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荒风狠狠刮在脸上,带着乱世尘土的粗粝感。
王天霸、孙飞燕、小五三人几乎是同时猛地睁开双眼,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王天霸眉头紧锁,抬手撑着发胀的太阳穴,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孙飞燕猛地坐直身体,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地扫过四周,胸口急促起伏。
小五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弹了半寸,瞪着眼睛四处乱瞅,嘴角都有些抽搐。
前一秒,他们还在京都老楼的自建小屋里面睡得死死的,安稳繁华、车水马龙、灯火人间。
下一秒,不知不觉换了人间,换了天地。
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四周没有高楼,没有马路,没有车流人声。
放眼望去,只剩无边荒芜、枯山废岭、龟裂大地、死寂荒原。
空气干冷得吓人,连风里都带着一股荒凉到极致的肃杀气息。
三人齐齐坐起身,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压抑。
王天霸没有吭声,只是咬着牙观察四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孙飞燕抱紧双臂,肩膀微微发抖,眼眶有些发红。
小五喉结一滚,脸上的茫然迅速变成了暴躁。
小五猛地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绷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特么什么情况!怎么把我干这儿,特么是把我干哪来了?”
一句脱口而出的吐槽,瞬间冲破满场死寂压抑的氛围。
孙飞燕被他吼得一愣,紧绷的神经反而出现了一丝断层。
王天霸皱着眉看了他一眼,黑了半张脸。
孙飞燕脸色发白,下意识抱紧双臂,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唯独王天霸最先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满是尘土的空气,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灰,目光从地面的泥巴、枯枝,一路扫到灰蒙蒙的天空,表情越来越凝重。
几秒的恍惚过后,小五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特么不会是哪个整蛊剧组,神不知鬼不觉把我们弄到荒郊野岭,准备拍一场荒野求生真人秀节目吧。”
他说完还斜着眼,一脸“我已经看穿你们了”的表情。
说完,他还大声朝着四周喊叫:
“我说你们太不地道了!知不知道,没经过我们同意,偷偷把我们迷晕带到荒郊野外拍摄荒野求生节目,这是违法的,知不知道?赶紧出来,咱们协商一下怎么解决这事。拍摄荒野求生节目,总得说清楚要给多少费用,不能让我们莫名其妙当了冤大头,稀里糊涂就做了荒野求生节目的主角。”
小五越说越理直气壮,叉着腰,脖子都喊粗了。
孙飞燕被他这股劲儿弄得又气又慌,拉了他一把:“你小点声!”
王天霸没动,只是冷冷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位智商不全的儿童。
许久过去,四周依旧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回应。
小五喊得口干舌燥,见没人搭腔,气焰终于弱了下去,眼神开始发飘。
小五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再次开口喊道:
“我说哥们儿,总得有个人出来交接一下吧!跟我们说说合同是什么样,拍摄规矩是什么,总不能随便划条线,就算我们野外求生失败了!”
他声音明显比刚才虚了不少,说完还干笑了两声。
孙飞燕嘴角抽了抽,心里更慌了。
王天霸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别喊了,没人。”
王天霸自醒来之后,就一直在观察周遭,勘察这片天地的现状。地上的泥土、散落的枯枝,还有一具早已绝迹于现代的古鸟类尸体,全都落在他眼里。此地的天空看着灰蒙蒙,空气质量,却比现代世界要好出成百上千倍。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在指尖碾了碾,又盯着那只不知名鸟尸看了很久,眼神从疑惑逐渐变成了震惊。
种种迹象叠加在一起,他心中得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地球,不在原来的世界。
他把这个结论大声说了出来。
说完,他自己也沉默了,脸上的冷静第一次出现裂痕。
听完这番话,另外两个人瞬间陷入沉默。
小五张着嘴,表情僵在脸上。
孙飞燕眼圈一红,嘴唇哆嗦了一下。
孙飞燕喃喃自语:“我们是被原来的世界抛弃了吗?被扔到什么地方来了?”
她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哭腔。
王天霸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安慰,而是强行把情绪压了回去。
这一刻,三个人心里都明白,他们已经彻底离开现代繁华世界,坠入了一个人间炼狱般的古老乱世。
短暂的慌乱、恐惧过后,求生本能压过了心中的惶恐。
孙飞燕眼底还带着泪光,却慢慢松开了抱紧自己的手臂。
小五咽了口唾沫,下意识靠近两人,脸上的浮躁变成了警惕。
王天霸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王天霸开口说道:“你们在怕什么?我们是现代人,脑子里装着数千年积累下来的文化知识,还有野外求生技能。试问,什么样的绝境,才能把一个现代人彻底逼疯?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现实之中,几乎不可能。走,我们去寻找活下去的希望。”
他语气不高,但很稳,眼神里透着一股不信邪的狠劲。
孙飞燕看着他,慌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小五梗着脖子点头:“对,怕个球!真节目组还好,真穿越了,那咱们仨不就开挂了?”
三人不敢原地等死,立刻起身,在这片死气沉沉的荒山野岭之中,漫无目的却又无比坚定地跋涉,寻找生路、寻找水源,寻找一处可以落脚的安全根据地。
王天霸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边走边观察山势和风向。
孙飞燕紧跟在后,咬着嘴唇,不敢再哭。
小五东张西望,手里攥着一根枯枝,像根紧绷的弹簧。
一路翻枯岭、踏荒土、越废沟。
入目之处,寸草难生,满目疮痍。
这是真正的乱世残骸,大地仿佛被战火反复灼烧、践踏,死寂得让人绝望。
三人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嘴唇干裂,后背都被汗浸透。
孙飞燕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五伸手扶了她一把,自己也喘得厉害。
王天霸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咬牙道:“再撑撑,不能倒在这儿。”
就在三人身心俱疲,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远方群山深处,一抹生机勃勃的翠绿,突兀闯入视野!
三人同时停住脚步,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小五先反应过来,指着远处,声音都变调了:“绿!你们看!绿色!”
孙飞燕猛地眯眼望去,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起。
王天霸也死死盯住那片绿色,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整片荒芜乱世之中,唯独那一片群岭山峰,绿意葱葱,鹤立于荒茫大地之上!
三人瞬间眼睛大亮,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朝着那座与众不同的青山狂奔过去。
小五跑在最前面,边跑边喊:“有救了!这次真有救了!”
孙飞燕气喘吁吁地跟着,脸上第一次露出喜色。
王天霸没有跑,却加快了脚步,眼神灼热。
越靠近,眼前景象越是震撼。
这是一处和乱世周遭地貌格格不入的奇特秘境。
三人站在山脚下,仰头望去,表情都惊呆了。
小五张大嘴巴,半天合不上。
孙飞燕喃喃道:“怎么可能……这种地方,怎么会这么绿?”
王天霸没有说话,只是绕着山脚走了几步,仔细观察岩壁和山势。
三人立刻动用现代人野外生存、地质勘察的业余常识,仔细观测山势、风向、地形与岩壁结构。
王天霸蹲在地上,用树枝比划地形,眉头越皱越紧。
小五蹲在旁边,一脸认真地看,虽然大部分看不懂,但努力装懂。
孙飞燕则注意到山外那条河,眼睛一亮:“你们看,还有河!”
这里地貌就像是缩小版的川蜀地形,四面环山,尽是陡峭绝壁。山的外围,还有一条十多米宽的大河,环绕群山峻岭缓缓流淌,河内鱼虾河蟹数不胜数。岸边鲜花草木,百花争艳,和外面的荒原形成极致反差。
三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同时露出狂喜。
小五差点蹦起来:“鱼虾?那不是能吃吗!”
孙飞燕狠狠点头,眼眶又红了,这次却是激动的。
王天霸嘴角也难得地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四周全是死山荒山,唯独这里植被繁茂,水土聚气,地势避风,还有活水与野生动物在此生存!”
“看山势走向,这里绝对是方圆百里之内,最安全,最适合扎根的宝地!”
王天霸语气笃定,眼神里已经有了决断。
小五立刻接话,拍着胸脯:“那还等啥?赶紧上啊!”
孙飞燕却看着绝壁,脸上露出担心:“可是这山……怎么上得去?”
可当他们定睛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整片群山峻岭,外围全是垂直绝壁,岩壁光滑陡峭,没有半条可以通行的道路。
三人同时抬头,脸色一点点变了。
小五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是吧?玩这么狠?”
孙飞燕的心又沉了下去。
王天霸盯着绝壁看了很久,忽然眯起眼,脸上露出一股倔劲。
眼前这片生机盎然、鸟兽繁多的群山,绝非普通山岭。
它被万千荒山层层环绕,是一处与世隔绝,能给人活命希望的地方。
四面万丈悬崖,峭壁通天,无路可登,无径可攀,是一道天然顶级天险屏障。
王天霸围着悬崖转了一圈,边走边敲岩壁,观察藤蔓和裂缝。
小五蹲在一旁,扯了扯藤蔓,又试着往上爬了两步,立刻滑下来,疼得龇牙咧嘴。
孙飞燕没敢乱动,只是紧张地看着两人,小声问:“能爬吗?”
换作普通人,见到这样的绝壁,恐怕会直接绝望放弃。
但他们是现代人,拥有古代人并不具备的思维与知识储备。
王天霸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
“有路!这绝壁,就是我们唯一的路!”
他说得斩钉截铁,整个人瞬间像换了一种状态。
小五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霸哥,我就服你这股劲!”
孙飞燕也抬头看向绝壁,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
三人立刻分工,捡拾山间韧性藤蔓、坚硬木杆、锋利碎石,撕扯植物纤维,凭借现代野外求生知识,打磨、编织、组装工具。
王天霸负责构思结构,蹲在地上画草图,神情专注得吓人。
小五手忙脚乱地折树枝、扯藤蔓,动作粗鲁却很卖力,手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也没吭声。
孙飞燕心思细,把藤蔓搓得更紧,还把断裂的地方重新绑好,额头上满是汗。
简易攀岩绳索、防滑踏扣、固定锁扣、辅助支撑木,一件件简陋,却足够实用的登山工具,陆续成型。
小五拿起自制攀岩绳,用力拽了拽,表情又惊又喜:“居然真像那么回事!”
孙飞燕松了口气,擦了擦汗。
王天霸检查了一遍固定点,沉声道:“不是最好,但够我们用。”
他们谁都不知道,这片在五胡乱华乱世之中凭空出现、生机盎然的群山峻岭,并不是天然形成。
而是云端之上,诸天一众神仙大佬,专门为他们三人量身开辟、亲手缔造的试炼秘境。
此刻的三人,只顾着仰头看山,谁也没有留意天空深处那若有若无的目光。
荒山万座围其一,绝境千重护其一。
看似步步绝境,实则是诸天大佬为他们铺下的唯一生路。
只要闯过悬崖登天这一道难关,登上群山峻岭之巅,便是活命的希望,也是成功的一小步。
王天霸将攀岩绳往肩上一甩,眼神骤然变冷。
小五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道:“来吧,老子今天还就不信了,爬不上去!”
孙飞燕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辅助绳,用力点头。
山巅之上,是一片辽阔无垠、平整坦荡,足以容纳整座城市落地的巨型平原。
乱世最凶险的绝境底下,藏着这片时代之中,最安稳、最广阔、最洁净的一方净土。
站在悬崖之下,望着头顶云雾缭绕的翠色峰顶,王天霸眼神无比坚定。
“翻过这片绝境悬崖,我们就能活下去。”
“只有站到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我们才能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站稳脚跟!”
他说完,没有犹豫,率先抓住藤蔓,开始试探着往上攀。
小五紧随其后,虽然紧张得额头冒汗,却咬着牙不肯落后。
孙飞燕跟在最后,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三人的身影在绝壁之上缓缓向上移动。
往后的岁月里,他们依靠现代人的知识与思路,搭建起第一批荒野居所;挑选石块,铺出宽阔人行道路;取用竹子,做出简易引水管,将山外大河的水源引至山巅。
他们收集树皮树叶,拿来当做土地肥料,寻找到野生稻谷与各类可食用作物,播撒种植在辽阔的山巅平原之上。
数年光阴一晃而过,磨难没有击垮他们,反倒淬炼出他们的斗志与顽强心性,让他们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如今的群山之巅,早已不复当初的荒芜。宽阔简易的道路,一座座搭建完成的屋舍,遍地长势喜人、生机盎然的食用作物,无一不在昭示:这片天地,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王天霸负手而立,眼神深沉望向整片自己打造的家园。
小五咧嘴大笑,用力捶了捶胸口,满脸自豪。
孙飞燕望着遍地生机,眼眶微红,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