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顺着平整宽阔的官道缓步前行,周遭繁华安稳的景象不断冲击着朱元璋一行人的心神,一路之上,竟无一人开口言语,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前所未见的盛世光景之中。
常遇春粗重的呼吸微微放轻,往日里悍不畏死的性子,此刻竟生出几分拘谨,目光四处打量着整洁的街道与安居乐业的百姓,低声对着身旁的徐达感慨道:“这哪里是身处乱世,分明就是一处人间乐土,比起这元朝和天下反王诸侯们,简直是云泥之别。”
徐达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惊叹与思索,沉声道:“能将一方土地治理到这般地步,这位杨蛟先生,绝非寻常枭雄可比,其胸襟与眼界,远胜我等。”
朱元璋走在队伍最前方,双手背在身后,脚步缓慢而沉重,沿途所见的每一处景象,都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出身底层,自小饱尝人间疾苦,见惯了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的惨状,从未想过,在战火纷飞的元末乱世,竟有一座城池,能将百姓护佑得如此安稳幸福。
心底那份对杨蛟如同亲兄长般的亲切感,愈发浓烈。当初朱元璋大婚之时,杨蛟便改换容貌,冒充毛骧远房表哥的身份亲自到场祝贺,还与众人一同喝酒闹过婚礼,彼此早就熟络得如同手足。只是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饥荒中饿死的亲大哥朱兴隆略有出入之外,其他的神态表情动作甚至连笑简直就是和死亡的亲大哥如出一辙一模一样,这件事一直让朱元璋心中存着疑惑,可骨子里的那份亲近,半分都做不了假,此刻他心中更是憋着一股劲,想要好好跟这位不是亲大哥甚是亲大哥”炫耀一番自己的成就。
不多时,一行人在宣龙军将士的引路之下,行至应天府府衙。
整座府衙没有半点元末官场奢靡铺张的模样,建筑简约大气,庄严肃穆,门口两侧驻守的宣龙军士兵身姿挺拔,目光锐利,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却又对过往百姓礼让有加,丝毫没有仗势欺人的蛮横。
前来接应的是毛骧早年便相识的旧友蒋瓛,后两人被杨蛟(朱兴隆)所救忠心跟随,后又被主公封神分开,如今更是执掌天网,替主公测查天下动静。
此人一身干练装束,见到朱元璋一行人走来,当即快步迎上,脸上露出真切的熟络笑意,拱手朗声道:“老毛一别多日,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处见到你,真是难得。”
毛骧见到来人也是一愣,随即面露惊喜:“原来是你小子啊,没想到这能遇你小子啊,听说主公让你组建了天网测查天下,头头就是你呀,不错不错,一步到达主公身边。”
蒋瓛低声回道:“兄弟还是没有你厉害呀,听说你小子成功打入朱元璋核心圈子,还和他们结义成了兄弟,朱元璋是谁?那可是咱们主公亲弟弟,那以后你不得跟着朱元璋那边叫主公一声大哥,还是你牛逼一步登天。”
毛骧连忙压低声音:“兄弟小声点,朱重八还在那边,现在主公还不想让他知道,他想看看朱重八当皇帝过后,能走到什么地步?实在不行再出来相认,然后好压制住这个不听话的弟弟,也就是说好压制住这个以后的大明皇帝,我听主公说过几次,朱元璋当了皇帝之后,性情大变暴躁不堪,后世都有人称他为暴君,不过有主公在,朱重八那小子就别想当暴君。”
二人寒暄几句,由蒋瓛亲自入内通传,片刻之后,府衙大门缓缓敞开,一道挺拔伟岸的身影,自正厅缓步走出。
来人正是杨蛟,一身玄色锦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面容俊朗沉稳,眉眼间带着洞察世事的深邃,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执掌一方山河的磅礴气度,不怒自威,却又待人温和,目光扫来,便让朱元璋一行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朱元璋抬眼望去,只觉心头猛地一颤,眼前之人的神态举止,与记忆中早逝的大哥朱兴隆重叠在一起,那股刻入骨髓的亲切感瞬间涌上心头,先前那股故作客套的拘谨瞬间荡然无存,他当即大步走上前,压根没行那些虚礼,咧嘴大笑道:“老杨,老早你说你把应天府拿下来了,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把这里治理得这么好!瞧见没,我和兄弟们可是实打实打下了濠州、滁州、和州三地,厉不厉害?”
徐达在一旁看得直摇头,无奈开口:“大哥,不是我说你,都老熟人了,刚才一路上搞得跟个陌生人似的干什么?”
常遇春更是直接走上前,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哈哈大笑:“大哥,我看你是进了应天府,一路看着这盛世景象,直接把自己看糊涂了吧!这可是老杨,咱们这帮人的好兄弟,之前若不是他送来八百万吨粮食、八百万钱财,咱们根本渡不过那次绝境,你跟人家摆什么生疏架子,一边歇着去吧!”
朱元璋被二人一通数落,脸上微微一红,随即也不再装模作样,索性放开了手脚,只是依旧对着杨蛟(朱兴隆)叮嘱身后众人:“你们都收敛点,对老杨尊重些,好歹是咱们的恩人。”
一群淮西猛将闻言皆是放声大笑,全然没有半分初见上位者的拘谨。
杨蛟(朱兴隆)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毫无心机的兄弟,嘴角不自觉地向上一歪,心中暗自感慨,这群人年小时就行事跳脱,没想到长大了,依旧还是这般模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徐达汤和这俩小子小时候还被我揍过,不过这般没有算计、真心相待的相处,倒是让他心中格外舒坦,当即也跟着朗声大笑起来。
一旁的蒋瓛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主公,朱元璋携徐达、常遇春诸位豪杰前来拜访。”
杨蛟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主动迈步上前,开口道:“重八,一路星夜驰援应天,这份心意,杨某铭记于心。”
朱元璋早已没了先前的局促客套,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朱某听闻元军五十万大军围剿应天,心急如焚,一心想要前来助战,不曾想,你早就把危机化解了,倒是显得我白忙活一场。”
一旁的徐达、常遇春等人也纷纷笑着拱手行礼,态度亲近自然,再无半分鹌鹑模样。
杨蛟抬手虚扶,示意众人不必多礼,朗声道:“诸位一路奔波辛苦,不必多礼,快请入内一叙。”
众人跟随杨蛟走进府衙正厅,厅内陈设简单朴素,一张宽大的案几,几把木椅,没有金玉装饰,处处透着务实之风,与外界那些贪官污吏的府邸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落座之后,侍女奉上清茶,杨蛟率先开口,打破了厅内的安静:“元廷五十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军心涣散,上下离心,不堪一击,我麾下宣龙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不等大军抵达应天,便已将其击溃打散,如今周边元军势力,尽数肃清。”
短短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听得朱元璋等人心神震动,五十万大军,在杨蛟口中如同土鸡瓦狗一般,轻轻松松便被击溃,这份实力,已然超出众人想象。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敬佩,忍不住开口问道:“老杨,你麾下兵马战力无双,城池治理更是盛世景象,我心中有一事,实在不解,你坐拥如此根基,为何不趁势起兵,横扫天下,推翻元朝?”
杨蛟端起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繁华的街道,语气淡然却坚定:“我所求,从不是登基称帝,坐拥万里江山,而是守护一方百姓,践行民权至上,让世间再无欺压,人人安居乐业。”
“元朝暴虐,百姓受苦,自然要推翻,可乱世之中,群雄并起,多少人起兵之后,便忘了初心,沉迷权势享乐,到头来,受苦的依旧是底层百姓。”
“我守着应天,打造一方净土,便是想给天下百姓,立一个榜样,让所有人都知道,乱世之中,百姓依旧可以活得安稳,活得体面。”
这番话语,字字句句落在朱元璋耳中,如同惊雷一般,在他心底炸开。
他征战多年,一心想要推翻元朝,让百姓不再受苦,可一路走来,看着麾下将士为了粮草劫掠百姓,看着战火之下流离失所的流民,他也曾迷茫,也曾动摇,而杨蛟的这番话,恰好点醒了他心底深处的执念。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对着杨蛟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恳:“兄长高瞻远瞩,心怀天下百姓,朱某自愧不如!”
“如今我淮西之地,虽已占据三州,可根基薄弱,百姓依旧困苦,麾下将士装备简陋,粮草时常短缺,前路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还望兄长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徐达、常遇春等人也纷纷起身,对着杨蛟躬身行礼,眼神之中满是恳切,他们深知,眼前这位高人,或许就是能让他们走出迷茫的指路明灯。
杨蛟看着眼前这群出身草根、心怀大义的乱世豪杰,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缓缓开口,为众人剖析天下大势,指点争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