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
池遇坐在积了薄灰的杉木地板上,一脸毁灭吧,累了的表情说道,
“麻雀飞过去都得挨两记大逼斗~姐夫,展现队长担当的时候到了,你去吧。”
“我去?”
邓朝龇牙咧嘴,
“你怎么不去~我刚才在西市探了三回路!都快跑成肉干了!要去一块去!”
“我溜冰漂移,鞋底磨秃噜皮了。”池遇抬了抬满是泥沙的跑鞋底子,“现在两只脚后跟还火烧火燎的,真不好说还能甩的掉他们啊。”
案几旁边,张檬瞅着地上瘫着的三个大老爷们,掐着虎口拼命憋笑。
池遇歪过头瞅她:
“檬姐,收收神通,认证都完事了,还起范儿呢?”
“西施当年要是遇上这么能散步的范蠡,早改嫁夫差享清福去了,哪轮得到越国复国。”
张檬扶着木窗棂笑得直颤:“池遇你少贫!我情绪刚酝酿到位呢!”
“妹子你还有心思酝酿呢?!”邓朝指着旁边还拢着广袖的洪尧,
“你家相公刚才在主街上,一点都不着急见你!但凡快点,大张伟都不至于淘汰~晚上别让他进被窝,根本不想你!”
洪尧轻咳,两只手在袖子里缩了缩,赶紧扭头。
“哥,别闹了。”
白敬亭靠在雕花窗框旁,
“北牢房是条死胡同,单向进出,真放出,咱们谁也别想好。
打电话~~~李晨和郑恺在哪?这活得让他们干。”
邓朝滑开全员通讯录:
“对!摇人!陈贺呢?陈贺那头猪肯定还在哪个草堆里趴着数钱呢!”
免提一开,
“喂?超哥?”
“滋、滋滋...我这...信号奇差无比!猎人..猎人的墨镜反光就在我鼻梁骨上晃呢!我要牺牲了...滋滋滋...嘟嘟嘟。”
屏幕啪的一下切回了主界面。
“喂?喂?!”
“真掐了!还滋滋滋...他当老子三岁小孩呢!指望不上这头猪,倒计时剩八分钟了,赶紧找李晨!”
池遇掌心里的设备冷不丁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宋雨琦的名字。
池遇滑开接听,嗓音放得平稳无波:
“您好,象山二十四小时急救与火葬一条龙服务,请问您需要几分熟?”
听筒那头先是一声没绷住的嗤笑,紧接着是粗重急促的喘气声:
“熟你大爷!少跟我贫!”
宋雨琦嗓音哑得厉害,但语气依旧冲得像小钢炮,背景里甚至能听见她踢飞小石子的脆响:
“你在哪呢?北面牢房的任务短信看见没?老岑这脑子纯粹是被象山的风给吹短路了吧!”
池遇换了个坐姿,手肘搭在膝盖上:“在星月阁楼上呢~腿能打弯了?刚才不还在泥巷子里发誓再动一下就地退役吗?”
“歇了两分钟早缓过来了,命硬着呢!”
听筒里传来跑鞋重重踩在石子路上的碎步声:
“我刚在转角看见李晨和郑恺往北摸了,我也正往那边赶呢。
你去不去?不去这闸我自己过去拉!”
池遇听着听筒里那串急促的脚步声,
“行了雨琦弟弟,小腿肚子不打颤了就在外头看好视野,别逞能。
大黑牛和恺哥在外头打掩护,我和小白、朝哥正准备包抄进甬道。你找个掩体猫着,别半路给黑西装当了开胃小菜。”
“瞧不起谁呢?北街路口见,谁怂谁请吃夜宵!”
电话挂断,干脆利落。
白敬亭在旁边没忍住,偏头笑得肩膀直抖。
池遇又翻出李晨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两声,那头接通,伴随着粗重急促的跑步声和呼呼的风声:
“池遇?你们还在星月阁?”
“晨哥,警报解了,大黑牛该出栏耕地了。”
“北牢房离你们杂货摊就两百米,还剩八分半,去不去?”
“去!我和郑恺正往牢房墙根摸呢!”
“刚才郑恺从桥洞把Baby接下来,正好撞上从侧巷出来的胡可。
俩姑娘腿酸得走不快,郑恺把她俩塞进北街裁缝铺的干草堆里了,他俩在二楼窗户帮我们盯梢!”
郑恺的声音跟着抢了进来:
“你们过来的时候小心点,01号就在牢房门口!我和晨哥进不去,必须有人从侧翼打掩护!”
“两分钟,我们马上到!”
……
与前线的火烧眉毛不同,瓮城外头的大铁笼子避风角里,导演组支了一张折叠桌,上面摆着四路分屏的导播监视器。
旁边甚至贴心的给支了一台通红的‘小太阳’电暖扇,热风呼呼往外吹。
大张伟、沙溢、王大陆裹着军大衣,双手拢在袖筒里,人手捧着冒白气的纸杯喝热姜茶。
小太阳把脸烤得红扑扑的,三个人缩在军大衣里看大屏幕,安详得像在村口晒太阳的老汉。
“哎哟喂,舒坦!坐这看大戏可太得劲了!”
大张伟吸溜了一大口热茶,指着监视器右上角:
“你们瞅瞅!陈赫趴在南街烂泥坑里,冻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滋滋滋’配得绝了,不知道的真以为他掉微波炉里解冻呢!八个黑西装啊!老岑这是把象山当冰库了,满大街放雪怪呢!”
沙溢吸了吸鼻子,把大衣领子往上拉了拉,笑得直打跌,手里的小纸杯冲着左上角分屏直点:
“朝,嘴里哈出来的白气,跟老式蒸汽火车进站似的!那眉头皱的..啧啧,抬头纹都冻一块了!急了,他绝对是真急眼了!”
王大陆咧着大嘴跟着乐呵:
“大爷,你真的是很伟大诶,舍己救贾玲喔。
可是你酱子牺牲很亏欸,贾玲姐已经在跟俪姐发讯息报平安了,看起来超开心的,完全没有要在意你那二两排骨的情分喔。”
“得嘞!”大张伟眼皮一翻,“我这叫抛砖引玉,引出来全是冻土块!”
三个人正在贱笑,沙溢裤兜里的手机震起来。
沙溢手一抖,姜茶差点泼在军大衣上,手忙脚乱滑开免提:
“喂?媳妇儿?你安全啦?”
听筒里瞬间传来胡可咬牙切齿的气声,背景里全是呼啸的穿堂风:
“沙溢!小太阳烤得挺暖和啊?!热姜茶甜不甜?!”
沙溢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下意识把手里的纸杯往身后藏,两只眼睛瞪向面前的监视器和跟拍摄像:
“媳妇儿...你、你怎么知道的?!”
“监视器就在你们脸前头摆着,观众都在看你笑话呢!”
“我和Baby在北街二楼趴着给李晨郑恺放哨!这破阁楼连扇窗户纸都没有,穿堂风吹得老娘小腿肚子抽筋、下巴打颤!你倒好,开局进局子,裹着军大衣在小太阳前头养老了是吧?!你给我等着,等结束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嘟、嘟、嘟。
大张伟笑得后仰倒在大衣堆里,纸杯里的热气直晃悠:
“哈哈哈哈哈!沙爹!你这姜茶里是下砒霜了吧哈哈哈哈!”
王大陆笑得抱着肚子哎哟直叫唤。
【沙爹手都抖出残影了。】
【导播绝了,左边跑毒右边坐月子。】
【王大陆那句“酱子”出来我以为在看康熙来了。】
【外面跑得快断气了,你们在里面烤电褥子???】
【老沙:导播你特么算计我。】
【???杯子扣大衣上了哥。】
【隔壁小郑鞋底都跑冒烟了,你在这喝姜茶折寿是吧。】
【两口子连线连个缓冲都没有,当场提纯。】
【大爷你大衣领子竖起来也没用,摄像头怼脸拍呢。】
【看把老沙吓得,眼神瞬间清澈了。】
……
星月阁二楼的侧门轻轻闪开一条缝隙。
池遇、白敬亭、邓朝贴着长廊木柱溜下来。
避开主干道,顺着背阴处的排楼土墙一路穿插。
刚才跑出来的汗被冷风一吹,冷得人直打颤。
转过最后一道转角,李晨和郑恺正半蹲在运菜的破板车后头。
五个人碰头,直接切入正题。
李晨指了指二十米开外的石板路:
“01号每隔四十秒在门前折返一趟,视野刚好封死甬道大门。
牢房最里头立着两根青铜立柱,上面有两组重型插销,必须两个人同时推到底挂锁,任何一边慢,倒数都不会停。”
白敬亭看了一眼手机,
“还有两分十秒。”
郑恺拉紧冲锋衣领口,
“我步频快,我和晨哥出去拆掩护,顺着东主街拉走!池遇小白你们看准空当直接往里冲!”
“朝哥看门。”池遇看着邓朝“门洞前头十米放哨,要是侧街再晃过来别的猎人,喊破喉咙也得把对方引走。”
“放心!”
“老子拿命给你们顶着!”
郑恺起步顺势一脚踹翻路边的空瓦罐!
啪嚓!
“看这!大长腿看这儿!”
扭头就顺着东主街狂飙!
牢房门前的01号猎人墨镜瞬间偏转,直接冲刺!
李晨紧随其后在偏巷拐角大力拍响竹箩筐,把猎人的追踪视线进一步向外侧拉散。
“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跑进昏暗潮湿的牢房长廊。
四具银白色的金属冷冻舱正面指示灯正发出急促的尖叫,
【00:48】!
四扇透明的钢化玻璃仓门后头,挺拔冰冷的黑影笔直立着,皮手套包裹的指关节在白色冷气中微微抽动,底部的机械扣件发出咔嗒咔嗒的预热解锁声。
牢房正中央,两根合抱粗细的青铜方柱上,各横插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沉重铜闩。
“左边!”池遇抢到柱子前,双手扣住铜把手。
“右边到位!”白敬亭同时压低重心,双臂肌肉绷紧合力向前硬推。
倒计时【00:25】!
冷冻舱顶部的红灯已经转为了狂暴的爆闪模式。
就在铜闩推过大半、距离挂扣锁孔只剩最后两寸的紧要关头!
“我去!快跑!又来一只!!”
外头传来邓朝急切的声音。
这图。。勉强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