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贝宁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指着天花板大吼:“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第一轮盲投投的就是他!我第一轮就抓到凶手了!”
池遇偏过头,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对啊撒老师,您第一轮抓住了,然后第二轮亲手把我给放跑了。”
撒贝宁捂着心口,差点背过气去。
“咔哒。”
铁笼子的电子锁弹开。
陈贺红着眼睛从里面冲出来,张开双臂就朝着撒贝宁、魏晨和池遇扑过去:“九票!!你们八个给我整了八票!!今天谁也别想活着下山!!”
大厅里顿时乱成一团,鹿含和何炅赶紧上去拉架,宋雨琦和热巴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闹腾了好一阵子,何炅才喘着气整理好西装,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他走到长桌前,“不对,池遇,你必须把动机给我解释清楚。”
撒贝宁也跟了过来,眉头拧在一起:“对!戒指是偷何律师的,你不是公爵的侄子。
按照帝国继承法,公爵一死,财产全部被信托冻结,你连一分钱都分不到。
你杀他,到底图什么?”
宋雨琦也抱着胳膊看他:“(?ω′?) 解释吧,假邮差,你怎么说服自己动手的?”
池遇拉开长椅坐下,从桌上拿起一支黑水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们现在觉得我没有继承权,是因为二搜的时候,何律师脚底板那七颗痣被翻出来了。”
池遇抬起眼帘,看着众人:“但在我动手杀人的时候,我是不知道何律师就是当年孤儿院里这个家族的真侄子。”
长桌四周安静了下来。
“戒指是我偷的,但老管家不知道...”
“我拿着偷来的戒指和老管家通信,老管家在回信里已经白纸黑字确认了我的‘侄子’身份。
只要甄公爵暴毙,我凭借手里的族徽戒指、老管家的亲笔信、再加上我孤儿院出身的背景,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跳出来,冒充第一顺位继承人去打官司分家产。”
撒贝宁咬了咬牙:“你在审问室里跟我说的那些,全是在忽悠我?”
池遇微微一笑:“撒老师,我是凶手,凶手是可以说谎的。”
何炅长叹了一口气:“他说的法律逻辑完全成立,错的只是他给我们的事实前提。他从头到尾都在实施一场身份诈骗。”
“而且,还有更关键的一点。”
池遇看向鹿含:“甄公爵最近一直在查孤儿院的旧案,甚至雇了鹿画家复原老照片。
他已经快要摸到真相了,如果我不动手,假身份随时会穿帮。
今晚大雪,是我动手夺产加灭口唯一的窗口期。”
魏晨摇了摇头,满脸的不甘心:“行,动机你圆上了,那手法呢?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们二搜翻遍整栋楼都没找到凶器!”
池遇抬手指向大厅正前方的大屏幕:“晨哥,不是你们没搜到,是你们拿在手里,又给扔了。”
众人齐刷刷抬头。
大屏幕亮起,案件还原VCR正式播放。
画面右上角跳出时间:17点50分。
陈管家端着银质托盘走上二楼书房,放下黑咖啡、银匙,以及盘子里仅有的一块方糖。
公爵坐在书桌前翻阅文件,神智清醒。
陈管家转身离开,彻底洗清了下毒的嫌疑。
紧接着,时间跳到17点52分。
池邮差披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那封加急公函敲响了书房门。
门开,公爵转身借着壁炉火光拆信。
池遇顺手取下壁炉台正中央那尊沉重雕花青铜马摆件,在公爵背后猛然砸下!
公爵当场陷入深度昏迷,倒在地毯上。
池遇蹲下身,抓起公爵深蓝色长袍的后下摆,将青铜马底座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原来长袍上的拖擦血迹是这么来的!”魏晨恍然。
画面暂停,切入二搜最后三分钟的真实录像。
撒贝宁和鹿含打着手电筒,趴在倒塌的书架背面。
镜头亮度被拉高。
在书架背面与墙角形成的狭窄阴影夹缝里,那尊青铜马摆件就静静地立在那里,距离鹿含当时伸出去摸索的手指,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鹿含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哀嚎:“啊啊啊啊!就在我手边上啊!!”
陈贺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搜证王!继续吹!手都快摸到凶器了愣是看不见!”
VCR继续播放。
池遇将昏迷的公爵拖到倾斜的书架下方,摆好姿势。
他从风衣内兜里掏出早已削好的三根木棍,咬合搭成受力三角,其中一根支脚卡在咖啡杯口边缘。
池遇把陈管家送来的一块方糖垫在支点下方,随后,从自己的工装裤兜里掏出了第二块高密度方糖,一同塞进杯底!
七十度以上的浓热咖啡缓缓浸润方糖。
随着糖体软化融解,木棍支脚缓缓下沉,原本微妙的受力平衡一点点被打破。
大约十五分钟后,书柜轰然倒塌,将地上的公爵彻底砸中!
陈贺跳起来:“那第二块糖呢!你藏哪带进去的?我最后三分钟明明搜了你的邮包!”
画面切到陈贺搜客房的录像。
陈贺一把抓起大号绿色邮包,倒空之后,手伸进去拍了拍包底,随手就扔在床上。
镜头推进,特写定格。
工作人员戴着手套,将邮包最底层的内衬折边整个翻开。
细密白色的方糖碎屑与糖粉,顺着缝隙淅淅沥沥落出来!
“我手都伸进去了!都摸到底了啊!!”
池遇看向旁边的鬼鬼和宋雨琦,嘴角噙着笑:“还有一本书。”
两人同时一愣。
录像里,鬼鬼抱起书桌上那本厚重的大开本硬皮法典,用力抖了抖,发现没夹带信件,随手就放了回去。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一眼封底。
画面慢放翻转。
法典深褐色的硬皮封底上,赫然印着半截带着菱形防滑纹路的泥泞鞋印。
镜头旁切出池遇脚上那双黑色高筒邮差皮靴的鞋底拓印,花纹、尺寸、磨损角度,完全百分之百重合!
鬼鬼捂着脸尖叫起来:“我拿在手上翻了三遍耶!我怎么没翻过来看背面啦!!”
【全员灯下黑!这波输得真不冤!】
【糖粉摸到了,凶器手边擦过,鞋印抱在怀里...】
【老撒晨哥何老师集体自闭哈哈哈哈!】
【池遇这一波心理战太秀了!】
【陈管家承受了整个古堡的冤屈。】
VCR的最后一段。
池遇在布置好机关后,反锁书房木门,推开外侧的法式落地窗,沿着古堡外立面的狭窄维修平台一路攀爬,敏捷落回一楼门廊。
呼啸的风雪在几分钟内便将外墙上的攀爬痕迹掩盖得无影无踪。
随后,他用随身的小短刀裁下《雾都孤儿》的第八页带在身上,顺手将小刀扔出窗外深雪中,制造出完美的密室与不在场证明。
屏幕暗下。
大厅里一片叹息声。
陈贺坐在长椅上揉着胸口:“糖粉我摸到了。”
鬼鬼趴在桌上:“鞋印我抱过了。”
鹿含生无可恋:“凶器就在我手指头前面。”
撒贝宁捂着额头靠在壁炉边上,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我第一轮都抓到了,我怎么就给改了呢....”
老刘的声音带着笑意落下来:
“恭喜真凶池遇,成功逃脱!”
“独揽本案全部六根金条!”
工作人员端着沉甸甸的托盘走上前来,金条在壁炉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池遇伸手将金条一根一根收进自己的皮衣口袋里,转过身,朝着满脸写着悲愤的众人微微躬身行礼:
“感谢各位名侦探的不杀之恩。”
“(???) 嘚瑟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