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的目光落在那柄长剑上，心头忽然一动。
这把剑，他见过。
当初完成血契·断剑连锁任务时，任务指引中曾出现过一柄被岁月与鲜血包裹的断剑。
后来那柄剑便彻底没了踪迹，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完整的形态重新遇见。
“你终于来了。”狂战士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岁月尽头飘来。
“你认识我？”
“我认识的不是你。”狂战士缓缓抬起手中长剑，“我认识的，是你身上的血契。”
他望向方天手背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眼中没有半分敌意，只有一种等候了太久之后的平静。
“这柄剑留下的传承，是为了等一个能承载它的人。”
“承载？”方天皱眉。
“承载力量，也承载力量带来的代价。”狂战士道。
“如果你的身体、意志和灵魂无法同时接住它，传承只会把你撕碎。”
方天看了眼手中的巨盾和剑。
“那就试试。”
狂战士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四周血雾骤然翻涌。
三道血色光门从雾气中升起，分别立在方天的左、右与正前方。
【神级试炼第一阶段开启】
【试炼内容：承受传承者的正面攻击】
狂战士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长剑已抵至方天面前。
轰！
巨盾与剑锋正面相撞，沉闷的震响在血雾中层层回荡。
方天脚下的光纹寸寸碎裂，整个人向后滑出十几米，手臂微微发麻。
他低头扫了眼血条——几乎没有变化。
可刚才那一剑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传说级BOSS。
狂战士没给他更多思考时间，握着长剑再次冲来。
方天抬盾迎上，盾击、震荡盾击接连砸出，金色冲击波在血雾中炸开，却被对方硬生生劈散。
【境界压制生效：对神级目标造成的伤害降低80%】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
方天并不意外。
如果神级试炼靠堆属性就能直接碾过去，那这个试炼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狂战士再度挥剑，剑锋擦着盾沿斩落，血色光芒在盾牌表面留下一道细长印记。
印记刚浮现，方天便感觉体内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牵动了一下。
血雾无风，却始终在流动。
暗红色光纹从远处聚来，又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像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血海。
方天站在其中，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与脚下光纹保持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吸气时，光纹便向后退半寸，吐气时，光纹又重新逼近。
这里不像普通副本：有边界、有任务说明、有明确的离开方式，连BOSS的仇恨范围都能靠经验判断。
可眼前的血色空间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名手持长剑的神级强者，与一套未知的规则。
方天没有贸然靠近。
先打开背包确认高阶恢复药剂、备用护符与传送卷轴，却发现所有道具都被打上了灰色标记。
这意味着，试炼结束前，他只能靠自己走出去。
“你一直在这里等人？”方天问。
狂战士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片刻后才点头：
“等一个完成血契的人，等一个能让这柄剑重新苏醒的人。”
“如果一直等不到呢？”
“那就继续等。”狂战士语气平静。
“传承不会因为无人继承而消失，只会在岁月里变得越来越沉重。”
方天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眼前这人或许已经在这里等了数百年，甚至更久。
那柄剑不是普通武器，更像一座被封存的墓碑，里面埋着一个时代没说完的话。
“你知道我做过血契·断剑的任务？”
“任务只是留下的路标。真正被选中的人，看见血剑时就会认出它。”
狂战士抬起剑尖，轻轻指向方天的手背。
那道血契印记仿佛受到召唤，红光一闪，又很快沉寂下去。
“你身上的血契还很浅。”
“那我可以获得它的认可？”
“不。”狂战士摇头，“我要看它能不能在你的身体里活下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方天心中最后一丝轻视彻底消散。
狂战士不是为了击败他而战，而是要用战斗确认，他有没有资格接住一份足以改变生命层次的力量。
胜负只是过程，承载才是结果。
方天握紧巨盾，脚下站姿悄然改变。
他没有一股脑打开所有技能，也没有提前激活法天象地。
面对神级强者，任何不必要的消耗，都会变成后面补不回来的漏洞。
“继续吧。”
狂战士不再言语。
他抬脚向前，动作看着并不快，下一刻却已穿过十几米血雾。
方天只来得及将巨盾横在胸前，血剑便重重斩下。
第一声碰撞像一口沉闷的钟，在血雾深处敲响。
方天脚下被硬生生拖出两道沟壑，手臂的麻意顺着肩膀一路扩散。
他没有退太远，稳住身形后，盾面金色纹路迅速亮起，一道半月形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狂战士侧身避开，冲击波擦过他的靴底，将后方血雾切成两半。
这一次交换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却让方天确认了一件事：
狂战士的力量并非来自单纯的属性，而是来自对距离与节奏的绝对掌控。
下一剑，已再次袭来。
“很好。”
“现在，开始真正的试炼。”
血色印记在巨盾表面不断扩大。
方天很快摸清了规律：每累计挡住三次攻击，印记就会激活，将盾牌承受的力量直接反噬到自己身上。
第四次格挡，更是会把前三次的力量一并返还。
若是一味站在原地硬接，最后自己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于是他不再硬接，而是主动卸力，借助脚下血纹变换位置。
这片空间不大，四周却无物可借。
狂战士每一次位移都像踩着血雾瞬移，血剑从各个角度斩来。
方天没有急着反击，一边承受攻击，一边观察对方的动作。
他很快改变了格挡策略。
第一剑用盾面完整承受，第二剑只让盾沿擦过剑锋，第三剑干脆收盾半步，让剑刃在铠甲上划出火星。
每一次选择都不完美，却成功避开了印记叠满。
狂战士看出了他的意图，短距位移变得更加频繁。
血雾被他踩出一圈圈涟漪，下一刻他可能出现在左侧，也可能从头顶斩落。
方天不再追着对方的身影看，而是紧盯脚下光纹的变化。
狂战士每次落脚，血纹都会提前出现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