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队伍离开了高老庄,一路翻山越岭淌河过江,遇山开山辟路前行,一路行至流沙河处不远,远远的望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是一条横亘天地的流沙河全景。
高远辽阔的天穹之上,厚重暗沉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际,铅灰色的云絮层层叠叠,缓缓地在高空游走盘旋。凛冽的长风穿梭云海之间,呼啸的风势搅动整片高空的气流,淡淡的水雾自下方河面升腾而起,扶摇向上,漫入云端,将遥远的天际蒙上一层朦胧苍茫的薄纱。高空俯瞰而下,广袤荒芜的大地平铺在眼底,苍茫旷野一望无际,草木稀疏,荒原之上尽是粗粝的土丘与起伏的沟壑,在这片荒芜大地的中央,一道横亘八百里的巨大水带赫然割裂原野,如同上苍挥下的一道苍茫裂痕,那便是赫赫有名的流沙河。
自高空向下远眺,整条流沙河宛若一条泛黄的巨蟒横卧天地之间,河道极宽,辽阔的河面一眼难以望到对岸的轮廓,浩浩荡荡向着东西两头无限延展,一直隐入远方云雾缭绕的地平线尽头。浑浊厚重的河水裹挟着无尽细碎黄沙,奔腾翻涌,整片河面并不是平缓流淌,而是一浪叠着一浪,层层浪涛连绵起伏,从高空望去,无边的河面翻起连绵不断的暗黄色波纹,汹涌的水流裹挟泥沙奔涌向前,一道道巨大的暗流漩涡在宽阔的河道之中若隐若现,远远看去如同水面之上凹陷下去的幽暗黑洞,潜藏着吞噬一切的凶险。汹涌奔腾的河水裹挟滚滚黄沙,永不停歇冲刷奔流,浩荡水势横贯旷野,光是远远眺望,那股磅礴狂暴的气势便扑面而来,使人远远望见便心生忌惮,下意识望而却步,不敢轻易靠近这条凶险大河。
视线缓缓下沉,落至河面之上。狂暴的风掠过水面,掀起一阵阵滔天浪头,浑浊的浪峰高高耸起,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土黄色小山丘,紧接着轰然砸落,重重拍击在水面之上,溅起数丈高混着黄沙的水花。轰隆!轰隆!震耳欲聋的水声连绵不绝,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嘶吼,又似无数战鼓在旷野之间不停擂响,轰鸣之声经久回荡在天地之间。奔涌的流沙河水一刻不停向前冲撞,水流湍急无比,水底暗流纵横交错,无数深浅不一的漩涡在河面不停旋转、扩张、收缩,浑浊的水流在漩涡中心急速下陷,漆黑幽深,仿佛一头头蛰伏于水中的凶兽,随时准备吞没一切胆敢闯入水域之内的生灵。漫天水汽伴着河面上扬起的黄沙飞沫随风飘荡,湿润又带着砂砾粗粝的气息弥漫在空气当中,扑面而来,叫人呼吸之间都能够感受到大河的狂暴。
目光继续向下挪移,落向大河两岸的崖岸河滩。流沙河的两岸并没有肥沃柔软的泥土滩涂,尽是大片裸露出来的坚硬青石、灰黑色巨岩,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巨石沿着河道两岸错落排布,顺着河岸绵延向远方。亿万年来,汹涌狂暴的流沙河水日夜不停奔涌冲刷、拍打打磨着岸边的岩石,河水裹挟着细沙如同最为细密坚硬的砂纸,一遍又一遍摩擦、研磨着崖边每一块巨石的表层。经年累月无休止的冲刷打磨之下,岸边所有的石块棱角尽数被水流磨平,怪石圆润光滑,石面莹润光亮,光洁的石壁平整通透,水光映落在岩石表层,竟然澄澈如镜,清晰倒映出流云、天色,甚至可以清清楚楚照出人影面容。大大小小光滑的巨石错落林立在河滩之上,有的大半浸在河水边缘,任由浪涛一遍一遍拍打石身;有的裸露在岸边高地,被水汽长年浸润,石缝之间零零星星生长着几丛耐旱低矮的荒草与扭曲的荆条灌木,枝干枯硬,稀稀疏疏攀附在岩石缝隙之中,顽强地扎根于此。河滩之上遍地细碎砂砾,深浅黄褐相间,被河水反复冲刷之后平整铺在岸边,踩上去松散湿滑。
视线顺着河岸继续往下,落向河滩、岩缝、近水区域,这片凶险狂暴的水域周遭,环境荒芜凶险,能够在此处存活下来的生灵寥寥无几。
临近河水边缘的浅滩乱石之间,几只灰褐色的河蟹小心翼翼躲在光滑巨石底下的缝隙当中,微微探出坚硬的螯足,时刻警惕着奔涌的浪涛,每当一波大浪拍打到岸边,便慌忙缩回石缝深处,不敢露头。几尾身形狭长、适应浑水的野鱼在靠近岸边的缓流之中艰难游弋,时刻躲避着湍急暗流的拉扯,稍不留意便会被湍急的水流卷进河道深处。
荒滩之上,几只灰褐色的沙蜥蜴趴在被河水打磨光滑的青石之上,借着天光汲取暖意,细小的眼珠警惕地扫视四周,四肢贴在冰凉光洁的石面上,稍有风吹草动便飞快窜入乱石缝隙,消失无踪。远处荒原靠近河岸的低矮枯草之间,零星几只麻雀落在枯黄的草茎之上,不敢低空飞临河面,只是在远离河道的岸边来回跳跃,叽叽喳喳几声鸣角过后,便迅速振翅向着远处荒原飞去。偶有水鸟掠过高空,盘旋在大河上空,低头望见下方汹涌狂暴的流沙河水,感受到河面翻涌的凶险暗流,也不敢向下俯冲进河面捕鱼,盘旋几圈之后便连忙振翅远离这片水域。
河岸远处的荒丘草丛之内,野兔、野狐等走兽只会远远地隔着一片滩涂观望这条汹涌的大河,没有任何野兽敢于贸然踏入流沙河的水域之中。狂暴奔涌的河水、藏于水下的暗流漩涡,加上荒凉萧瑟的环境,使得整片流沙河一带自带一股肃杀凶险的气场。无数生灵本能感知到此处水域潜藏的危机,纷纷避而远之,只敢在远离河道的外围活动。汹涌奔腾的大河翻卷黄沙,轰鸣不息,光滑如镜的岸石静静伫立在河畔,鸟兽生灵远远避让,苍茫、凶险、雄浑的流沙河全貌,就这样铺展在苍茫的旷野之间。
而此时的卷帘大将在周围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流沙保护神,这是周围的民众,给予他的美名,
这些年来,他认真地执行玉皇大帝的命令。造福一方,遇难解救,遇到民众有困难就会显圣帮忙。
就这样渐渐的流沙河出现水神的传言,立刻传开,
此时流沙河的流沙水神宫,卷帘大将正睡觉。
他的故事要从天庭下凡说起。
回溯时光,将故事拉回下凡之前,凌霄宝殿。
九重云天之上,云海翻涌如浪,氤氲瑞气缭绕在琼楼玉宇之间。巍峨恢弘的凌霄宝殿矗立于云海正中,整座殿宇由天外寒玉与紫金神石筑造而成,殿脊高耸飞翘,一根根雕龙玉柱笔直挺立,柱身盘龙缠绕,鳞爪清晰,似要破壁腾空。鎏金殿顶沐浴在漫天祥和的神光之下,流转着温润华贵的金光,一块块琉璃瓦熠熠生辉,殿檐之下悬挂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夜明珠,珠光缓缓洒落,为整座大殿平添几分神圣威严。宽阔洁白的白玉丹陛一层一层向上延伸,直通大殿正门,丹陛两侧立着青铜神兽,昂首静立,肃然镇守天庭重地。殿外仙风徐徐,祥云流转,仙鹤盘旋于殿宇上空,清唳之声悠远绵长,缕缕天香顺着殿门缓缓飘入殿内。
宽敞辽阔的凌霄大殿之内,气象庄严,仙气弥漫。文武仙卿分列大殿左右两侧,按照仙位品级整齐肃立。左侧一众上仙,以太上老君为首,各路道祖、诸天星宿、雷部众神、四海仙翁依次排开,仙袍飘逸,神色肃穆;右侧天兵神将林立,托塔天王、四大天王、五岳帝君、五方星宿、各路天兵统帅身姿挺拔,战甲明光闪闪,威风凛凛。一众神仙皆敛声静气,偌大的宝殿之中,只余下轻微流动的仙韵气息,没有半分喧哗。每一位仙神各司其位,目光恭敬,静候天庭至尊发话,文武两班泾渭分明,一派天庭上朝肃穆庄严的盛景。
视线缓缓抬升,越过林立的众仙,径直落向大殿最深处,那至高无上的九龙宝座之上。
玉皇大帝端坐于宝座正中,一身明黄色的九爪龙纹帝袍庄重大气,衣料乃是天界独有的云锦神丝织就,布料之上九条金龙盘旋游走,金线勾勒出龙鳞纹路,在殿内神光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辉。宽大的龙袍领口镶着一圈莹白通透的东海冰玉滚边,腰间束着一条沉重的鎏金玉带,玉带上雕刻着山海云纹,悬挂着数枚通透的通天玉佩,微微一动便发出清越悦耳的叮当声响。头戴一顶精致威严的十二旒冕冠,冕珠垂落,微微晃动,遮住眉眼之间部分神色,更添帝王深不可测的威仪。足蹬一双玄色流云锦靴,端正踩在宝座前方的踏台之上。他身姿端直,神情威严沉稳,双目平静地俯视殿下一众文武仙卿,周身萦绕着天庭主宰独有的浩瀚天威,不怒自威,端坐于九龙御座,执掌诸天三界乾坤秩序。
大殿武将队列之中,卷帘大将静静伫立。他身形高大,性情憨厚实诚,一身银白亮银战甲贴身合身,甲片细密规整、排布有序,寒光温润内敛,并无凶煞凌厉之感。宽厚肩甲稳重厚重,胸口镶嵌一面澄澈透亮的护心宝镜,内衬素雅白锦仙袍,衣摆边角暗绣流云隐纹,低调华贵。腰间紧束玄色兽纹玉带,身侧悬挂仙家储物锦囊,随身至宝降妖宝杖静立身旁,乌黑杖身萦绕淡淡清灵光韵。
一身天庭御前神将装束庄重肃穆,威仪端正。卷帘大将素来沉默寡言,一如既往不言不语、不骄不躁,安静立于武将行列。
在他眼中,今日的玉皇大帝截然不同,褪去了往日浩瀚冰冷的天帝威严,少了高高在上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润人情味,宛若一位宽厚仁慈的大家长。玉帝每一次目光落向卷帘大将与天蓬元帅时,眼神柔和慈爱,带着看待自家晚辈子弟般的温和宠溺,眉眼之间和善睦然,隐隐带着笑意。
全场静默片刻,玉皇大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洪亮,响彻整座凌霄大殿:
“天庭在上一次诸天功德争夺战中,威震三界、拔得头筹!太白金星借此浩荡功德福缘,修为一举升至圣人巅峰。而后又在西行第一难功德争夺战中,斩获泼天大机缘,一步踏入永恒圣界,任职永恒后勤特派使者。
此番机缘彻底蜕变其身,实力暴涨,如今已然突破本世界桎梏,抵达天道超脱境初期,修为底蕴,早已将此方天地众生远远甩开!
这般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天道福运,摆在诸天仙神眼前。往后诸位仙卿布局修行,无需顾虑束缚,尽管全力以赴、奋勇争先!以争夺诸天功德为首要目标,但凡有机缘、有进步之机,便要竭力更进一步!
今日朕单独点名,主要是为卷帘大将与天蓬元帅二人。
你二人可有心中想法?或是任何建议?
今日朕决意逆天改命,不再让你二人重蹈原剧情的覆辙,不再经历前世那般凄惨悲凉的命运!
朕今日亲自出手干涉天命,改写你二人既定轨迹!
朕命你二人,真身下凡入世!
你们一旦踏入人间地界,自身修为法力便会自动封禁压制,以纯粹真身行走凡尘俗世。在人间历练心性、参悟天地大道、造福一方百姓,积攒世间善念、博取苍生美名、积累天道功德!
好了,卷帘大将,你先行领旨下界!
朕另有要事,单独交代天蓬元帅。”
闻言,卷帘大将神色恭谨,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肃穆:“卷帘,谨遵陛下法旨!”
话音落毕,他身形一动,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纯净金光,破开九重云海,疾驰奔赴下界人间而去。
卷帘大将刚一辞别天庭、真身落至人间,稳稳停驻在玉帝指定的地界——八百里流沙河上空。
他脚踏一朵薄薄的祥云,悬于半空不高之处,目光低垂,静静俯瞰着脚下这片凶名赫赫的大河。
而就在距离汹涌河道不远处、远离主河漩涡险滩的安全地界,一方藏在荒山大河之间的小小村落,安然静立于此。
与流沙河震天咆哮、苍茫肃杀的绝境景象截然不同,这片小小的村落,透着乱世边缘难得的安稳与烟火。
村落地势微微偏高,刚好避开河水汛期冲刷,四周环绕着一圈低矮平缓的青丘土坡,坡上长着成片的野草与杂树,绿意浅浅,抚平了荒原的粗粝。村口一条蜿蜒的黄泥小路曲折延伸,连通着远方山野,路面被常年行走的村民踩得平整结实。
村内屋舍错落排布,清一色都是黄土夯墙、青瓦覆顶的朴素农家小院,家家户户院外扎着低矮的竹篱柴门。不少篱笆墙边种着寻常野菜、野花,零星几棵老树枝叶舒展,随风轻晃,添尽烟火温柔。屋舍之间空地平整干净,少有乱石砂砾,与流沙河岸边满地粗砺碎石形成极致反差。
此时天光正好,微风和煦,村子里炊烟袅袅,一缕缕淡青色的炊烟顺着风势缓缓升腾、飘散在半空。
村中鸡犬相闻,几声细碎的鸡鸣犬吠悠悠传开,不喧闹、不嘈杂,反倒衬得这片小村安宁恬淡。偶尔有身着粗布麻衣的村民往来走动,皆是面容淳朴、眉眼本分,日出而作,或扛锄下地,或河畔洗衣,孩童三三两两在村内空地追逐嬉闹,笑声清脆纯粹。
此地百姓世代居于流沙河旁,深知大河狂暴凶险,从不敢靠近河道深处,只守着这片安稳小村勤恳度日。纵使周遭旷野荒芜、大河滔天凶险,这一方小小村落,却自成一方安稳净土,与世无争,朴素平和。
狂风不扰此处,浊浪不侵此地,在八百里凶煞流沙河畔,硬生生藏着这样一处生生不息、烟火温存的人间小天地。
云端之上,卷帘大将静静望着下方淳朴安宁的村落景象,眼底悄然柔和几分。
就在此刻,一阵剧烈的吵闹声、绝望的哭泣声骤然炸响,狠狠撕碎了这份安详平静的氛围。
卷帘大将眸光一动,脚下祥云瞬息流转,飞身掠至小村庄上空的云层之中,凝神俯瞰,欲查清下方突发变故。
这座依河而生的村落,便是流沙河村,世代以流沙为名,傍河居住。
此刻村内人群围聚,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苍老的村长面色肃穆,对着门前一户人家厉声催促:“老李家的,今年祭祀轮至你家!只有好好讨好河神,咱们村庄才能风调雨顺、安稳度日,不遭水患侵袭!
所以今年的活人贡品,定是你家的孩子!”
院落门口,老李双目赤红、目露凶光,双手死死紧握着一把锋利柴刀,浑身杀气腾腾,死死堵在大门口,誓死不退:
“谁敢动我家的娃!我老李这条老命,今天就跟谁拼命!”
屋内,老李的妻子死死搂着两个七八岁的孩童,浑身颤抖,低声抽泣,绝望的哭声令人心生不忍。
村长眉头紧锁,步步紧逼:“时辰快要到了!你们速速配合!再继续拖延错过祭祀吉时,整个村庄都要大祸临头!到时候河神降下沉天罚,全村老小,没有一人能够幸免!”
云端之上,卷帘大将将一切尽收眼底,瞬间洞悉前因后果。
他即刻放开浩瀚神识,横扫整条八百里流沙河。
一番探查过后,卷帘大将心中瞬间震怒!
整条流沙河干干净净,无妖无魔、无精怪无邪祟,根本没有所谓的河神,更无任何能够降灾的邪物!
“不对劲!”
卷帘大将心中惊雷炸响,瞬间醒悟过来。
从今日起,我便是这流沙河的河神!
我刚下凡镇守此地,什么恶事都未曾做过,这群愚昧村民,竟年年以活人献祭!
这一条条鲜活人命的杀业,平白无故就要扣在我头上!
“混账!简直混账至极!”
“分明是有人愚昧造孽,意图平白坑害本将!”
卷帘大将心头怒意翻涌,绝不允许自己尚未造福一方,就平白背负满身血腥杀业,落得千古冤屈!
“必须立刻阻止!绝不能让此等荒唐惨剧上演!”
心念既定,卷帘大将挥手拂开周遭云层,巍峨神将身姿堂堂显现在高空云海之间。
他声震四野,雷霆大喝响彻整座村庄:
“混账!所有人,给本将住手!”
下方围堵闹事的村民骤然闻声,轰鸣天音炸响耳畔,人人心头巨震,瞬间停住动作,慌乱左右张望,四处探寻声音来源。
就在众人惶恐茫然之际,一名村民无意抬头仰望天穹,一眼望见云端之上巍然伫立的神将身姿,瞳孔骤缩,撕心裂肺惊呼:
“神仙!是神仙降临了!”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周遭所有村民闻声纷纷抬头仰望,当看清高空之上那威严神圣、俯瞰凡尘的伟岸身影,尽数吓得亡魂皆冒,瑟瑟发抖,接二连三跪拜在地,恭敬叩拜天降神明。
院内的老李见状,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一般冲出院落,对着云端拼命磕头嘶吼:
“神仙老爷!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救救两个娃娃!他们要拿我家孩儿当做活人贡品,讨好所谓的河神啊!”
高空云海之上,卷帘大将眸光冰冷,俯瞰下方一众愚昧村民,声音威严浩荡,响彻天地:
“愚昧无知的凡夫!
此河从来没有所谓河神,亦无妖魔精怪作祟!
你们年年私自举办活人祭祀,残害生灵、枉杀无辜,积攒下满身血腥杀业!
此等罪孽,皆是你们自作自受,与天地鬼神无关!
今日,本将正式坐镇此地!
从今往后,我便是八百里流沙河唯一的河神!
在本将的地界,立新规、定秩序!
众生平等,无高低贵贱!
唯守和睦向善,邻里扶持、安稳度日!
严禁私相残杀、愚昧献祭!
谁敢触碰这条红线,休怪本将铁面无私,斩除奸佞、严惩不贷!
本将在此明令昭告全境:
流沙河地界,永世禁止活人祭祀!
再有违者,必遭天罚,绝不姑息!”
话音落罢,屋内两个七八岁的孩童怯生生跑了出来,仰着稚嫩的小脸,望着云端之上的伟岸身影,用软糯奶萌的童音真诚道谢:
“神仙叔叔,谢谢你救了我们!谢谢神仙叔叔!”
清脆纯真的童声入耳,瞬间抚平了卷帘大将心中大半怒意,铁血神将的坚硬内心瞬间被彻底融化。
他眉眼柔和,温声笑着回应:
“两位小可爱无需多礼。只要你们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神仙叔叔便满心欢喜了。
快快回屋歇息,余下的事情,叔叔来处理。”
转瞬之间,温和慈爱尽数收敛!
卷帘大将眉眼骤然凛冽寒霜,满身神威肃杀,目光死死锁定下方跪地的村长,声线冰冷刺骨:
“你蛊惑村民、愚昧妄为、草菅人命、积攒血孽。
你一身杀业罪孽,自有地府阎王清算审判!
好好交代后事,安然度过最后几日,静待阎罗审判,领你该受的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