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屿川和黑瞎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天色正在从墨黑变成深蓝,
地平线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
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
脚下的土路在晨光中逐渐显露出更多细节——
碎石、干裂的泥块、被车轮碾压过的痕迹,
还有路面上那些被踩碎后
又被夜风吹散到路边的草叶和尘土,
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泛着干枯的黄褐色。
黑瞎子走在凌屿川旁边,
深色外套的肩头沾着几点干涸的暗色痕迹,
步伐比之前轻了一些,
推了一下墨镜:
“哑巴张,
你刚才在里面动手的时候,
我数了一下,
光是在那个大院子里就有十几个。
加上前面的,
总共有几十个。”
凌屿川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嗯。”
“你那个下手的方式,
跟我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黑瞎子的语气带着一点随意的分析,
“我打的是关节和要害,
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你打的是更直接的方式,
每一拳每一掌都冲着彻底破坏去的。
这两种打法放在一起,
在同一个战场上出现,
互补的地方比单打独斗要多得多。”
凌屿川没有回答,
脚步也没有变化。
黑瞎子也不在意,
继续说:
“后面的处理交给警方了,
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到。
那些被骗过来的人,
应该也能回家了。”
河岸边的营地已经能看到轮廓了。
火堆还在燃着,
火光在晨光中显得比夜里暗淡了一些,
但仍在跳动。
王胖子是第一个看到他们的,
从石头上站起来,
朝河对岸的方向喊了一声:
“小哥!黑爷!回来了!”
吴邪也站了起来,
站在王胖子旁边,
目光落在对岸那两道正在接近的身影上。
凌屿川和黑瞎子从河岸的缓坡上走下来,
来到水边。
凌屿川的黑色连帽衫下摆上的血迹
在晨光中显得更深,
他走到岸边,
没有停顿,
纵身跃起,
落在对岸的河滩上,
靴底在沙土地上踩实。
黑瞎子跟在后面,
同样跃过河面,
落地的位置偏了半尺,
但很快稳住了。
王胖子迎了上去,
打量了一下凌屿川身上那些干涸的血迹:
“小哥,
你身上这些血……
都是那些人的?”
凌屿川点了一下头。
王胖子没有继续追问,
转头看向黑瞎子:
“黑爷,
那边都解决了?”
黑瞎子推了一下墨镜:
“大窝点端了,
里面的人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警方应该已经到了,
正在收尾。”
他顿了一下:
“那些被骗来的人应该也能回去了。”
吴邪从旁边走过来,
站在凌屿川面前,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你没事吧?”
凌屿川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
“没事。”
三叔从火堆旁边走过来,
灰色夹克在晨光里显得比夜里柔和了一些,
站在几人的外侧:
“我刚才接到电话,
缅甸警方已经到了那个园区,
正在现场处理。
中国警方也在边境那边对接,
准备把人接回去。”
解雨臣也走了过来,
站在黑瞎子旁边,
看了一眼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那两个之前被追的人呢?
还在吗?”
王胖子转头看了一眼营地角落:
“在那边。
他们刚才还在,
说等天亮了就自己走,
他们要回家。”
阿宁从帐篷那边走过来,
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手里握着一个水壶:
“他们刚才过来跟我们说过了,
说他们不跟我们去别的地方了,
要回老家去。
还说了句谢谢,
然后就坐那边去了。”
凌屿川站在火堆旁边,
帽檐压得很低,
没有说话。
天色越来越亮。
营地里的人开始陆续活动起来,
有人在收拾睡袋,
有人在把火堆的余烬用土盖灭。
那三十名新选手也陆续站起来了,
站在营地边缘的空地上,
有人正在整理背包,
有人正在系鞋带。
板寸年轻人蹲在人群边缘,
抬头看了一眼凌屿川的方向,
又低头继续系自己的鞋带。
营地外围的土路上传来了车辆引擎的声音。
一辆深绿色的越野车
和两辆白色的厢式车在土路尽头停下来,
车门打开,
穿制服的人下来,
朝营地方向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深蓝制服的中年男人,
走到营地边缘停下来,
朝三叔点了一下头:
“三叔,
我们来接人。
那边园区的事已经处理了,
这些被救出来的人跟我们一起回镇上做登记。”
三叔也点头回应:
“他们在那边,
你带过去就行了。”
穿制服的人带着几个人走向营地的角落。
那两个男生被安排在另一批人的队伍里。
有人过来跟王胖子简单交谈了几句,
王胖子点了点头,
转身回到火堆旁边:
“他们说那两个年轻人会跟警方的车走,
登记完之后就能回家了。”
吴邪也看过去:
“他们能回家就好。”
王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咱们呢?
接下来往哪走?”
凌屿川站在火堆旁边,
帽檐压得很低,
灰白色的晨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手,
指向东南方向的一片丘陵:
“往那边走。
那边有路。”
黑瞎子站在他旁边,
也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边的地形我看着挺平的,
走起来应该不费劲。
哑巴张说了那边有路,
那就往那边去。”
王胖子把背包甩上肩膀:
“那就走那边。
反正也没有固定的方向,
走到哪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