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斜斜铺下来,远处一排排大厦连绵不绝,一座挨着一座,望不到头。玻璃幕墙被阳光照得发亮,蓝的、金的、银白的光一块块在墙面上淌,五颜六色,壮观得晃眼;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被反光刺得眯起眼,抬手搭在额前挡了一下,袖口滑下去,露出半截手表。
每栋楼外墙上嵌着方方正正的广告屏,各种各样的广告LOGO一圈圈滚动,红的、蓝的、紫的颜色来回切换,画面一动,整栋楼也跟着活了起来,冷硬的楼壳子被衬得有了生气。屏幕亮得发白,LOGO旋转时带出一圈光晕,颜色切换的瞬间微微一闪,像眨了一下眼;底下有人驻足抬头,脖子仰着,眼神被光映得发亮,广告声却被周围嘈杂盖住,只能看见画面在动。
视线往下落,每一栋大厦门前都挂着各自的名称标识——某年广告有限公司工作楼、单氏集团大楼、陆氏集团大厦、游氏集团大厦、金尊大厦、核心商业研究中心大厦,一个个排开,清清楚楚。金属字边缘在阳光下投出浅浅的影子,角度对了会闪一下;有人路过时抬眼扫一眼门牌,确认自己没走错,脚步却没停。
每栋大厦门口的装饰各不相同。有的门口蹲着两尊超大石狮子,一左一右,张着嘴,石球被摸得油亮,像两个沉默的门卫;底座缝隙里长着几根杂草,有人进门前顺手拍一下狮子头,像打招呼。有的门口是西式风格,门前铺着漂亮的花园,各色鲜花挤在一起盛开,欧式喷泉池里的水不断往天上喷洒,水柱升到最高处时散开,像一把透明的伞撑开又收拢;水珠在半空散开,阳光一碰,竟扯出一道彩虹,薄薄地挂在那里,极其漂亮壮观。水雾飘到旁边人脸上,她抬手擦了一下脸颊,没躲;有个穿白衬衫的人站在喷泉边整理领带,水珠溅到袖口上,他皱了皱眉。
此时每栋大厦门口人流不息,个个脚步匆匆,冲向自己要上班的那栋楼。有人边走边系衬衫扣子,扣子扣错了位置,自己没发现;有人一手拎着早餐袋一手刷手机,豆浆杯口冒着热气;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节奏越来越快;一个姑娘边跑边把头发往耳后别,别了又散下来,她咬着嘴唇没管。
有人忙着赶路,拐角处“砰”地撞了个满怀,文件撒了一地,纸页翻动,像一群白鸟突然散开;捡文件的人手指有点抖,纸页对不齐,叠了几次才摞好。有人在冲刺中不小心撞到别人,连声道歉都没顾上说;被撞的人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有没有被弄脏,眉头皱了一下。后面的人被挡了路,嘴里骂骂咧咧,眉头拧成一团;有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更急了。
正巧有上班的领导坐车过来,车辆鸣笛,一声接一声,前面的员工赶紧往两边让路,侧身缩肩,脚步却没停。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人;司机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指轻轻敲着车门边缘。车开过去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旁边人的文件角翻了起来;有人看着车开远,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场面人声鼎沸,喧嚣不断,呈现出人生百态,极致的热闹,场面混乱。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脚步声、喇叭声、说话声、喷泉水声,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空气里有咖啡味、早餐味、汽车尾气味混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别挡我路”的表情,眼神不交汇;有人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次,像在做心理准备,然后推门进去了。
而仅仅一街之隔,画风骤然断崖式切换,从极致的喧闹动态,瞬间坠入极致的静谧静态。
拐过写字楼的转角,闹中取静的街边小公园就藏在这里,清晨这个时辰,园内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圈高大的香樟树沿着公园外围整齐矗立,树干粗壮敦实,树皮布满深浅斑驳的纹路,繁茂的树冠向四方伸展,层层叠叠的绿叶交织成厚重的穹顶。清晨的日光穿透叶隙,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静静铺在石板地面上。只有晨风掠过枝桠的时候,满树叶子才轻轻摇晃,光斑跟着在地上缓缓滑移,余下再无半分多余动静。
园内好几处花坛修葺得方方正正,低矮密实的冬青绿篱沿着花坛边沿围合延展,叶片油润翠绿,干净利落,不见杂草乱枝。花坛里面,一簇簇浅粉淡紫的小花错落丛生,还有几丛木槿静静立在角落,花苞半敛,无人观赏,依旧自在盛放。大片平整厚实的草坪铺展在园地中央,整片翠色鲜亮,晨露还没有完全散尽,亮晶晶的水珠沾在细细的草叶尖上,微风拂过,青草淡淡的清香气缓缓漫开在空气里。
公园偏中间位置修了一方不大的景观水池,池壁由青灰色石块砌成,池水清澈平缓。水面浮着几片圆圆的荷叶,零星点缀着几朵半开的白荷,花苞亭亭立在水中。几尾红金相间的锦鲤沉在水里,大多安静地停在荷叶下方,偶尔才轻轻摆一下尾鳍,搅开一圈极细的涟漪,涟漪慢慢荡开,又很快恢复平静。
曲折蜿蜒的青石板小径贯穿公园内部,石板被常年的日晒雨淋打磨得温润光滑,整条步道上空空荡荡,没有脚步踩踏的声响。树荫之下,几张深褐色的户外长椅孤零零摆放着,椅面落了几片昨夜吹落的干枯碎叶,安安静静,无人落座。
公园的西北角,一小块区域摆放着简易的健身器材,单杠、漫步机、扭腰器静静立在原地,铁架上带着一点风吹日晒留下的浅淡锈迹,此刻全部闲置,没有任何人触碰。
树丛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极轻的鸟鸣,短促啼叫几声过后,周遭又重新归于沉寂。百米之外写字楼商圈的人声、车流的轰鸣隔着树丛与围墙远远飘来,已经变得朦胧微弱,像一层遥远模糊的背景音。
整个小公园,清晨时分彻底无人,草木盎然,池水悠悠,路径空旷,四下落针可闻。
突然,一阵连绵细碎的脚步声缓缓逼近,瞬间打破了整座小公园清晨的死寂。
只见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缓步走来,头戴休闲鸭舌帽,上身穿着简约纯色T恤,下身搭配蓝色休闲长裤,脚踩一双干净的白色休闲板鞋,后背背着一个双肩书包,模样干净斯文。
他边走边左右张望,脸上写满浓浓的疑惑。
陆小千心里暗自嘀咕:我这是走到哪儿了?不知不觉怎么跑进一座小公园里来了?这下糟了,我该从哪出去?
正当陆小千满心疑惑、准备转身原路返回离开的时候!
唰——!
三道黑影猛地从旁边茂密的草丛中闪身窜出,瞬间堵住了他所有去路!
陆小千下意识抬眼望去。
为首的是一名一米八几的高挑壮汉,身穿花衬衫、搭配蓝色牛仔裤,脚踩黑色休闲鞋。墨镜推挂在额头之上,龙眉大眼,嘴角边一颗黑痣格外显眼。
他指尖夹着雪茄,神色嚣张桀骜。
可最让陆小千瞳孔骤缩的是——
他另一只手指,竟被一样东西死死咬着、牢牢锁在指尖!
陆小千定睛一看,瞬间头皮发麻:
我去!这不就是我背包里的那尊水晶娃娃吗?!
它怎么咬在这人手上了?!
他心头大震,连忙摘下双肩包,快速拉开拉链,在包里反复翻找确认。
翻遍整包空空如也,这一刻彻底确定——
咬住壮汉手指的,百分百是自己那尊凭空出现的水晶人偶!
就在陆小千准备开口发问的瞬间。
面前这位气场强势的壮汉王天霸,直接把被咬得通红的手指递到他面前,语气又气又凶,带着满满的火气。
“你家这水晶娃娃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还会咬人?!
赶紧给老子拿下来!别大呼小叫的,再磨磨唧唧,小心我们三个锤你!”
陆小千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心头一跳,整个人都慌了。
内心疯狂吐槽:
完了完了!我这是撞上盗界的人了!
这帮人啥不好偷,偏偏盯上我这水晶娃娃,属实童心未泯!
听这语气,是真打算动手啊!
他心里害怕得一批,不敢有半点反抗,手足无措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伸出手。
指尖刚触碰到水晶娃娃,方才死死锁在王天霸手上、纹丝不动的人偶,竟轻轻松松就被他取了下来。
陆小千捧着水晶娃娃,满心纳闷:
不对劲啊!
我把这玩意儿摆在电脑边放了这么久,天天看着,从来不知道它居然会咬人?
今天算是彻底开眼了!
而就在水晶娃娃离开王天霸手指的这一刻。
一旁的盗界三人组同时面露惊疑,满脸不可思议。
小武更是直接憋不住,满脸费解地开口:
“奇了怪了!这水晶娃娃难道还认主不成?
刚才我们仨轮番上手使劲拽、用力掰,它死死咬着天霸哥的手指,半分不动!
怎么它主人一上手,轻轻松松就拿下来了?
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陆小千听着几人的对话,脑子里轰然一响,瞬间想通了所有疑点。
这尊水晶娃娃莫名出现在自己包里,今天不仅展露了咬人护身的诡异能力,更是解锁了认主锁敌的神秘特性!
这一刻,陆小千眼神悄然变化,心底瞬间笃定:
这根本不是普通玩具!
这是个隐藏无数未知功能的绝世宝贝!
必须好好隐藏、贴身保护,慢慢解锁它身上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