的树丛和低矮的荆棘分割成断续的区域。蓝袍人放慢了脚步,最后在一块长满苔藓的岩石上坐下来,那面旗杆被她横放在膝上。

她摘下兜帽,露出全部面容。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目光中的沉静感却明显超出了她的年纪。她的面容线条柔和,颧骨和下颌的轮廓却带着一种被反复磨砺过的硬朗;她看着立香和马修,像在辨别她们的身份,以及是否会同样吐出“魔女”二字。

“你们不是本地人。”她的声音平静,不高不低,也没有明显的疲惫感 “追赶的士兵没有叫你们‘同伙’,而你们也没有喊他们‘同胞’。”

“我们是从远方来的旅行者。”立香的回答简短而清晰,“今天早上才到达这一带,还在了解这里的情况。”

蓝袍人微微颔首,像是在接受这个答案。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声音里的平静略微松动了一丝,像是一块表面平整的冰层下出现了细微的裂隙。

“他们说我是魔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膝上那面旗杆被卷起的旗面,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旗杆上端那道浅浅的刻痕,又极快地收了回来。

“但这面旗帜——”

她将旗杆横持,用双手展开卷起的旗面。布料在空气中铺展开来,是一面白底金纹的旗帜,上面绣着十字架,边缘缀着一行细密的铭文。旗面的边缘有些磨损,有几处被火焰燎过的焦痕,但整体依然保存完好。

“——这是圣女的旗帜。我在被火刑烧死前一直握着它。”

立香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那面旗帜,又看了看蓝袍人那双在灰白色天光下显得格外通透的眼睛,认真地问:“你确定?”

“我确定。”蓝袍人的目光没有闪避,像是她对这些话已经反复思考过许多次,“我记得火光舔舐脚踝的灼痛,记得围观者的喊声,记得最后一刻的灼热与窒息。但我也记得,我是在那个时刻死去的,回归弥赛亚的怀抱,而我还站在这里。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忘记了之前的一切,转而用‘魔女’来称呼我。”

立香沉默了片刻。她想起罗曼医生在出发前说的那句话:圣女贞德这个存在本身,在扭曲中可能已经不稳定了。她对“扭曲”的具体定义理解得还比较模糊,但此刻面对这位蓝袍人,她隐约触碰到了它的某种边缘。

“贞德,”她叫出那个名字,“你说你记得自己被烧死的过程,那你是否还记得更早一些的、关于你被怎样称呼的事——在你带领军队进入奥尔良之前,人们最初是怎么叫你的?”

贞德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翻阅某本被存放在脑海深处的旧册。她的目光短暂地失去了焦点,然后重新凝聚,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微动。

“那个时候,人们叫我‘圣女’。我记得很清楚。他们说我是上帝派来的使者,说我的旗帜会引领他们走向胜利。但是那段记忆像是隔着一层很厚的水,我越是靠近,它就越模糊。我知道它存在过,但它的轮廓正在被什么东西从边缘开始侵蚀。”

“你觉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贞德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垂下目光,看着那面旗帜边缘被火焰燎过留下的暗褐色斑痕:“从我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我在灰烬与焦痕之间醒来,身边只剩下这面旗,而那些曾经叫我‘圣女’的士兵们,一看见我就举起了武器,喊着‘魔女’,像是他们记忆中那个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人从未存在过。”

“也许他们确实不记得了。”立香说,声音沉静的,“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正试图改写这里的一切。‘圣女贞德’这个存在,在他们的认知里已经被替换成了另一种被仇恨了的形象。”

贞德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通透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可以被解读为“期待”的微光,像是很久没有听见有人用这样笃定的语气对她说话。

“所以,你们来这里,是为了阻止那个篡改历史的存在?”

“我们还在寻找确切的目标。”立香说,“但如果你愿意,可以先和我们一起行动。”

贞德将那面旗帜重新卷起,系在杆身上。她站起来,身体比立香预想的要高一些,肩背挺直,像是已经在战阵中站立过太多次以至于让她的姿态再也无法被压弯。她用细而稳的手指抚平旗帜边缘的褶皱,将它斜靠在肩上。

“你们刚才说,你们是‘从远方来的旅行者’,”贞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松弛,“那么,远方来的旅人,能再告诉我一件事吗?”

“什么?”

“法兰西,有没有迎来光明的未来?”

立香抬头看了一眼树林上方那片灰白色的天幕,又从枝叶的缝隙间望出去,望向更远处那片被扭曲的历史覆盖的原野。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很复杂,二十世纪之前,是的,二十世纪之后…和不列颠一块开始走下坡路了,到我生活的那个时代…用老爹的话说应该是路边一条?”

贞德微微颔首。她没有追问,只是将那面旗帜重新扛在肩上,迈步走向树林深处。走了几步,她停了一下,侧过头,用一种饱含着满足的声音感慨着:“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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