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边上的铁皮水龙头一拧开，白花花的水流哗啦啦往下淌。
几个人把校服袖子挽得老高，轮流凑在水龙头底下冲着手腕和脖子。
江南的日头晒在后背上热烘烘的，冷水往脸上这么一浇，刚才在操场上的燥热总算被压下去大半。
宋雨琪把散开的高马尾重新拢了一遍，两手捧着凉水拍了拍红扑扑的脸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几步凑到池遇跟前。
“纸巾有没？”
池遇从校服侧边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顺手递过去，自己也抽了一张擦着额角渗出来的汗。
“待会去食堂，你那两份满分的册子可别又在阿姨眼前乱晃。”
宋雨琪拿纸巾按着鼻尖上的水珠，
“( ????? )? 凭什么不晃？那是我辛辛苦苦凭本事跳出来的，阿姨要是看见了，指不定还能多给我盛一勺肉呢。”
排在后面的陈贺边用纸巾擦脖子边叹气：“宋铁头，你做个人吧，给后面的老年人留点活路成不成？我纪律分扣得只剩裤衩了。”
人群推推搡搡着，踩着水泥台阶穿过林荫道，直接涌进一楼的第一食堂。
老式不锈钢长条餐桌擦得锃亮，头顶上几台吊扇呼呼地转着，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浓香和刚出锅的葱花味，一下子把人的馋虫全给勾出来了。
老岑身上套着印有学校名字的蓝白条纹围裙，两只手搭在打饭窗口的不锈钢护栏上，笑眯眯的看着呼啦啦进门的一帮人。
“各位同学，跑累了吧？欢迎来到第一食堂。”
“今天中午的伙食，严格按照上午早自习和体育课的综合五维成绩分档供应。
规矩我提前说清楚，谁也不许抢别人的饭，听明白了吗？”
陈贺探着脖子往窗口里面瞟：“老岑，你就直接报菜名吧。”
“特优状元档，宋雨琪同学独享！秘制红烧大排两块、油焖大虾一份、可乐鸡翅两只、清炒时蔬、专属冰镇鲜榨西瓜汁，外加一份切片水果拼盘！”
宋雨琪两只手在身前使劲拍了拍。
“一等标准餐，池遇、鹿含、李沁、Baby、热吧、郑凯、谭松韵！标准两荤一素，红烧肉炖土豆、红烧大排、清炒青菜，配紫菜蛋花汤，外加每人一盒饭后酸奶。”
邓朝在旁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赶紧插话：“等会，老岑，我们呢？我们四个的名字你怎么一个都没念？”
老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把目光挪到邓朝、陈贺、李辰和田曦薇身上。
“二等阳光普照餐，专为早起迟到以及体育课表现优异的四位同学准备。
大碗特色葱油拌面一碗，煎荷包蛋一个，清爽开胃酸豆角一碟。
面条管饱，汤随便喝！”
邓朝当场把脸垮了下来：“不是，老岑，他们大鱼大肉还有鲜榨果汁，我们连块肉皮都看不见？葱油拌面加个蛋？合着我们这一上午白流汗了？”
陈贺揉着肚皮，靠在打饭窗口的玻璃上：“老岑，你直说吧，是不是针对我们老年组？这面里连点肉末都没有吗？”
【陈赤赤整个人都灰白化了！】
【雨琪也太丰盛了吧，大排加大虾。】
【朝哥：小丑竟是我自己。】
【小田也在这一档，田妹委屈巴巴的样子太招人疼了哈哈！】
【老岑围裙一系，真有当年教导主任兼食堂大厨那个刻薄味了！】
宋雨琪第一个走上前去领餐。
窗口后面的打饭阿姨看了一眼宋雨琪手里盖满红章的学生手册，笑得合不拢嘴，大铁勺往盆里一舀，直接挑了两块巴掌大的红烧大排，油焖大虾更是堆得冒尖。
宋雨琪端着沉甸甸的不锈钢托盘，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出来，经过陈贺身边的时候还特意把托盘往上抬了抬，盘子里那两块酱红油亮的大排散发着扑鼻的肉香。
“(???) 贺哥，闻闻味，提神醒脑。”
陈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大排，
“宋雨琪，你别逼我，逼急了我真抢。”
接着是池遇那一队。
池遇走上前接过自己的餐盘，满满一碗红烧肉炖土豆，青菜也炒得碧绿，旁边还搁着冰镇酸奶。
轮到陈贺的时候，打饭阿姨手脚麻利地捞起一大把细面，往滚水里烫了两下甩进大碗里，浇上一勺飘着葱油香的酱油汁，上面盖个边缘煎得焦黄的荷包蛋，顺手塞了一小碟酸豆角。
陈贺端着面碗，眼巴巴瞅着窗口里面剩下的半盆红烧肉：“阿姨，您看我这体格，多吃两块肉才能长个，能不能给我淋一勺红烧肉的肉汤？就一勺！”
“小伙子，规矩就是规矩，多喝面汤，原汤化原食，下一个！”
邓朝在后面跟着凑上来：“大姐，您仔细看看我，我当年也是这学校走出去的优秀校友，能不能给老校友照顾个鸡翅？”
阿姨面无表情的夹起煎蛋扣在他碗里：“校友同学，拿好你的面，别挡着后面那位小姑娘。”
【打饭阿姨这一手防白嫖技术炉火纯青！】
【阿姨：管你是跑男队长还是老校友，没分就吃素面！】
【陈贺那个眼神，像极了我在食堂求阿姨多给块肉的样子。】
几个人各自端着餐盘，把食堂中间两张长条不锈钢桌子拼在了一起，围坐成了一大圈。
宋雨琪把自己的豪华大托盘往桌子正中央一搁，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陈贺把酸豆角倒进葱油面里使劲搅拌。
陈贺一边拌着面，一边拿余光偷瞄宋雨琪盘子里的大排。
几秒钟后，陈贺果断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站起身从桌角的塑料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换上讨好的笑脸，绕到宋雨琪和池遇身后。
“雨琪妹子，大鱼老弟，吃大排容易沾嘴，小的给二位把纸巾备好了。”
陈贺把纸巾铺在宋雨琪手边，接着又给池遇把筷子摆正，两只手搭在池遇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
“二位看看，这大排多油腻啊，这大虾胆固醇多高啊。你们正是长身体、要维持舞台身材的关键时期，
这种高热量的垃圾负担，怎么能让你们幼小的心灵去承受呢？小弟愿意替二位分担这份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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