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西部,破羌县。
曾经炊烟袅袅的塞外小城,此刻已沦为一座被鲜血浸透的人间屠宰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与刺鼻的焦糊味,残破的城墙下,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大汉子民的尸骸。
一队披着兽皮、浑身散发着腥臭味的西羌铁骑,正踩着满地血泊在街巷中肆意肆虐。
为首的羌人百夫长名叫阿木尔,他满脸横肉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刀疤,一双浑浊的眼眸里,闪烁着野兽般贪婪又残忍的绿光。他并未骑马,反倒像拖拽猎物一般,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拴着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大汉女童脖颈,粗暴地强迫她在铺满碎木、血污与残片的泥泞地面上艰难爬行。
“咯咯咯……跑啊!你们这些两脚羊,平时不是挺能跑的吗?”
阿木尔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烂牙。他的嘴角疯狂上扬,面部肌肉因极致的亢奋剧烈抽搐。看着小女孩因窒息和极致恐惧涨紫的小脸,听着她喉咙里如同破风箱般嘶哑微弱的哀鸣,阿木尔的呼吸愈发粗重,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狂热与扭曲的享受。
在他眼中,这从来不是残忍的杀戮,只是一场能让他身心舒畅的消遣游戏。
街道另一侧,几名羌兵正围着一名被砍断双臂的大汉老兵肆意狂笑。老兵浑身浴血,皮肉外翻,纵然身陷绝境,依旧死死咬紧牙关,双目圆睁,以最刚烈的姿态怒瞪着这群毫无人性的畜生。
“还敢瞪老子?!”
一名羌兵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暴戾。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老兵的膝窝,伴随着两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响,老兵剧痛难忍,重重跪倒在血泊之中。
那羌兵一把揪住老兵花白散乱的头发,强行将他的头颅拽起,随即抽出腰间锋利的匕首,用冰冷的刀背一下接一下狠狠拍打着老兵满是血污的脸颊。
“老东西,你这硬气的眼神,真是让我无比碍眼。”
羌兵歪着头,五官扭曲狰狞,眼底流淌着浓郁的嗜血快感。
“我就爱看你们这些自诩天朝上国的汉人,高高在上的傲骨被碾碎,像条丧家之犬跪地求饶的模样!”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发力,锋利的刀刃瞬间划过皮肉,硬生生削下了老兵的一只耳朵!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溅在羌兵的脸庞与衣襟之上。他微微仰头,伸出舌头贪婪舔舐唇边热血,整个人彻底陷入癫狂状态,双眼微微翻白,喉咙里溢出一阵阵非人般的怪笑:
“好吃!太好吃了!这就是你们大汉子民的血肉滋味!”
不远处的废墟高台之上,一名体态肥硕的羌人头目,慵懒坐在成堆抢掠而来的粮袋之上。他粗鲁地箍住一名衣衫褴褛、满脸泪痕、瑟瑟发抖的汉族少妇,肆意轻薄蹂躏。
头目一边粗暴撕扯着女子残破的衣襟,一边转头对着街巷中肆意行凶的手下厉声咆哮:
“都给我听好了!手脚都轻点!不准把女人弄死!所有男人全部宰干净喂野狼,女人全部留下,留着过冬当我们的两脚羊!”
他言语之间,没有半分人性理智,只剩彻头彻尾、毫无底线的残暴与淫邪。纵欲与杀戮带来的极致快感,将他的五官挤压得扭曲丑陋,令人作呕。
这片被苍天遗忘的塞外土地,已然沦为人间炼狱。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魔,彻底释放了心底潜藏的所有阴暗恶念。他们以折磨生灵为乐,以屠戮百姓为荣,每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都是滋养他们心中邪恶的养料。
就在阿木尔收紧麻绳,准备彻底勒死脚下小女孩,终结这条鲜活生命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废墟边缘骤然炸开!
一名身形单薄的半大少年,耗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狠狠撞塌了一面残破的篱笆墙。
枯木崩裂,尘土漫天飞扬,一道瘦弱却挺拔的身影,跌跌撞撞从烟尘之中冲了出来。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单薄的身躯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怕。
他怕得要死。
牙齿不停打颤,浑身冰冷僵硬,深入骨髓的恐惧死死攫住他的四肢百骸。
他只是一个普通农家孩童,只想安稳长大、好好活着。他们世代扎根此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勤恳劳作、安分守己,从不敢惹是生非,为何偏偏要遭遇这般灭顶屠戮?苍天何其不公!
可他不能退。
父亲生前的教诲犹在耳畔。
身为男子汉,便要挺身护住弱小。农人勤恳耕作,用汗水挡住家人的饥饿危难;如今家国遭难、百姓受欺,哪怕只是一介布衣孩童,也该顶天立地站着,绝不窝囊赴死!
今日,他便以少年之躯,赴死践行此言!
少年重重摔在满是血污的泥泞地里,剧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咬牙撑着地面,倔强地一次次爬起。
他用瑟瑟发抖的稚嫩身躯,毅然挡在狰狞的羌人头目阿木尔,与濒临绝境的小女孩小花之间。
少年回头望去,满目疮痍、尸横遍野,家园焚毁、亲人惨死。
极致的绝望与滔天的恨意,彻底染红了他的双眼,视野之中只剩一片刺目的血红。
积攒心底的滔天怒火直冲脑海,彻底吞噬了所有恐惧。
他迎着近在咫尺的冰冷屠刀,仰起头颅,用尽胸腔中最后一丝气力,向着昏暗苍天,发出撕裂喉咙的悲愤咆哮!
“老天记仇!血债来日还!!!”
吼声裂帛穿云,响彻苍凉塞外。
短短八字,无半分文雅笔墨,却是一介底层少年,以性命为赌注,对着乱世苍天、世间恶徒,立下最铿锵、最决绝的血色诅咒!
……
洛阳皇宫,琐事落幕。
受够了朝堂虚礼、世俗爵位的杨蛟(刘弘),径直转身离去。
方才天子刘宏下旨册封的「大汉镇天王」无上尊号,于他而言,不过是虚无浮云,半分未曾放在心上。
他此刻满心焦灼,唯有一个执念萦绕心头。
弥补前世今生的无尽遗憾,护佑天下苍生,让世间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堂堂正正做人,安安稳稳活着!
他决意从乱象丛生的边疆之地破局,身形一动,御空而起,踏云疾驰,直奔凉州地界。
一路风驰电掣,沿途山河萧瑟,尚且安稳,可当他俯瞰下方大地之时,眼底所见的人间炼狱,让他胸中怒意瞬间翻涌沸腾。
也就在这一刻,那道穿透天地、饱含无尽悲恨的少年怒吼,骤然刺破苍穹,落入他耳中!
“老天记仇!血债来日还!!!”
八字泣血,怨动天地,整片苍茫长空,都似在为底层百姓的遭遇悲愤动容!
杨蛟(刘弘)脚下祥云骤然骤停。
静静趴伏在他身侧的墨麒麟小黑子,双耳瞬间倒竖,黝黑的兽瞳寒光乍现,喉咙滚动,发出低沉凶悍的咆哮,一身凛冽杀心骤然暴涨!
“凡人绝境,泣血鸣怨。”
杨蛟(刘弘)眸光一凛,没有丝毫迟疑,瞬间睁开地球星域之眼!
无上眸光穿透层层云层,将下方破羌县的惨烈景象,分毫不落尽收眼底。
十二三岁的单薄少年,浑身沾满尘土血污,双目赤红如滴血。手中紧攥着一截残破断木,以渺小身躯,死死护着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对面,是数百名凶神恶煞、嗜杀成性的西羌铁骑。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明知必死,少年依旧寸步未退,傲骨铮铮,宁死不屈!
望着少年眼底纯粹的倔强与不甘,杨蛟(刘弘)深邃的眼眸之中,凛冽寒光几乎凝成实质。
这群异族凶徒,残害无辜、屠戮苍生,早已丧失人性,不配为人!
既然你们弃善从恶、嗜杀无道,那便休怪我,不念半分世俗仁慈!
杨蛟(刘弘)心神微动,指尖轻轻一弹。
无上神通——焚天绝!
瞬息之间,朗朗晴空骤然暗沉,天地间无风自肃。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璀璨耀眼的霞光,只有一缕缕幽暗冰冷的暗红幽火,自虚无之中悄然坠落。
如同天道降罚的索命无常,带着神明般绝对的冷酷与公允,精准没入每一名西羌异族士兵的眉心之中!
下方的羌兵,方才还被少年那视死如归的怒吼震慑心神,短暂失神。
转瞬之后,极致的恐惧便扭曲了他们的心智,化作更加疯狂的暴戾。
区区一介凡人孩童,竟敢挑衅他们的威严!
此子绝不能留!今日若不将其碾杀殆尽,日后必成大患!
一众羌兵面目狰狞、戾气滔天,手持冰冷兵刃,步步紧逼。锋利的长枪裹挟凛冽寒风,直指少年单薄的身躯,欲将其彻底洞穿!
千军压顶,绝境无生。
半大少年无力反抗,彻底放弃了挣扎,缓缓闭上双眼,坦然等待死亡降临。
可预想之中的刺骨剧痛、冰冷杀戮,迟迟未曾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四周骤然响起、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少年愕然睁眼,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视线所及,方才还凶狂无比的异族士兵,尽数被暗红幽火缠身!
熊熊幽火疯狂灼烧他们的身躯,任凭他们满地翻滚、哀嚎挣扎,丝毫无法熄灭半分!
最诡异的是,漫天飘散的火星落在少年与小女孩身上时,却如同拂面微风,温暖柔和,无半分灼热痛感。
短暂的呆滞过后,少年瞬间顿悟,双膝重重砸在泥泞血泊之中,对着苍茫苍天,恭恭敬敬叩首三次,嗓音沙哑颤抖,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敬畏: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终除恶魔!”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厚重云层缓缓向两侧拨开。
一道挺拔飘逸的身影,踏着祥云,自九天之上徐徐降落。
男子一身劲装加身,身姿卓然,气盖寰宇,周身气韵磅礴浩瀚,宛若九天谪仙临凡,威严神圣。其身侧,一只形似幼犬、神异非凡的墨麒麟静静相随。
少年心神巨震,浑身激动得控制不住颤抖,连忙五体投地,恭敬叩首:
“神仙老爷!是您出手救了我们!”
言罢,他急忙转头,对着身后惊魂未定的小女孩轻声呼喊:
“小花,快!快来拜见神仙爷爷!是神仙救了我们!”
瘦弱干瘪的小花拖着残破的身躯,颤颤巍巍上前,小小的身躯止不住发抖,双膝跪地,热泪瞬间夺眶而出,重重叩拜下去:
“多谢神仙爷爷救命之恩……”
望着眼前两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的孩童,杨蛟(刘弘)的心底一阵酸涩刺痛。
这便是他镇守的大汉疆土,这便是大汉子民最真实的底层境遇。
朝堂权贵锦衣玉食、奢靡享乐,边疆百姓却命如草芥、惨遭屠戮。
区区域外蛮夷,便能肆意践踏大汉国土、残害无辜苍生,底层百姓活得何其艰难、何其苦楚!
杨蛟(刘弘)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楚与怒意,指尖轻抬,凭空凝出温热的清水与香甜饱腹的食物,温柔递到两个孩子面前,语气温和至极:
“孩子,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吃饱喝足,一切苦难,皆会终结。”
姐弟二人怯生生接过食物,连日饥饿、惊魂未定,早已筋疲力尽,此刻顾不得半点仪态,狼吞虎咽地大口吞咽起来。
看着两个孩子急切饱腹、惹人心疼的模样,杨蛟(刘弘)眼底戾气尽数消散,只剩满心温柔,轻声安抚:
“慢点吃,别着急,没人跟你们争抢。慢慢吃,别噎着,还有很多。”
安抚完孩童,他骤然转头,眸光冰冷彻骨,淡淡瞥向那些依旧在幽火中痛苦哀嚎的异族凶徒。
生时作恶多端,屠戮生灵、泯灭人性。
死后,亦不配留一丝残魂于世。
杨蛟(刘弘)五指缓缓虚握。
刹那之间,漫天凄厉的哀嚎戛然而止,悄无声息。
所有作恶的西羌士兵,连同他们残存的肉身与魂魄,尽数被无上伟力捏碎,消融于天地之间,彻底化为虚无,灰飞烟灭。
斩尽恶徒,肃清祸乱。
杨蛟(刘弘)反手轻挥,一道温润璀璨的金色光幕如水波荡漾,瞬间铺展整片残破县域,笼罩四方大地。
神迹,顷刻降临!
被烈火焚烧、残破坍塌的房屋院落,在金光之中拔地而起,复原如初,完好无损。
满地倒卧血泊、惨遭杀害的无辜百姓,身上狰狞可怖的伤口飞速愈合,逝去的生机尽数回归,一个个缓缓睁眼、苏醒起身。
满目疮痍的炼狱之地,转瞬恢复成安宁祥和的塞外村落。
少年与小花瞪圆了双眼,呆呆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彻底震撼失神。
方才惨死的亲人尽数归来,焚毁的家园完好如初,一切噩梦尽数消散!
姐弟二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与酸涩,疯了一般扑向父母怀中,紧紧相拥,放声痛哭,劫后余生的泪水肆意流淌。
全村死而复生的百姓,尽数跪倒在地,对着云端下凡、救世渡人的杨蛟(刘弘),重重叩首,泣声震天:
“多谢神仙老爷救命之恩!谢神仙老爷渡我重生!”
听着耳边震天动地的感激哭喊,杨蛟(刘弘)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辽阔,缓缓环视这片历经劫难的土地,朗声宣告,声音传遍村落每一寸角落:
“从今往后,我坐镇此地!”
“诸位百姓大可安心耕种、安稳度日,再无战乱屠戮,再无异族侵扰,无需担惊受怕!”
他话音铿锵,字字落地有声,随即郑重定下新名:
“此地浴火重生、汉祚再兴,从今往后,便更名——汉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