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八万多！”
方天把手机屏幕怼到方玉面前，银行短信上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在出租屋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方玉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手指颤抖地指着屏幕：
“哥，你没P图吧？这……这是咱们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收入？”
“如假包换。”
方天收回手机，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轻松笑意。
“加上之前赚的八万，咱们手里现在握着十六万多的现金流。这还只是第二天。”
“十六万……”方玉咽了口唾沫，作为会计专业的学生，自然对钱很敏感。
“这相当于你在那个破公司不吃不喝干两年啊！”
兄妹俩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规划着接下来是去找别的BOSS还是继续扫荡蛇谷，突然——
“嗡！嗡！嗡！”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和谐。
声音来自茶几角落那部积灰已久的旧手机。那是方天的工作机，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着两个让他生理性不适的大字——【王经理】。
方天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紧皱起。
“哥，接吗？”方玉小声问道，小脸紧绷。
方天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方天！你死哪去了？！”
电话刚一接通，王经理那尖锐且充满火药味的声音就炸响在狭小的客厅里。
“整个周末你玩失踪是吧？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方天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平淡：
“王经理，今天是周日，休息日。我有事没看手机。”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睡懒觉打游戏吗？”
王经理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告诉你，项目报告出了大问题，客户那边很不满意！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科技园公司来！今晚必须把整套方案整改完，否则这个月的绩效一分没有！全额扣除！”
方玉在一旁听得拳头都硬了。
方天却突然笑了，那是一种看透了荒谬后的冷笑。
“王经理，”方天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是周日晚上七点。你让我现在去公司加班？有加班费吗？”
“加班费？方天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王经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公司平时怎么教你的？年轻人要以事业为重！这点加班都受不了？再说了，平时上班让你干点活你就推三阻四，现在出事了让你补救一下你还跟我谈钱？
我告诉你，今晚方案交不上来，你就等着滚蛋吧！到时候别说绩效，连离职证明我都不会给你开！看哪个单位会要你。”
过去六年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方天脑海里闪过。
那是无数个挤在早高峰地铁里被挤成肉饼的清晨，是每个月看着工资条上扣除五险一金和房租后只剩两千块的无奈。
是无数次无偿加班到深夜却只换来一句“年轻人要多锻炼”的画饼，是承诺的团建一次次缩水成楼下大排档的撸串，是餐补和交通补贴永远在“走流程”的拖延。
那种被当作廉价耗材随意压榨的憋屈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王经理，”方天打断了对方还在输出的长篇大论，“你听好了。”
“第一，平时上班我该干的活我一样没少，不存在推三阻四，倒是你经常把私活塞给我；
第二，公司承诺的季度团建、餐补、交通补贴，拖了半年都没发，你跟我谈事业？
第三，月薪八千，扣完房租水电，我在星城连个体面饭都吃不起，这就是你说的事业？”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显然王经理没想到这个平时闷葫芦一样的老实人敢这么说话。
“你……你反了你了！方天你这是旷工！是严重违规！我要走流程追责！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行业内混不下去？想拿赔偿走人？门都没有！”
王经理气急败坏，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不用你开除。”
方天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瞬间清静了。
方玉看着哥哥，大气都不敢出。
方天没有犹豫，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王经理：
【王经理，我是方天。鉴于公司长期无偿加班、克扣福利且管理混乱，本人现正式提出离职，即刻生效。
本月剩余薪资及绩效我全部放弃，工作交接文档稍后发你邮箱，勿回。】
发完短信，方天直接拉黑了那个号码。
紧接着，他打开微信，找到平时关系不错的搭档小李。
把电脑里的项目资料路径、客户清单整理好发了过去，顺手转了个500元的红包。
【小李，我辞职了。资料都在这，辛苦你帮忙交接一下，这钱请你喝杯咖啡。】
做完这一切，方天把工作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仿佛扔掉了一袋发臭的垃圾。
“哥……”方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真辞了？那咱们以后……”
“以后？”方天转过身，看着妹妹，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小玉，咱们算笔账。”
“之前我单刷的时候入账8万。今天卖装备和游戏币，入账8万5。加起来16万5。”
方天竖起一根手指，“这仅仅是不到2天的收入。比我在那个破班上几年攒下的钱还要多！”
“而且，”方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有全服都数一数二的天赋。只要游戏在运营，我们就能源源不断地通过卖装备、卖金币赚钱。
八千块的月薪？以后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方玉听懂了，眼里的担忧瞬间化作了兴奋：
“哥！你是说，我们以后可以全职玩游戏了？！”
“没错！”方天打了个响指，“走！为了庆祝你哥脱离苦海，今晚带你去吃顿好的！”
……
星城，某网红海鲜自助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