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屿川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
那几块巨岩还在从穹顶陆续脱落,箭矢从各个方向同时射来,把祭台周围封得密不透风。
他抱着吴邪在空中翻了一圈,黑金古刀在手中连续挥出,磕飞了几支射向吴邪背部的箭矢。
脚尖在一块正在坠落的碎石上轻轻一踩,借着那一瞬间的支撑力在空中再次变向,避开了另一波箭矢的覆盖范围。
箭矢落空的噼啪声在石柱之间来回弹跳,震得穹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吴邪被他抱着,耳边全是箭矢破风的声音和刀刃磕飞金属的脆响。
他被凌屿川护在身侧,手臂箍得极紧。
凌屿川在黑暗和红光交织的视野中找到了一个短暂的间隙。
箭矢射出的频率开始变慢,机括中的箭镞存量正在减少,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几支箭矢从石柱上方的暗门中射出,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的弧线坠落,在滚烫的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才停下。
整间地宫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巨岩在地面上滚动时残余的闷响和箭矢尾羽在地上弹跳的余音。
凌屿川抱着吴邪落回地面。
落地时膝盖微弯卸掉了冲击力,揽着吴邪腰的手臂松开,站直之后把黑金古刀插回背后的刀鞘中。
刀身上的划痕在红光中泛着一层浅淡的银白色,那是刚才磕飞箭矢时留下的痕迹。
黑瞎子从石柱后面走出来,墨镜上沾了一层灰,确认凌屿川和吴邪都没事后推了推墨镜:“哑巴张,你那边怎么样?”
凌屿川没有回答,走到祭台前伸手拿起了那块龟甲。
巴掌大的龟甲在掌心里很轻,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发亮,表面的裂纹之间那些极小的古文字在手触上去的时候微微泛着光。
和鲁王宫里那些麒麟血写成的字是同样的光泽,只是更浅更淡。
黑瞎子走到祭台旁边看了一眼龟甲上的字:“西周祭祀文,记载的是鬼洞诅咒的根源。
上面提到了凤凰胆,也就是雮尘珠。
说它藏在云南的献王墓里。”
凌屿川把龟甲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用几根线条勾勒出了山形和水脉的走向。
线条极简,但指向性明确。
他的目光在那几根线条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合拢手指把龟甲握在掌心里,转身走下祭台。
吴邪站在祭台下方,看见凌屿川走下来之后便迎了上去:“龙骨天书拿到了?”
“拿到了。”凌屿川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
王胖子从石柱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确认已经没有箭矢再射出来之后才完全走出来:“拿到了就好。
这天书要是再拿不到,胖爷今晚就得在这地宫里头过年了。”
解雨臣从夹缝那边带着陈教授、叶亦心和安力满走出来,看了一眼凌屿川掌心那块龟甲:“确认是龙骨天书本物吗?”
“确认。”
地宫的北墙在箭矢停歇之后出现了一条裂缝。
那条裂缝贯穿了整面墙壁,从穹顶一直延伸到地面,边缘的岩石还在往下掉落细碎的粉末。
裂缝后面的空气比地宫里的温度低了不少,带着一丝潮湿的土腥气。
凌屿川走到裂缝前看了一眼,裂缝后面的通道不宽,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但通道不是往下的,是往上的。
有明显的坡度,向着地表的方向延伸。
凌屿川侧身走进那条裂缝,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跟了上来。
裂缝通道在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开始呈现出规则的形状。
两侧的岩壁从粗糙的天然断面变成了人工修整过的夯土墙,脚下的路面也从碎石变成了平整的夯土,坡度一直稳定地向上延伸。
通道尽头是一块松动了的封门石,石面上盖着一层厚密的苔藓,缝隙里塞满了泥土和枯草根。
用手推了一下,封门石晃动了一下,边缘的泥土簌簌掉落,露出一道细长的光。
是日光。
午后的日光,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和明晃晃的金色。
再用力一推,整块封门石朝外侧倒了下去,砸在荒草地上,溅起一片干燥的浮尘。
龙岭的荒坡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赭黄色,远处的山梁上长着几棵稀疏的酸枣树。
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被晒透了之后特有的干燥气息。
所有人从那个隐蔽的洞口里钻出来,重新站在了黄土高原的地面上。
凌屿川最后一个从洞口出来。
站在洞口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隐藏在荒草和灌木丛里的缝隙,封门石横躺在洞口旁边的草地上,表面覆着的苔藓已经被阳光晒得微微发干。
他收回目光,把掌心那块龟甲重新握紧了一些,然后跟着前面的人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节目组总控中心的主屏幕上,直播球的镜头从地下暗洞切换回了午后的龙岭荒坡。
赵海生看着那个从洞口最后一个走出来的黑色身影,在阳光下站了片刻,黑色连帽衫的肩头还沾着洞里的尘土。
“出来了。龙骨天书拿到了。”
周锐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从进鱼骨庙到从后山出来,在地下待了将近一天。
吴邪和王胖子刚才在车边上喝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
就凌屿川一个人站在洞口看太阳,脸上和下去的时候一样。”
陈瑶把弹幕数据投到副屏上:“弹幕在问下一站是不是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