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身形跃上东门箭塔,厚重的石砌塔身在他脚下纹丝不动。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前方开阔的平原,手中的长剑随意搭在垛口上,剑身映着天边逐渐暗沉的云色,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寒芒。
没过多久,大地深处便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像是无数面战鼓同时擂响,由远及近,震得人心头发紧。
那声音起初还只是隐约的低鸣,转瞬间便化作铺天盖地的震颤,连箭塔上的石砖都跟着微微发颤。
“来了!”
驻地门口,将近三千名帮会成员早已严阵以待。
盾战们将巨盾重重砸进泥土里,发出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宛如一道钢铁铸就的堤坝。
法师们法杖顶端亮起各色光芒,弓箭手们搭箭拉弦,眼神沉静如水。
很快,怪潮的真容便显露出来。
方天眼神微凝,随手甩了个【探查】,淡蓝色的光幕在视野中缓缓展开:
【草原狼】
等级:20
力量:518
物抗:175
法抗:170
血量:7000
技能:【月牙冲:挥出一道光波,对5米范围内的单位造成力量*120%的伤害】
乌央乌央的草原狼从地平线尽头奔涌而来,灰褐色的皮毛连成一片移动的浪潮。
獠牙在阳光下闪着森白的光,腥臭的气息仿佛已经隔着老远飘了过来。
粗略一扫,数量至少上万,分摊到三千名玩家头上,每人也不过三四只而已。
“第一波只是普通怪。”
方天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这种等级的怪物对他而言毫无价值,打了也没经验,不如留给帮会成员当练级素材。
对大家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刷群怪机会,既能拿经验又能磨合配合,比野外抢怪高效太多了。
他索性靠在箭塔的栏杆上,当起了悠闲的旁观者。
下方的战斗已然打响,却丝毫没有预想中的混乱迹象。
队伍中自有负责指挥的玩家扯着嗓子调度,声音穿透战场上的厮杀声,清晰有力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盾战稳住!嘲讽别断!牧师盯紧前排血量!”
“近战组切入侧翼!别让狼群聚堆!”
“远程集火标记目标!优先清理残血!”
这些玩家配合默契得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将团队战力发挥到了极致。
盾战们每隔几米站成一排,塔盾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金属城墙。
嘲讽技能始终保持开启状态,将狼群的仇恨牢牢吸在自己身上。
牧师们在后方不停挥舞法杖,治疗光雨精准地落在每一位盾战身上。
让他们的血量始终维持在安全线以上。
战士、格斗家、刺客这类近战职业则如鱼得水般扎进怪堆里捉对厮杀,刀光剑影间,草原狼的血条飞速下降。
法师的火球、冰锥,召唤师的兽宠,弓箭手的穿云箭,从后方倾泻而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将漏网的狼群逐一收割。
半个小时后,第一波怪潮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战场上只剩下散落的狼尸和闪烁的战利品光芒。
玩家们立刻上前拾取掉落,却没有一个人私自揣进腰包,全都麻利地上传到帮会仓库。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争执与迟疑,连拾取的动作都透着股训练有素的利落。
方天在箭塔上看得暗暗点头。
这种令行禁止的作风,也就只有这群军人玩家才能做到了。
换作其他帮会,光是分配战利品就够吵上半天的,哪还能保持如此高效的战斗力?
后面的几波怪潮等级逐渐上升,从20级一路涨到24级,但也都只是些普通野怪,应付起来依旧游刃有余。
帮会成员们的配合愈发娴熟,伤亡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偶尔有人血量告急,也能及时退回驻地补给状态,再重返战场,整套流程顺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然而,随着第5波怪潮接近尾声,方天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目光扫过四周平静的原野,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奇怪,这黑手帮的人呢?怎么还没看到?”
按照常理,对方既然发起了挑战,就该趁着怪潮最激烈的时候动手才对。
可如今怪潮都过来这么久了,别说进攻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这种反常的沉寂,反而比直接的冲锋更让人不安,像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就在这时,帮会频道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像一滴血珠滴进了清水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好!黑手帮的人来了!南门有刺客偷袭!】
紧接着,一条击杀信息紧随其后弹出,刺目得让人心惊:
【玩家“天赐之刃”击杀了玩家“小草青青”!】
方天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望向南方。
只见南门的防线外侧,几名身穿黑色皮甲的刺客正从阴影中显出身形。
手中的匕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而被他们秒杀的“小草青青”,正是负责南门治疗的一名牧师!
她倒下的地方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治疗光点,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该死!”方天低骂一声,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阴险,不与自己正面硬碰,反而绕到防守相对薄弱的南门,专挑后排职业下手。
牧师一但倒下,南门的防线瞬间就会出现缺口,若是再被撕开更大的口子,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小心刺客!”
他立刻在队伍频道里喊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所有人注意防护!黑手帮的目标是治疗和远程!”
话音未落,南门的局势已然生变。
后续接连几名牧师倒下,前排盾战的血量开始出现危险的波动。
前排盾战一旦乱了,后排安全更加没法保证,容易恶性循环。
而刺客们一击得手后并未恋战,大部分身形一晃便离开驻地范围了,像毒蛇般等待着下一次致命的机会。
更糟糕的是,第6波怪潮恰好在此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