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之后,吴山居的灯光在河坊街的夜色里亮着。
王胖子在后院厨房收拾干粮,把压缩饼干和能量棒码放进背包里。
又往里塞了几袋脱水蔬菜汤和一小包盐。
吴邪在柜台边把地图和手电筒放进背包侧袋。
黑瞎子坐在门口的木凳上看巷子里偶尔经过的行人。
深灰色的衣领在路灯的光线下微微泛着一层柔和的色彩。
解雨臣坐在窗边把龙纹短棍的伸缩关节检查了一遍。
按了两下又收回去。
阿宁在桌边坐着,低头在看手机屏幕上的卫星地图。
凌屿川坐在靠窗的硬木椅上,帽檐压得很低。
母亲信里的那些字句在脑海中慢慢地过了一遍。
封印松动了,那东西认得麒麟血的味道。
它追的不是张家人,是张家每一代族长。
历代张起灵都在守那个封印,一代传一代。
传到他这一代,出了事。
现在他要回去看一眼。
银色直播球从右肩后方无声地滑到正前方。
悬停在距离桌面大约两尺的位置。
凌屿川的目光在球体表面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直播间弹幕在傍晚陈教授电话那段播出之后涌出来一次。
在夜色中又涌出来一次:
【小哥说要去张家祖宅!不是古楼是祖宅!母亲信里提到的封印!】
【阿宁突然出现说要一起去,说她公司资料库里有那条记录】
【陈教授打电话来提醒他们小心,叶亦心说孔雀听过遮龙寨老人的故事,进去之后出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哥说那个封印从好几代人之前就在守了,历代张起灵都在守】
【黑瞎子说“那就更有意思了”,这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节目组总控中心的主屏幕上,吴山居内部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赵海生坐在屏幕墙前面:“张家祖宅,第二季一开始他们去的是张家古楼,现在要去的是祖宅。
听他的意思,那底下有东西。”
追捕组指挥中心的屏幕墙上,方远站在屏幕墙前面看了一会儿画面里几个人在灯光下收拾东西的身影。
追捕行动已经结束,他不再是追捕指挥,但仍然关注着每一场直播。
三叔坐在临江的酒店房间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吴山居夜色的画面。
他看了一会儿画面里那几个人在灯光下的身影。
然后拿起手机给吴邪发了一条消息:“你们明天去张家祖宅?
路上小心。”
吴邪很快回了一条:“嗯,小哥说那底下有东西,得回去看一眼。”
三叔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放下手机:“张家祖宅,从来没写进过书里。”
吴三省坐在海口的住处窗边,手机屏幕上是吴山居的直播画面。
他看了一会儿画面里那些人各自收拾东西的身影。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老海图。
张家祖宅这个地名他年轻的时候听过,只是从来没有去过。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海口夜色的轮廓。
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两辆商务车停在吴山居门口。
王胖子把干粮袋放进了其中一辆车的后备箱,又在侧袋里塞了一卷细麻绳。
凌屿川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黑金古刀已经背好了。
黑色帽衫在晨光里轮廓分明。
他拉开车门坐进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银色直播球无声地落下来,悬在右肩后方。
吴邪从店里出来,锁好木门,弯腰把门口那盆文竹挪到门槛里面。
然后拉开车门坐进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黑瞎子从后门走出来,深色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墨镜在晨光里还是纯黑的两片,在车门边站了一下,弯腰坐进第二排另一侧的位置。
解雨臣最后出来,把龙纹短棍的鞘身调整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阿宁已经坐在车上了,黑色冲锋衣的帽子放了下来,背包放在脚边。
两辆商务车一前一后驶出河坊街。
窗外的街景从杭州的灰瓦白墙逐渐变成郊区的厂房和农田。
然后变成连绵的丘陵。
王胖子坐在副驾驶座上靠着椅背:“张家祖宅在南边的山里,得开两天车才能到。”
凌屿川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到了镇上之后还要走一天山路。”
阿宁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卫星地图。
“那个位置在山区深处,最近的公路离那里还有好几里路。
之后的路只能步行。”
吴邪说:“那到了镇上之后先把车停好,然后徒步进山。”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半天,在服务区停下来加油和吃饭。
王胖子从后备箱里翻出压缩饼干和能量棒分给几个人。
又拧开一瓶水灌了几口。
凌屿川站在车边的阴影里,黑色帽衫被风吹动。
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影,然后收回目光坐回车里。
阿宁站在服务区的遮阳棚下面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卫星地图上那个被标注出来的位置。
车子重新上路之后,窗外的丘陵逐渐变成了更高的山影。
傍晚时分,两辆商务车在国道边的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
镇子不大,一条街贯穿东西。
路边有几间灰扑扑的砖房和一间挂着褪色招牌的小旅馆。
吴邪下车去旅馆前台问了一下有没有空房。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旧衬衫,看他们一眼:“你们这么多人,要几间房?”
吴邪看了一眼停在外面的车和后备箱里露出来的装备:“三间,标间就行。”
旅馆的走廊窄,地面铺着旧瓷砖,有几块已经松动了。
王胖子把干粮袋放在房间里,蹲下来重新整理背包带。
“明天进山之后应该没有补给了,胖爷检查一下干粮够不够吃六天的。”
吴邪在隔壁房间门口站着:“六天应该够了。
如果不够的话,山里应该有溪水可以补充。”
黑瞎子靠在走廊的墙上推了一下墨镜:“山里晚上冷,得带件厚衣服。”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镇子上的路灯开始陆续亮起来。
王胖子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天真,要不要去街口那家饭馆吃个饭?”
吴邪从房间里出来:“走。”
几个人在街口那家饭馆里坐下来。
店面不大,桌椅有些陈旧,但擦得还算干净。
老板端上来的菜是家常的做法,分量扎实。
王胖子夹了一块红烧豆腐放进嘴里:“嗯,这家的豆腐做得不错。”
凌屿川坐在桌边,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没有多说什么。
阿宁坐在桌角的位置,吃得不快也不慢,偶尔抬头看一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黑瞎子在桌对面夹了一筷子青菜,吃下去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菜的味道还行,就是盐放得稍微重了些。”
晚饭快要结束的时候,凌屿川放下了碗筷。
帽檐下的目光在桌子对面看了一圈:“明天天亮就进山。
那地方不远,但路不好走。
可能需要走一整天。”
吴邪放下筷子:“知道了。
明天早点起,争取天黑之前到。”
夜色越来越深,旅馆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凌屿川坐在床边,帽檐低垂,黑金古刀靠在床头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王胖子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过来,隔着墙听不太清。
但能分辨出是在跟吴邪说第二天早上吃什么。
黑瞎子的声音也响了一下,很短,接了一句话。
凌屿川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对话声。
目光落在窗外被路灯照亮的街道和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影轮廓上。
夜风吹过窗户的缝隙,带着山里特有的凉意。
他听了一会儿外面的风声,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