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腥臭的妖气,疯狂肆虐在整座车迟国大地。
往日里澄澈明媚的天光早已彻底消失不见,整片苍穹被滚滚漆黑妖云彻底遮盖,黑压压的云层低低压在城池上空,仿佛下一秒就要倾覆坠落、碾平这片人间热土。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此刻的车迟国,已然危在旦夕,濒临覆灭绝境。
城外,绵延万里的兽潮嘶吼震天动地,亿万妖兽的咆哮叠成亘古不灭的灭世轰鸣,死死碾压在国境之外。漆黑如墨的滔天妖气压覆百里山河,刺骨的凶煞之气穿透城墙、浸透街巷,笼罩了整座繁华都城。
灭顶之灾,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整座城池,从上至下,彻底被极致的绝望与窒息包裹。
城内千家万户,门户紧闭,原本热闹喧嚣的街巷彻底死寂。往日里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街道空空荡荡,再无半分人间烟火。街边摆摊的摊贩早已四散躲藏,沿街的商铺门窗紧闭、死死闩住,连街头肆意嬉闹的孩童、闲谈的老者、奔走的行人,尽数消失无踪。
满城死寂,满城惶恐。
千家万户之中,百姓人人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数褪去。
无数平民百姓蜷缩在屋舍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不敢去听城外那震碎心神的兽潮狂啸。老人们佝偻着身躯,浑浊的眼眸里蓄满绝望泪水,双手合十、颤抖不停,嘴里反反复复呢喃着祈福的碎语,声音嘶哑微弱,在滔天妖啸里微不足道。
怀抱幼童的妇人浑身僵直,身躯止不住剧烈发抖,死死将怀中孩子护在胸口,掌心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滴在孩童稚嫩的发顶。怀中懵懂的孩童感知到大人的恐惧,也感知到天地间的末日煞气,不敢哭闹,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襟,小小的身躯跟着一同颤抖。
青壮百姓背靠墙壁、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青筋暴起,眼底是无尽的无力与悲凉。他们世代生长在车迟这片土地,安居乐业、岁岁平安,一辈子安稳顺遂,从未见过这般末日景象。
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脊背发凉、浑身僵硬,眼底彻底失去光亮;
有人死死盯着紧闭的窗棂,牙齿打颤、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有人仰头对着漆黑苍天,面露惨色,满心绝望,却连哀嚎都不敢放声;
有人两两相拥、彼此慰藉,指尖冰凉、身躯发抖,只觉末日降临、无处可逃;
举国上下,家家户户,人人惶恐,处处悲戚。
整座繁华盛世的车迟国都,此刻彻底沦为人间炼狱前夕,漫天绝望之气浸透每一寸土地、每一寸风、每一个人心底。
城外妖兽踏地,山河震颤,每一次亿万兽蹄齐踏,整座城池便剧烈晃动一次,墙砖簌簌脱落、尘土漫天飞扬,仿佛下一秒整座城池便会轰然崩塌、被兽潮彻底碾平。
风声凄厉,妖雾森森,天地哀鸣,万民绝望。
皇城深处,金碧辉煌的车迟国大殿,此刻也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威严庄重、盛世恢弘。
昔日庄严肃穆的太和殿,白玉石阶光洁规整,鎏金瓦顶光耀日月,朱红殿柱巍峨挺立,殿内雕梁画栋、龙凤盘纹,香烟袅袅、礼乐常鸣,是一朝王权的至尊之地,是举国安稳的象征。
可此刻,这座至尊皇殿,满目仓皇、一片狼藉。
狂风裹挟着浓郁妖气,顺着殿门、窗棂疯狂灌入大殿,吹得殿内垂落的锦绣帷幔疯狂翻飞、猎猎作响,华贵的宫灯剧烈摇晃,光影凌乱斑驳,在地面、梁柱上映出扭曲可怖的黑影。
殿内常年缭绕的檀香尽数被妖风驱散,只剩下刺骨冰冷的凶煞妖气,充斥整座大殿。
白玉铺就的光洁地面,落满漫天尘土,被狂风卷得四处飞扬。
两侧肃立的文武百官,早已失了往日朝堂议事的从容端庄,一个个官袍凌乱、面色惨白,身躯瑟瑟发抖,头颅低垂,无人敢言,无人敢抬头望向城外的末日妖景。
文臣攥紧朝笏,指尖冰凉、掌心冒汗,眼底满是惶恐与无助;
武将紧握腰间佩剑,指节泛青、臂膀紧绷,纵然一身勇武,面对亿万灭世兽潮,也只剩无力与绝望。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人人心底皆是同一个念头——
车迟,危矣!
举国苍生,危矣!
大殿正中央,至高无上的盘龙王座之上,更是焦灼满目、慌乱彻骨。
车迟国王一身常朝锦袍,早已不复往日帝王沉稳威仪,锦袍被狂风吹得褶皱凌乱,冠冕歪斜,发丝微乱。
他再也坐不住九五之尊的王座,早已起身离座,抛弃了帝王所有的沉稳仪态。
高大的帝王身躯,在空旷死寂、风声凄厉的大殿之中,焦躁地来回不停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
他步伐急促、步履慌乱,脚掌重重踏在白玉地面之上,一声声急促沉重的踏步声,在死寂的大殿之中格外清晰,衬得整座皇殿愈发压抑可怖。
每一步踱步,都是极致的焦灼;
每一次停顿,都是彻骨的绝望。
国王时不时猛地驻足,双脚重重跺地,狠狠跺脚的动作带着帝王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无助!
他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丝,原本沉稳睿智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焦灼、惶恐、悔恨与祈盼。
他一次次抬头,透过大殿敞开的殿门,望向城外漫天翻滚的漆黑妖雾,望向那遮蔽天地、镇压万里的灭世黑云。
眼底天崩地裂,心头万般焦灼。
他执掌车迟国数十年,承蒙三位国师庇佑,治国安邦、勤政爱民,守得一方盛世太平,岁岁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他见过国泰民安的盛世烟火,见过万民安乐的祥和光景,却从未见过今日这般山河倾覆、灭国屠城的末日绝境!
他恨!
恨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坐拥万里国土、万千子民,却在大祸临头之际,束手无策、无力护民!
他怕!
怕这座安稳百年的国都顷刻覆灭!
怕这数十万安居乐业的百姓惨遭妖兽屠戮!
怕三位护国国师就此远去、再也不回!
他心底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卑微到极致的祈盼——
国师归来!速速归来!救我车迟!救我万民!
国王掌心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颤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沉重,整张帝王面容写满濒临崩溃的焦灼。
满殿死寂,百官噤声,举国惶恐。
全城绝望蔓延,人心彻底崩碎,末日的阴影死死笼罩在每一个生灵头顶,无人挣脱、无人幸免。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车迟,注定覆灭。
所有人都以为,满城苍生,注定陨落。
所有人都在无边黑暗之中,静静等待灭世浩劫降临。
就在这全城绝望、举国死寂、人心崩碎、山河将倾的致命一刻!
轰隆——!!!
天际尽头,骤然破开层层叠叠、厚重万丈的漆黑妖云!
刺目璀璨、圣洁无上的三道金光,自九天之外破空疾驰而来!
金光灼灼、冲破阴霾!
神光煌煌、撕裂黑暗!
三道流光横贯万里长空,速度快到极致,破开漫天妖雾、震散周遭煞气,带着撼动天地的磅礴威势,轰然降临车迟国都上空!
光芒驱散黑暗,神光震慑妖邪!
正是远赴避劫、又舍命折返的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三位护国国师!
三道伟岸挺拔的仙影,稳稳伫立在九霄苍穹之上,凌空而立、迎风伫立!
他们身姿挺拔、傲骨铮铮,身披仙光、背负苍生,明明刚刚踏出死劫、得以超脱,却为了满城亲手守护的百姓,义无反顾踏回死地、奔赴绝境!
三道仙影,立于漫天黑云上,立于亿万妖潮前,立于举国绝望之上!
那一刻,漫天漆黑妖雾为之凝滞!
那一刻,震彻山河的兽潮狂啸为之短暂停顿!
那一刻,倾覆天地的末日威压,骤然被一道无上守护神光死死抵住!
整座原本死寂绝望的车迟国都,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一瞬!
下一秒!
全城死寂被瞬间炸裂、彻底打破!
无数蜷缩在家中、濒临绝望的百姓,颤抖着抬头,透过窗棂、门缝,望见了九天之上那三道熟悉、伟岸、带给所有人生机的仙影!
死寂的眼眸骤然爆发出光亮!
惨白的面容瞬间涌上热泪!
濒临破碎的心底,瞬间被极致的希望填满!
百姓瞳孔骤亮,压在心底的绝望、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殆尽!
有人浑身颤抖、喜极而泣,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哽咽难言!
有人猛地起身、匍匐跪地,对着长空深深叩拜,身躯颤抖、满心虔诚!
有人张开双臂、放声嘶吼,积压已久的恐惧与绝望,尽数化作狂喜的呐喊!
此起彼伏、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的呐喊欢呼,从千家万户响起,瞬间席卷整座车驰国都!
“国师回来了!!”
“是三位国师!!他们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车迟有救了!!”
“我们真的有救了!!!”
欢呼声浪层层叠叠、冲天而起,盖过风声、压过妖气、震碎绝望!
从街头到巷尾,从民居到皇城,从老弱到妇孺,全城万民齐声欢呼,声响震天、响彻云霄!
绝望尽数散尽,万丈希望重临人间!
舍身归来的三仙,明知此去必死、归来赴劫,却依旧义无反顾、逆行归来!
他们将以自身元神为祭、自身鲜血为引,催动上古禁法三元守护大阵!
以三仙之命,护一城苍生!
以血肉凡仙躯,撑起整片天地的生机!
黑云压城终不破,万民绝境逢仙光!
舍身赴死护家国,一腔赤诚镇苍生!
从此,车驰不灭,苍生有幸!
九霄云巅,狂风猎猎,仙衣翻飞。
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国师伫立苍穹,俯瞰着脚下这片热土。
眼底藏着万般温柔与无尽不舍。
这一城山河,是他们三人耗尽半生心血,一手教化、一手守护、一手缔造出来的盛世安乐土。数十年寒暑更迭,他们护车迟风调雨顺、护百姓安居乐业,看着这片土地从寻常边城,变成四海安稳、万民归心的祥和国度。
大街小巷的烟火、老幼百姓的笑脸、岁岁年年的太平,全都烙印在他们心底,成了此生最放不下、也最割舍不掉的牵挂。
三人静静凝望下方许久,将满城苍生、万里河山最后一眼深深印入神魂。
随即,他们不约而同转头,彼此对视。
没有言语,无需多言。
一眼对视,便抵千言万语。
一眼相望,已然敲定生死归途。
三人重重颔首,心意彻彻底底相通。
下一秒!
三道璀璨仙光骤然破空,三人身形同时闪退,朝着车迟国东、南、西三方天际极速飞掠而去!
城下数十万百姓尽数仰头凝望,看着三位国师骤然分头飞离,心头瞬间狠狠一沉!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股冰凉的惶恐死死浇灭!
人心瞬间乱了!
无数人瞳孔骤缩,心底慌作一团,密密麻麻的疑惑与绝望瞬间滋生、蔓延、席卷全城!
“走了?国师飞走了?”
“他们……难道真的要丢下我们走了吗?”
“刚刚回来是为了看最后一眼?如今还是要弃城而去?”
“完了……连国师都走了,我们真的没人能救了……”
无数百姓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四肢发颤。
有人嘴唇发抖,不敢置信;有人眼底刚刚擦干的泪水,再次汹涌泛红;有人心头绝望复燃,刚刚升起的生路,仿佛一瞬间彻底断绝。
全城人心惶惶,猜忌、惶恐、无助,像瘟疫一样铺满整座车迟国都。
所有人死死盯着天际三道飞离的仙影,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可就在万民悲疑、人心大乱的这一刻——
三道仙影骤然定格!
虎力立西、鹿力立东、羊力立南!
三方高空,三点落位,三角对峙,稳稳扎根天穹!
一座无形、浩瀚、苍茫的三元守护大阵框架,刹那间横贯长空,锁死整片车驰天地!
百姓瞬间怔住,所有人的疑惑戛然而止,怔怔望着三方天际,大气不敢喘一口。
东边天穹,鹿力大仙仙衣飘飘,神色坦然通透,看淡生死,悠悠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天地:
“兄弟们,此番一搏,我们来世再见了。”
南边高空,羊力大仙紧握双拳,身躯微微轻颤。
他心性最稚真,生来畏苦畏痛,面对身死道消的结局,心底终究藏着凡人般的怯意,却无半分退意。
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却字字铿锵、字字赤诚:
“大哥,二哥,我怕痛啊……但此生护得车迟万民足矣!此番劫难落幕,来世,我们再痛饮三百杯!”
西边云端,虎力静静伫立,目光望向两位并肩半生的兄弟。
紧接着,东边的鹿力大仙轰然长笑,笑声坦荡洒脱,震散漫天妖气,荡尽世间遗憾:
“哈哈哈!此生有幸,与两位兄弟并肩行道、共治一方、缔造盛世王朝!我鹿力此生,无怨无悔!只求来世重逢,两位兄长,切莫忘我!”
三仙遥遥相望,隔空交心,半生情义,尽数藏在寥寥数语之中。
最终,虎力大仙沉下神色,目光坚定,声震九霄,立下生死之约:
“一言为定!来生不见不散!兄弟们,准备起阵!”
话音炸裂长空!
虎力大仙仰天怒喝,字字如雷,响彻天地!
“三元合一!以我元神为媒介!以我仙血为力量!以我三仙之躯,为天地阵眼!三元守护大阵——启!!!”
轰——!!!
天地巨震,风云倒卷,日月惊鸣!
恐怖浩瀚的大道灵光自三方天际瞬间迸发!
下一刻,令人心碎、震撼天地的一幕,骤然降临!
三位护国仙师的身躯,自指尖、衣角开始,寸寸虚化、丝丝消解、片片消融!
血肉化灵光,仙骨化阵纹,道躯化天光!
他们没有挣扎,没有后退,静静伫立三方苍穹,坦然赴死,以身献祭!
肉眼可见的速度里,三具守护车迟数十年的仙躯,一点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取而代之的,是三轮横贯长空、炽烈万古的金色大日!
虎力、鹿力、羊力的元神,化作三轮神圣烈日,高悬车驰三方天穹!
神光万丈,普照山河!
煌煌圣威,镇压八荒!
但凡被金色神光照拂触及的妖物、凶兽、邪祟,瞬间灼烧殆尽、崩碎虚无、化作飞灰,连神魂都直接湮灭,彻底魂飞魄散!
城下数十万百姓、满朝文武、九五国王,呆呆仰望着这颠覆认知、痛彻心扉的一幕。
前一秒,人人心底猜疑、人人惶恐不安,以为国师弃城逃亡。
这一秒!
所有人心底的疑惑、猜忌、误解,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所有人猛然醒悟!
他们终于彻底懂了!
城外亿万兽潮、滔天妖威,根本不是肉身之力所能抗衡!
三位国师,从来不是逃跑!
他们是以身入局、以身祭阵、以死护城!
用自己的仙躯、自己的元神、自己的性命,换来一座覆灭万妖的绝杀大阵!
用三仙陨落的结局,换满城苍生的一线生机!
“不——!!!”
第一声哭嚎,骤然从人群中炸裂响起!
紧接着!
铺天盖地、震天动地的悲哭声,瞬间席卷整座车驰国都!
万民跪地,百官垂泪,国王捶胸痛哭!
无数百姓匍匐在地,额头磕在冰冷地面,泪水汹涌如瀑,撕心裂肺!
刚刚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化作彻骨的悲恸!
危机将至,万民恐惧;
仙师赴死,万民哭悲!
天地之间,再无半分喧嚣,只剩满城泣血悲声!
而高空之上,三元守护大阵全力全开!
这尊以三仙性命铸就的禁天大阵,本就是以攻为守、杀伐止戈的无上绝杀之阵!
无需固守、无需防御,唯以毁灭万邪为本!
万丈金光横扫四野,无尽圣威碾压八荒!
城外奔腾不止、凶焰滔天的亿万兽潮,在三轮元神大日的神光扫荡之下,成片成片湮灭、崩碎、消融!
遮天蔽日的妖云,瞬息散尽!
震颤山河的兽吼,瞬间寂灭!
席卷边境的妖潮,彻底覆灭!
短短数息之间!
城外万里狼藉、无边妖患,尽数清零!
天地妖氛一扫而空,黑云散尽,天光重开!
肆虐车迟国境的灭世浩劫,彻底终结!
外敌尽灭,战乱平息,天地重归安宁。
可!
山河静了,妖潮没了,国泰民安了。
唯独车迟国,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盛世烟火。
整片天地,没有胜利的欢呼,没有劫后的喜悦。
空气之中,每一寸风、每一寸土、每一寸山河,都灌满了无尽的哀思与悲戚。
满城皆泪,举国皆悲。
盛世无人守,山河无仙护。
从此,车迟山河依旧,岁岁太平。
却再也无三位仙师,护这一方人间。
从此,天地间再无三元仙师。
只留一段以身殉国、舍身护民的悲壮传说,永世流传人间。
车迟国都另一处高楼之上,西行一众众人静静立在高处,望着天穹之上悲壮的一幕,人人目瞪口呆,脸上皆是一片惋惜之色。
唐三藏长叹一声,目光悠远:“若是原着之中原本的大圣途经此地,又何曾想过,自己要除去的,竟是三位心怀苍生的义士。”
李元霸攥紧双拳,闷声开口:“明明已经躲开灾祸,偏偏选择回头赴死,实在可惜。”
法海双手合十,轻声诵念:“阿弥那个陀佛,天道定数难改,善妖赴难,令人惋惜。”
天蓬仰头望着高空,低声感慨:“看破劫数,终究跨不过心中道义,可敬可叹。”
卷帘沉默凝望天际,没有多说言语,眼底尽是对因果无常的唏嘘。
就在众人感慨之时,眼见三仙身躯开始消融,六耳猕猴身形骤然冲出。
他身为超脱境初期,不愿眼睁睁看着三仙陨落,立刻催动自身力量,想要强行打断献祭。
可三元守护大阵乃是上古神禁,献祭一经开启便勾连大道法则。
一股磅礴无边的大道屏障骤然迸发,狂暴的法则之力猛然将六耳狠狠震退。
“噗!”一口鲜血自他嘴角喷出,受了不轻的内伤。
六耳踉跄落回楼顶,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眼神满是无力与不甘:“此阵一经献祭开启,便和大道紧紧相连。纵使我已是超脱之境,依旧无力阻拦,唯有大道本源,方能终止此阵。”
其余众人看着负伤归来的六耳,心中彻底了然。
连超脱强者出手都遭到反噬,此事已成定局,再无回旋的余地。
漫天只剩下下方百姓悲痛欲绝的哭嚎,悠悠回荡在整片车迟的天地之间。
可就在整片天地彻底被悲恸笼罩、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三仙彻底陨落的瞬间!
头顶苍穹骤然光华大作!
漆黑散尽,金光贯穹!
虚空之上,凭空浮现出几行璀璨金光大字,烙印九天、照彻山河——
善恶有报,车迟归圣!
突如其来的圣字天降,瞬间震懵全场!
万民愣住、百官呆住、西行众人尽数瞪眼!
所有人心底满是疑惑,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
“善恶有报,车迟归圣……这到底预示着什么?!”
疑惑尚未落地!
咔嚓——!!
九天苍穹猛然裂开万丈缝隙!
浩瀚圣光自天外倾泻而下,一座恢弘古老、神圣无边的诸天接引殿,横跨虚空、缓缓显化人间!
殿门大开,圣辉垂落!
三道超凡仙影自接引殿踏步而出,正是风清扬、董天宝、张三丰三位大能!
三人神色肃穆,联手结印,通天圣法瞬间催动!
浩荡无尽的复苏圣力顷刻覆盖整座车迟天地!
刚刚以身献祭、身躯寸寸消融的车迟三国师,消散的仙躯瞬间逆转重构!
溃散元神极速归位!
消散的仙光尽数重生!
瞬息之间!
虎力、鹿力、羊力三仙,完完整整、毫发无损,原地复原!
不止三仙复活!
无尽圣辉笼罩整座国都!
车迟国整片大地、山河、城池、万民、草木生灵,尽数被诸天圣力包裹、托起!
高空之上,虎力大仙满脸错愕,呆呆看着自己复原的双手,整个人彻底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已经以身祭阵、身死道消了吗?!”
一旁的鹿力、羊力也彻底失神,满脸茫然:
“我……我们好像被人救了?”
“不对……这里到底是何处?!”
话音未落!
整片车驰国土剧烈震颤!
漫天圣光一卷!
三国师连带整座车迟国,瞬间腾空而起,顺着接引殿的天穹裂缝,缓缓升空、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一秒前还满城悲恸的车迟大地,
一秒后,原地空空如也!
山河消失、城池消失、万民消失、三仙消失!
原地干干净净,只剩一片空旷平原!
只留西行一行人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全员大眼瞪小眼,集体看傻!
良久,法海嘴角抽搐,再度双手合十,哭笑不得诵念:
“阿弥那个陀佛……又这么玩是吧?”
话音刚落,他眼神一动,笃定开口:
“不过,这般惊天善举,我们的功德,应该到账了。”
果然!
轰隆——!!
诸天金光垂落苍穹!
漫天功德霞光如雨倾泻而下,尽数灌入西行众人身躯!
善恶终有报!
三仙舍身护民的大义、众人见证善举的机缘,尽数化作滔天功德!
自此一战!
人间再无车迟国!
但车迟不灭、三仙不灭!
举国飞升,超脱凡尘,归入永恒圣界,得永恒安乐、永世长生!
所有劫难、所有牺牲、所有悲恸,终得圆满归处!
风停、光落、劫尽。
西行众人收敛心绪,整理行装。
前路漫漫,道途未止。
一行人重整行装,再次踏足漫漫西行路,继续向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