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居的午后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
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桂花树的影子在光带边缘晃了一下,被风吹动,又慢慢移回去。
王胖子坐在太师椅里,剥花生的动作比前几天慢了不少。
花生壳落在桌上的小竹筐里,筐底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碎壳。
“天真,你说这第三季加进来的那三十个人,有没有一个像样的?
还是说又是那种进去之后乱摸乱碰的砖家?”
王胖子把一颗花生仁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吴邪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旧书,头也没抬:“节目组选人应该会比上次严格一些。
毕竟第二季死了三个专家的事已经传开了。”
“那倒是。”王胖子又剥了一颗花生,“那三个砖家死的那个惨法,胖爷到现在还记得。
第一个被头发勒着脖子挂在水池边上的时候,脚还在蹬,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第二个被拖进甬道的时候连喊都没喊完。
第三个被压在石台旁边的时候,那东西的指甲都已经扣进去了。”
黑瞎子从后院走进来,换了件灰蓝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翻在外面。
比平时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他在靠门的木凳上坐下,推了一下墨镜:“你昨晚说梦话的时候又喊了一句‘别碰那个’,也是在说那三个砖家的事?”
王胖子剥花生的手顿了一下:“胖爷说梦话了?
说了啥?”
“你说‘别碰那个,那是机关’。”黑瞎子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说了两遍。”
王胖子把花生壳扔进小竹筐:“那说明胖爷已经把那三个砖家的教训记在脑子里了。
以后下墓的时候,遇到不明白的东西,先看小哥怎么做。
小哥不动,胖爷就不动。”
吴邪放下手里的书:“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在龙岭你也说过一次。”
王胖子理直气壮:“每次说完之后胖爷都在进步。
上次在龙岭说完之后,云南虫谷的时候胖爷就学会了不乱碰东西。
这次从沉船墓回来之后,胖爷又进步了。
下次下墓的时候,胖爷保证比这次还稳。”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那下次下墓的时候,你走第三位。
第一位哑巴张,第二位我,第三位你。
第四位天真,第五位花儿。”
王胖子想了一下:“那谁殿后?”
黑瞎子推了一下墨镜:“花儿走在最后面。
他在后面看着比在前面安全。”
吴邪点了点头:“小花的身手确实适合殿后。
他在后面能看到整个队伍的动态,万一有什么从后面靠近,他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王胖子把最后一颗花生仁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行,就这么定了。
下次下墓的队形,小哥第一,黑爷第二,胖爷第三,天真第四,花儿爷第五。”
解雨臣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航班信息。
他的动作比前几日利落了一些,腰间的龙纹短棍也换了一个新的固定扣带。
在柜台边停下,把手机放进口袋:“改了一下计划,长沙那边的事情推迟了两天。
这几天还是待在杭州。”
王胖子双手合拢拍了一下:“那太好了。
花儿爷你这几天都在,咱们可以好好吃几顿饭。”
解雨臣看了一眼王胖子:“你昨天不是说要去巷口那家面馆吃面?
吃了吗?”
“吃了。黑爷跟你一起去的,胖爷吃了两碗。
一碗雪菜肉丝面,一碗片儿川。”
王胖子拍了拍肚子,“那家面馆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吴邪放下书:“你一顿吃了两碗面?
难怪你那碗粥没喝完。”
“那碗粥是早上喝的,面是中午吃的。
中间隔了好几个小时,不冲突。”
王胖子靠在太师椅里,“胖爷的胃是分时区的,早上喝粥的区域和中午吃面的区域不一样。”
黑瞎子推了一下墨镜:“你这胃还分区域?”
“那当然。早上喝的粥去了左边,中午吃的面去了右边,两边不打架。”
王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胖爷这是科学分配胃容量。”
吴邪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窗边把半掩的木窗推开了一些。
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动,几片叶子从枝头飘落。
在午后的阳光里打了几个转落在青砖地面上:“今天的风比前几天小了不少。
台风走远了,天也晴了。”
解雨臣也走到窗边站了片刻,看着巷子里偶尔经过的行人:“台风过了之后,码头的船应该都重新出海了。
阿宁那边回公司之后不知道有没有消息。”
王胖子说:“那个阿宁,在沉船墓里说了句‘活该被打’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回程的船上,她在甲板上坐了好久,被风吹着也不进船舱。
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邪转过身来:“她应该是在想沉船墓里看到的那些东西。
他们公司本来就是做勘探的,她见过的东西也不少。
但禁婆和那种僵尸应该是第一次见。”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她以后还会再来的。
裘德考的公司不会放过那些线索。”
凌屿川坐在靠窗的硬木椅上没有动。
窗外的光线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随着风的吹动轻轻晃动。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眉眼和表情,只能看见下颌和微抿的嘴唇。
黑金古刀靠在扶手旁边,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哑光。
银色直播球从右肩后方无声地滑到正前方。
悬停在距离桌面大约两尺的位置,机身侧面的指示灯亮了一下。
凌屿川抬眼看向那颗悬停在面前的银色球体,帽檐下的目光在球体表面停了一瞬。
赵海生的声音从直播球里传出来:“凌屿川,第三季的选手名单已经确定了。
除了你和之前那几个人之外,增加了三十名选手。
他们都是从全国各地选出来的,身份背景各不相同。
有职业探险者、退役运动员、还有几位地质勘探员。”
王胖子的声音从太师椅那边传过来:“三十个?
这么多?”
赵海生的声音继续从直播球里传出来:“第三季的形式不再是追捕模式,而是团队探索模式。
三十名选手会分成五组,每组六人。
你们五个人各自担任一组的领队。
具体的分组方案和任务内容会在开拍前一周确认。”
王胖子坐直了身体:“五组?
每组六人?
那我们五个人各自带一组?”
吴邪也从柜台后面走过来:“第三季改成这种模式了?”
赵海生的声音带着一点调整座位时的细微声响:“是的。
第三季的赛制会有比较大的调整,不再是追捕,而是探索。
五组队伍分别从不同的入口进入同一个区域。
目标是找到区域内指定的目标物。
最先找到的队伍获胜。”
黑瞎子推了一下墨镜:“那就等于从被追捕变成带队了。”
赵海生的声音传出来:“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具体的规则和任务细节还在设计中,等确定之后会通过直播球发给你们。”
凌屿川的帽檐动了一下:“知道了。”
王胖子看向窗边:“小哥你这就答应了?
三十个人分组带队,你带哪一组?”
凌屿川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随便。”
吴邪说:“那到时候看分组名单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