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联盟营外的平原之上,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却已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目光缓缓推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刘备阵营那足足六十万宣威军所汇聚而成的冲天杀气。这股杀气直冲霄汉,仿佛连头顶的苍穹都被这股铁血意志生生撕裂。军纪严明的宣威军巡逻队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在营地外围无声地巡视,沉重的甲片碰撞声被刻意压制,唯有整齐的脚步声如同战鼓般敲击在人的心坎上。站岗的哨兵们宛如一尊尊浇筑在寒风中的铁铸青松,身姿挺拔,纹丝不动。他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带着不加掩饰的冷冽与警惕,一寸一寸地扫射着四方连绵不绝的营帐。那些营帐如同一片钢铁铸就的黑色海洋,静静地蛰伏在这片广袤的平原大地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然而,当视线越过这片肃杀之地,落入其他诸侯的营地时,眼前的景象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令人啼笑皆非的反差。那些诸侯的营盘毫无规矩可言,帐篷歪歪斜斜地随意搭着,仿佛一阵大风便能将其掀翻。营地内毫无军纪可言,将士们三五成群地猫在一块儿,或是斜倚着长矛,或是盘腿坐在地上,正唾沫横飞地吹牛聊天、打屁闲扯,不时爆发出阵阵粗鄙的哄笑。一队队本该负责警戒的巡逻将士,也是步履拖沓,眼神涣散,手中的兵器随意地扛在肩上,仿佛他们并非身处随时可能爆发血战的联盟大营,而是在自家后院的集市上赶集一般。两军之间,一边是如临大敌、杀气冲霄的铁血之师,另一边却是松散邋遢、形同散沙的乌合之众,这种极致的反差,在晨光下显得尤为刺眼。
顺着这股散漫的气息一路向内,视线最终探入了诸侯联盟那顶最为宽敞华丽的中军大帐之中。帐内铺陈着华贵的毛毯,袁绍端坐于首位,身披锦绣,神色威严。在他下方,各路诸侯依照身份地位依次分列而坐。然而,与帐外那肃杀的宣威军不同,也与他们平日里在各自地盘上发号施令的从容不同,此刻,这满帐的诸侯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藏着一种异样的、按捺不住的期待。那是一种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事的狂热与焦灼。
细看之下,每个人的神态动作虽不尽相同,但那份期盼的目标却出奇的一致。袁绍端坐首位,面上强撑着盟主的威严,但他面前的案几上,一盏热茶早已不再冒气。他缓缓伸出手,拿起茶杯,凑到唇边却并未饮下,又缓缓放下;片刻之后,他再次拿起茶杯,依旧未饮,再轻轻放下。这反复两次的动作,将他心底那份极力掩饰的焦灼暴露无遗。
茶杯落案的轻响,在死寂的大帐里显得格外刺耳。这细微的动静,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瞬间扎在了坐在下首的袁术身上。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大帐里,坐在下首的袁术,活脱脱是一具被抽干了魂魄的躯壳。他身上那件绣着繁复暗纹的华贵锦袍,非但没有衬托出半分世家子弟的威仪,反而像是一层华丽却腐朽的裹尸布,死死罩着他这副外强中干的“冢中枯骨”。
帐外那六十万宣威军冲天而起、仿佛能绞碎一切的铁血杀气,正透过厚重的帐帘一丝丝地渗进来。这股杀气像是一把无形的冰冷利刃,一点点刮剔着他本就脆弱的胆魄。你看他,原本总是高高昂起的下巴,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颤。他极力想要维持住最后的一丝体面,将脊背死死绷直,可那双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却早已死死绞成了一团,手背上青筋暴起,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的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鬓角的碎发都被浸透了。那双原本总是透着傲慢与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他根本不敢大口呼吸,喉结在干瘪的脖颈上艰难地、快速地上下滑动着,仿佛每一次喘息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他怕极了,怕极了帐外那个随时会踏平此地的恐怖存在。可是,在这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中,他的眼底深处,却又燃烧着一团近乎病态的、卑微的狂热。他就像一个在无边黑夜里寻到火堆的飞虫,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目光犹如黏稠的胶水般死死粘在大帐那厚重的门帘上。他望眼欲穿,心惊胆破,满心都在绝望地祈求着、盼望着——盼着那个手握六十万铁军的男人,盼着那个不仅能决定他们这群乌合之众生死,更或许能赐予他们滔天大机缘的刘备,赶紧掀开帘子,踏进这顶大帐。因为只要那个人一出现,他这块“冢中枯骨”,才算有了继续苟延残喘的底气。
而在袁术的下方,其余诸侯的百态同样不堪。有的显得局促不安,他们正襟危坐,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不由自主地反复摩挲着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显得刻意而沉重;有的则忍不住东张西望,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帐内扫视,视线掠过身旁同僚的脸庞,又迅速收回,仿佛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还有的身体虽然还勉强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但脖颈却已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目光中充满了望眼欲穿的渴望。他们统一的各种动作,各种或焦灼、或期盼、或紧张的表情,都只指向一个目标——他们都在屏息凝神,盼望着那个能让他们名正言顺、能让这盘散沙瞬间凝聚成剑的“那个人”的出现。
然而,就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焦灼与惶恐中,唯独坐在另一侧的曹操,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类。
他端坐于席上,不动声色地垂着眼眸,借着喝茶的掩护,用余光偷偷扫视了一圈大帐内所有诸侯的神态动作。看着袁绍欲盖弥彰的假稳,看着袁术吓得肝胆俱裂的卑微,看着满帐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丑态百出,曹操在心里差点没笑喷出来。
这群家伙,真有意思。曹操暗自哂笑。虽说真论起经天纬地的大才,皆是些不堪大用的庸碌之辈,但不可否认,他们审时度势的嗅觉倒是不欠缺的。看来这次悬在头顶的滔天大机缘,他们还真有可能抓得住。
算了。曹操心中暗叹。虽然与你们这些诸侯有着数面之缘,平日里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他就是懒得提醒。罢了,一切全凭你们自己的造化,能不能抓住这泼天的机缘,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至于他曹孟德?
曹操微微勾起唇角,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是一点都不着急。旁人只道他今日是来组建诸侯讨董的,却不知他早在刘备那里有了内线,那六十万宣威军的虚实他早已洞若观火。更何况,他现在都已经差不多融入到了大夏帝国太子爷的阵营里去了。
在这盘天下大棋里,他早已跳出了这方小小的诸侯棋局,站在了更高的云端之上。今日,他纯粹就是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只管舒舒服服地坐着,看这场大戏如何拉开帷幕。
就在帐内众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死寂中,帐外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通报:
“小王爷到——!”
话音未落,厚重的帐帘被一只粗壮的大手“唰”地掀开。紧接着,一尊宛如铁塔般的高大黑影大步跨入帐内。
那是一名身形极其魁梧的宣威军猛将,他浑身上下黑得仿佛能融进夜色里,连五官都难以分辨,唯独咧开嘴时,露出一口在昏暗光线中白得反光的牙齿,正对着帐内众人咧嘴直笑。
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简直比催命符还要致命。
一直死死盯着门口的袁术,本就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瞬间崩断。他双眼猛地瞪圆,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妈呀!鬼呀——!”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袁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当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挣扎起身,连头上的发冠歪了都顾不上扶,撒腿就准备往帐外逃窜。
“休要惊慌!”
一旁的孙坚反应极快,他连连暴退数步,右手瞬间按住了腰间刀柄,“锵”的一声拔出半截长刀,双目圆睁,大喝一声:“何方妖魔恶鬼,还不受死!”
“放肆!”
坐在首位的袁绍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腾”地一下从席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色厉内荏地指着那黑人猛将怒吼:“来人!把这黑鬼给某拖下去砍了!”
而在这满帐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混乱中,唯独曹操的反应最为离谱。
他原本正惬意地端着茶盏看戏,被这黑人猛将突如其来的亮相惊得双目圆睁,手腕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了一身。但他却浑然不觉,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捂住肚子,仰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咳咳咳……”
曹操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他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着那黑人猛将,上气不接下气地吐槽:“妈呀……老天爷,你今天这是要把我笑死吗?我若是再这么看下去,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呀!”
紧跟在那名非洲猛将身后的,是吕布。
这位威震天下的猛将,此刻正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大帐内各大诸侯的“超级表演”。他一个没忍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赶紧一把扶住旁边宣威军亲卫的胳膊,笑得肩膀直抽抽:“哈哈哈哈……不行啊兄弟,快让我扶一下,我先笑一会儿……”
走在正中间的刘备,看着眼前这一幕,脸都黑了。他无奈地扶额苦笑,在心里暗骂:哎,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老登老登,你是真会玩啊!把这些各种肤色的宣威军猛将全送到我这儿来,是准备搞多少笑话出来呀?
刘备懒得理会这群活宝,直接踱步走进了诸侯联盟的大营。
而在他身后,大夏帝国各地的贤臣猛将、各色肤色的精锐,以及那些奇装异服的科学家们,正排着整齐的队列依次步入。
这一位位“全球化”的猛人走进大帐,可把各大诸侯看得眼花缭乱、三观尽碎。
“咦?这是什么人啊?怎么还是蓝眼睛黄头发?”孙坚瞪大了眼睛,指着旁边一个高鼻蓝眼的将领惊呼,“妈呀,还有这么多黑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站在盟主台子上的袁绍,看着底下各种肤色的人鱼贯而入,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
而跑到一半的袁术,发现不对劲又折返回来。他同样是一副见鬼的表情,眼珠子左瞧瞧右看看,嘴里喃喃自语:“我的老天爷呀……这是进了什么地方啊?这是一群什么妖魔鬼怪跑到这里来了?”
突然,袁术的目光扫过了人群中的三个身影,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备战!备战!不好了!黄巾贼来了!张角、张宝、张梁!三大反贼来了啊!!”
“住嘴!瞎嚎什么劲儿?都给我安静!”
吕布踏出一步,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硬生生把袁术的惨叫给压了回去。
他转过头,目光没好气地盯上了台子上的袁绍,毫不客气地训斥道:“老袁啊,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小王爷都来了,还不赶紧下来让座?怎么,还要让小王爷在下面站着,看你一个人坐在上面装大尾巴狼吗?”
“在你们这群诸侯当中,你是盟主,身份最高。但在小王爷面前,你就是个臣!提醒过你多少回了,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被吕布当众劈头盖脸一顿骂,袁绍吓得冷汗直冒,连连点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下来!”
他慌慌张张地走下台,深深地弯下腰,躬身行礼:“王爷,请上座!”
刘备也不矫情,直接大步走上前,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主位之上。
刹那间,大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掌控天下的“小王爷”开口。
刘备端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众神色各异、惊魂未定的诸侯。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
放下茶盏,刘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伪装似的,脸上的温和与从容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
他看着下方这群紧张到极点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随性地开了口:
“唉,算了,也不陪你们这群菜鸡玩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诸侯们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菜鸡”是什么意思,刘备接下来的话,便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的天灵盖上。
“实话告诉你们吧!”刘备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刘备,不但是大汉帝国的小王爷,更是大夏帝国的开国太子爷!”
轰——!
这句话犹如九天惊雷,瞬间在大帐内炸响。
袁绍原本还强撑着盟主的架子,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猛地一颤,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席上。他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四世三公的骄傲在这一刻碎成了齑粉。
袁术更是夸张,他本就刚被吕布骂过,此刻听到“大夏帝国”四个字,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草席,指节都泛白了,嘴里喃喃自语:“大夏……大夏帝国……这、这怎么可能……”那副模样,仿佛刚才被吓破胆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孙坚身为江东猛虎,此刻也彻底失了态。他猛地站起身,右手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可手却抖得连刀都拔不出来。他死死盯着刘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绝望,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唯独曹操稳如泰山。他端坐在席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仿佛刘备刚刚说的不过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他端起酒樽,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这群三观尽碎、丑态百出的诸侯中,他就像个拿着剧本看大戏的局外人,眼神里满是“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的戏谑与从容。
刘备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站起身来,双手负于身后,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老友去郊游:
“诸位,大戏该落幕了。这戏台子,我们也得去把它收回来。走吧,随孤一起去把那四座城池给收了。”
说罢,刘备自顾自地走出了大帐。
一众诸侯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准备各自回去集结兵马。
刘备刚迈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们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你们还想集结兵马?”
诸侯们一愣,面露惶恐。
刘备摆了摆手,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不用折腾了。你们回去把兵马交给宣威军就行。至于你们几个,就老老实实跟着孤,一起观赏宣威军是怎么收城的。”
“是!一切仅凭太子吩咐!”众诸侯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老老实实地跟在刘备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大营,不知不觉间,已是日薄西山。
人群后方,吕布凑到曹操身边,斜着眼挑了挑眉:“老曹,看来你小子很惬意啊?”
曹操斜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吕布,你小子要是一个时辰不调侃我曹某人,你就不开心是吧?”
“哈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果然是聪明人!”吕布仰头大笑,眼中满是畅快,“走吧,我们一起去接着看大戏!”
“好。”
曹操嘴角微扬,理了理衣袍,飞速跟上刘备的步伐,两人并肩朝着远方走去。
夕阳如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而在那地平线的尽头,大夏帝国宣威军的钢铁洪流,正静静地矗立着,宛如不可逾越的天堑,等待着这场降维打击的华丽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