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之上,阴风呼啸,五十万复生明军望着左右两翼那两道一黑一白的高大身影,以及中军那尊散发着滔天煞气的阎罗法相,不少士兵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那是……黑白无常啊!咱们这是被地府征召了?”一名老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身旁的年轻士卒原本也吓得脸色惨白,可转念一想,眼珠子突然骨碌一转,脸上的惊恐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狂热与兴奋。他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怕个毛啊!兄弟们,你们动动脑子想想!咱们现在是谁的兵?咱们是阎罗王和黑白无常的亲兵!”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还在哆嗦的士兵愣住了。
年轻士卒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你们想想,这要是以后回了老家,或者将来百年之后到了下面,跟人吹牛说‘老子当年是跟着阎王爷、黑白无常一起冲锋陷阵打过仗的’,说出去谁敢信?谁敢不信?那是多大的排面!”
他指了指前方正挥舞着哭丧棒、一脸兴奋试手的白无常谢必安,又指了指那边正把玩着锁魂链、跃跃欲试的黑无常范无救,眼中闪烁着精光:“再说了,咱们左右是不亏!跟着这两位爷混,将来死了去了地府,凭这份战友情,高低得给咱们安排个阴兵编制当当!有黑白无常当靠山,谁敢给咱们穿小鞋?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在镀金啊!”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士兵堆里炸开了锅。原本弥漫在军中的恐惧与迷茫,顷刻间被这种“抱上了三界最粗大腿”的荒诞狂喜所取代。
“对啊!老子是阎王爷的兵!怕个鸟!”
“跟着七爷八爷混,以后在地府横着走!”
“瓦剌那帮孙子死定了,咱们这边可是带了一整个地府编制来的!”
原本死气沉沉的五十万大军,瞬间士气爆棚,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战力比最巅峰的时刻还要恐怖。因为他们知道,身后站着的不是朝廷的监军,而是掌握生死轮回的鬼神!
……
与此同时,中军御帐之外的空地上。
朱祁镇在一众文武大臣的簇拥下,呆若木鸡地望着远处那旌旗蔽日、鬼气森森的诡异大明军队。直到此刻,他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嘴里喃喃自语:“这……这是何方妖术?黑白无常?地府阴兵?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头顶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
一股比阎罗王降临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充满帝王威严的气息,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苍穹之上,两道金光破云而出,瞬间化作两道人影,悬停在御帐上方的半空之中。
左侧一人,身披明黄龙袍,面容威严冷峻,双目如电,周身散发着开国太祖独有的杀伐之气;右侧一人,身着锦衣,神色淡然中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从容。
正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与朱兴隆(杨蛟)。
当朱元璋那双蕴含着滔天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身披金鳞铠甲、一脸蠢相的朱祁镇时,整个土木堡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混账东西!”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连远处正在整军的阎罗王都停下来看了一会。
朱元璋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朱祁镇面前。他根本不给这位“后辈皇帝”任何反应的机会,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朱祁镇的胸口。
“砰!”
朱祁镇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袭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他引以为傲的金鳞铠甲在这一脚之下竟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胸口的剧痛让他瞬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狼狈不堪。
“祖……祖宗?!”朱祁镇挣扎着抬起头,看清眼前之人后,瞳孔剧烈收缩,吓得魂飞魄散。
“你也配做咱老朱家的子孙?!”朱元璋怒发冲冠,指着朱祁镇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响彻旷野,“咱大明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你这般昏聩无能、宠信奸宦的皇帝!五十万大军!那是咱大明的家底!是无数儿郎的性命!就因为你听信王振那个阉狗的谗言,就要把这五十万弟兄葬送在这土木堡?!”
朱元璋怒火中烧,抬手脱下鞋子,接二连三狠狠扇在朱祁镇脸上。啪啪脆响接连响起,朱祁镇被打得头昏目眩,最后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全场死寂。
随行的文武大臣们一个个跪伏在地,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可是太祖高皇帝啊!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开国太祖!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满地跪倒的臣子,目光最后落在那几个虽然惊恐却依然挺直腰杆的武将身上,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语气依旧冰冷刺骨:“都给我站起来!大明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跪这个废物做什么?!”
“朱祁镇,你听好了!”朱元璋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你昏庸无道,致使生灵涂炭,国本动摇。今日,咱便废了你的帝位!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这大明的皇帝,只是一个戴罪之身!”
说完,朱元璋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朱祁镇一眼,而是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仿佛目光穿透了千山万水。
此时,远处的阎罗王与黑白无常已经整顿好兵马,五十万复生明军杀气腾腾,只待一声令下。
朱元璋大手一挥,指向瓦剌大军驻扎的方向,对着虚空中的某处——那是正在暗中观察的万界主公朱兴隆所在的方向,朗声道:“大哥,这清理门户之事已了。接下来,便是对外御敌!这五十万复生将士,加上地府三位神将,定能将那瓦剌蛮夷杀个片甲不留!”
云层之上,朱兴隆看着下方那个霸气侧漏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微微颔首。
土木堡的风,变了。
不再是绝望的死风,而是复仇的狂风。
随着朱元璋一声令下,阎罗王大手一挥。
“全军听令!目标瓦剌大营!杀无赦!”
“杀!杀!杀!”
五十万明军齐声怒吼,这吼声中不再有任何恐惧,只有对敌人的蔑视和对地府大佬的狂热崇拜。
谢必安手中的哭丧棒高高举起,白森森的骨棒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条长长的红舌:“孩儿们,跟紧七爷!今晚咱们就用瓦剌人的魂魄,给七爷我加一加业绩哈哈哈哈哈爽快!”
范无救手中的锁魂链哗啦作响,黑脸之上满是狰狞:“八爷我倒要看看,是瓦剌人的刀快,还是老子的锁链快!一个都别想跑,统统带走!全都算作老子业绩,大明将士们多杀点,就当给八爷我充业绩了,八爷记你们一功!”
大地在颤抖,五十万大军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地府的阴森与大明的怒火,向着瓦剌大营席卷而去。
朱祁镇瘫坐在地上,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听着耳边提起被自己弃之如敝履、如今被太祖视作国之栋梁的于谦,望着那五十万本该死去的将士在鬼神的带领下冲锋,两行清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的大明,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地从地狱中爬了出来,睁开了嗜血的双眼。
……
瓦剌大营内。
太师也先正端着酒杯,满脸得意地与部下畅饮,幻想着明日如何生擒明英宗,如何攻破北京城。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连酒杯中的酒都洒了出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叶先皱眉问道。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脸色惨白如纸,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结结巴巴地喊道:“太……太师!不好了!明军……明军打过来了!”
也先哈哈大笑:“慌什么!那朱祁镇不是已经被咱们包围了吗?哪来的明军?难不成是那五十万死人复活了不成?”
探子浑身颤抖,带着哭腔吼道:“太师!您说对了!他们……他们真的复活了!而且……而且领头的不是人!是鬼神啊!有一尊黑袍大王,还有两个戴着高帽子的无常鬼!漫山遍野都是黑气,咱们的战马……战马全都吓瘫了,根本动不了啊!”
叶先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冲出大帐,放眼望去。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滚滚黑雾如同海啸般压来,黑雾之中,无数大明将士的身影若隐若现,而在那大军的最前方,一尊顶天立地的黑袍法相正缓缓举起手中的判官笔,一股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瞬间冻结了瓦剌人的血液。
“长生天啊……”也先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明……这是请了哪路神魔?!”
滚滚人潮踏得大地轰鸣,五十万复生明军皆是血肉之躯,披挂旧甲紧握刀矛,怀着蹭地府靠山、建功镀金的狂热,如奔腾洪峰撞进瓦剌大营。瓦剌军马先被无常与阎罗身上溢出的凛冽阴气震慑,战马受惊疯窜、阵脚自乱,原本引以为傲的草原铁骑没等列好冲锋阵型,就被明军迎面撞上。
明军将士个个憋了土木堡惨死的怨气,再加背靠地府诸神底气十足,挥刀劈砍毫无怯意,往日被瓦剌骑兵克制的阵型尽数抛开,近身缠斗之下悍不畏死,刀斧起落间不断收割敌军性命。瓦剌士卒军心崩裂,有的弃甲逃窜,有的跪地乞降,可复仇的明军半点不留情面,一路平推碾压各大营寨。
谢必安拎着哭丧棒游走战阵边缘,遇上抱团顽抗的瓦剌小队便一棒扫出阴风掀翻众人,只将逃窜者魂魄收走积攒功绩,肉身厮杀尽数交由明军动手;范无救甩动锁魂链缠住奔逃的瓦剌头目,锁链捆缚之后任由身旁明军上前斩杀,时不时吆喝着催促将士多斩敌首帮自己冲业绩。半空阎罗法相坐镇全局,偶有想要突围的瓦剌高层被判官笔一点定身,转瞬沦为明军刀下亡魂。
也先带着仅剩的亲卫拼命往草原方向突围,刚冲出主营三里,就被朱元璋抽调的精锐兵马堵死前路。看着麾下从百战精锐变成满地尸骸,大营之内火光冲天、哀嚎渐歇,纵横漠北的瓦剌主力被一层层合围剿灭。从营中粮草辎重区到外围放牧营地,无处没有明军的身影,零星躲在帐篷、沟壑里藏匿的残兵,也被逐一搜出斩杀。
待到红日西斜,厮杀声缓缓平息,连片瓦剌大营化作尸山血海,也先束手被擒,麾下大小将领无一存活,倾巢而来进犯大明的瓦剌大军,就此彻底被屠戮干净,方圆数十里再无半个瓦剌活口。
硝烟慢慢散尽,遍野尸骸狼藉,瓦剌主力尽数覆灭,土木堡旷野再无半分敌踪。阎罗王收了法相,谢必安、范无救也敛了兵器,领着五十万满身血污、士气鼎盛的复生明军整队收兵,迈着齐整步伐回转中军大营。
一众将士方才浴血复仇大获全胜,个个面带喜色,不少人还在互相说笑此番跟着无常、阎罗立功,日后在地府不愁出路。大军于营前空地列阵完毕,阎罗带着黑白无常上前,同等候在此的朱元璋、朱兴隆(杨蛟)碰面回话。
朱元璋环顾一眼完好归营的数十万儿郎,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连连颔首,满心宽慰。
朱兴隆(杨蛟)抬眼望向京城方位,随后右臂凌空猛然一挥,漫天祥云自虚空翻涌聚拢,一层层平铺在大营上空,化作宽阔云台。他朗声传令,命五十万复生明军、随行文武百官连同阎罗、黑白无常尽数登云。
满朝文武眼见此番腾云异象,人人心神震撼,依次踏上云霭。数十万大明将士井然列队站上云海,甲刃映着落日流光,声势磅礴壮阔。
“启程回京。”
话音落下,漫天祥云腾空而起,载着整支人马破开长空,朝着京师顺天府飘然远去。
土木堡战场只余下满地焦土、破碎营帐与遍地残尸。
一战洗尽大明百年屈辱,地府临凡,冤魂归战,山河终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