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量的东西都很宝贵，比如只有一次的生命。
脆脆的早桃是野生的，小小的，红红的，脆甜脆甜，桃味很浓。小胡一口气吃了三个，舒服地伸懒腰，总算是满足了。
“胡姐，你们……”王九五看了看那两个幼崽形态的，“这是小花和……领导？”
“嗯。”小胡看了眼去屋里看情况的村长，压低了声音，“我也不知道情况，醒来就这样了，可能我受伤不重，恢复得快，小花不行消耗得太多，得养了百八十年，至于老蛟龙……啊，领导，他有点儿复杂，被寄生了，不知道能不能缓过来。”
小花慢悠悠扒拉了一块儿腊肉，趴在桌子角落慢悠悠地啃着，倒是一贯的没心没肺。黑白花领导就没那么好心态了，小胡给它分了一块儿腊肉两朵蘑菇，但是看样子蔫蔫的，不太有胃口的样子。
“咳咳咳！”老太太的咳嗽声剧烈又急促，村长跟着喊：“小九，你奶奶醒了，快来！”王九五丢了筷子快步跑进去，韩霜降护着还在昏迷的王十错开一步，让出了位置。
“没……咳咳……没事……”老太太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王九五地脑袋，“老婆子命硬，三岁被丢进水渊祭山龙王没死，也不会死在一百岁前。”
“奶奶！”王九五不满地瞪了一眼，“不要这么咒自己！”
“嗯？她还没醒？”老太太的注意力转移。
“刚刚醒来几分钟，跟人小对象亲了一个嘴子又睡过去了。”村长嘿嘿直笑，他是没什么心气儿了，但是看小辈还是很有趣，“老太太，叫你家孙孙加把油，一直打光棍儿怪可怜呢。”
“那也得有啊，叔，奶奶你们就不要催了。”再说，那个也不是姑娘啊，真带个男对象，你俩还不炸了？王九五实在是无力了。
轻轻的咳嗽声带着点儿病美人的破碎感，王十轻轻蹙眉，掀开眼帘，才发现自己还在韩霜降的怀里，心口暖热一片，声音都带了些人气儿：“你手不酸吗？”
“没事，这里太硬了，我身上软一点。”韩霜降勉强地笑了笑，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开始健身，不然真的坐不住这么久。
“回去吧，这木头床确实太硬了。”王十撑起上身，长发骤然散落几绺，迷得韩霜降七荤八素的。
“你们车坐得下我们吗？”小胡一手举着野鸡腿，娇媚妖娆地抛个媚眼，“出了点意外，恐怕我们仨都要先跟着你们走了。”
韩霜降有点儿为难，小胡就算了，难不成要把那两个动物带回去吗？老虎能带回去吗？过收费站估计就要被扣下了吧……
“放心，这个我熟。”小胡扭着腰肢转身，一把从小花脑门背部撸到尾巴，黑白花纹慢慢晕染，小虎崽瞬间变成了一只虎斑猫，“存款我们还有点，放心我会拿老蛟龙的存款按照市价给你付房租的。”
王十慢吞吞地坐起来，轻轻点头：“得带着他们，王九五也得跟着一起走。”
“今天就走啊？”老太太的精神恢复得更快，她一手抓紧村长的手，一手抓紧王九五的胳膊，“快，我去包点儿山货，再给你切两块腊肉，你们城里买不到。”
这是触发老太太的底层代码了，精神百倍的老太太拉着村长忙前忙后，给韩霜降的后备厢塞得差点儿合不上。
“他们，也……”王九五想问，又顾及什么，只是探索地望向王十。
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王十一手扶着韩霜降，一手撑着床架，站起来的时候十分吃力：“生命只有一次，我没办法复活任何生物。不过我会把你们嫁接在她的本体上，借她的力量延续一段生命。”
只是不同的是，小胡他们的生命可能要更久，精怪的身体更强健，衰老更慢。
“她也蛮辛苦的。”王九五没忍住感叹，“头上种得跟圣诞树一样。”
像是看傻瓜一样，王十眼神复杂又捎带些怜悯：“顶多就是多两根眉毛，她都不会感觉到你们的存在，不然我怎么敢做这种事？”
“我给你拿个垫子，路上垫着腰舒服点。”韩霜降收了老太太一个自己缝的药草小枕头，药草的清香凝神静气，布头单看都是些乡村农族风的花纹肌理，但是很意外，拼在一起倒是有股热烈的民族时尚感。
“我们在后座挤一挤吧。”王九五说挤一挤，那是一点没谦虚。
小胡坐里面，抱着小花和黑白花，王九五坐在外口，抱着半口麻袋的山药野菜干和腊肉，他俩中间还放了一麻袋笋子，脚下塞了两大塑料袋的菜干腊肉腊鸡干辣椒。
“出发吧。”小胡勒紧了手里的两只动物，胸都被挤得发闷，“开快点，我怕我晕倒在车上……”
副驾垫了小枕头，王十歪着脑袋又睡着了。韩霜降尽量把车开得平稳，尽管如此，村镇公路还是不太平整，遇上坑坑洼洼还是不免颠簸。
“最近没有什么问题吧？”小胡尽力把小花从肩膀上薅下来，试图在枯燥的车程里找点儿话聊，“小王啊，当时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就郑主任召回关起来，注射了药剂都失去意识了，你应该没被抓吧？”
“也不算被抓吧……”王九五嫌弃地撇撇嘴，他是实在不想回忆那一段，朝着副驾努努嘴，“那位，他救了你们所有人，然后把你们骨灰都扬了。”
“是她，不是我。”王十微微抬眼，有点儿刚睡醒的起床气，“我只是她一小部分躯体的容器，大部分时候，要不是我的身体撑不住一直使用，她也不能放我休养。”
听到这些，有点儿担忧地看向副驾驶，韩霜降心疼得不行，突然后座爆发出尖叫：“车车！”
巨大的轰鸣，车子发出了垂死的碎裂声。车头瘪了进去，挡风玻璃碎成蛛网，因为前车轮损坏漏气，车子整个都前倾。王九五和小胡隔着笋子的麻袋抱在一起，在强大的惯性下滚到了菜干腊肉堆里。
“对面逆行，全责。”王十单手挡在韩霜降面前，肉眼不可见的灵力流转，撑住了已经碎裂的挡风玻璃，没有爆裂飞溅，伤害到前排的人。
“你还知道逆行全责？”王九五七荤八素地往上爬，不敢相信王十的社会化程度一下子这么高了。
“对面开车的说他们逆行全责，要赔惨了。”王十轻轻垂下手，慢慢撤去的强撑的一口气，挡风玻璃缓缓碎裂，缓慢落下，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对面地车子状况要比这边好很多，司机惊慌地跑来看人员伤亡情况，刚跑到车边，王十收敛力量，胸腔微微鼓胀，一口血就喷在车窗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