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洞穴里的火堆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余烬,火光微弱地映在岩壁上,把那些正靠着石壁休息的人影照得轮廓模糊。
许林盘坐在洞穴偏里的位置,闭着眼睛,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转。
断臂处的伤口已经止住了渗血,灵力运转恢复了平稳。
他慢慢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百相正坐在不远处,手里正不断地变换着面孔和身形,给旁边几个正在休息的弟子变着各种模样。
一会儿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会儿又变成一个面容沉稳的中年修士,旁边的人笑了一下,说“这变化真有意思,要是能一直留在脸上就好了”。
百相没有接话,把面容恢复了原样,然后走到许林旁边坐下。
许林看了他一眼:“这几天一直辛苦你了。”
百相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也没做太多。变变样子给他们解解闷,也不是什么费神的事。”
许林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是为了他们好,怕大家憋久了心里不舒服。但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火堆旁边:“休整得差不多了,今天出发。这几天没有人找到我们这边,说明这片区域目前还算安全。
但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得去找大部队汇合,不然等到后面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们这十几个人很难独自撑到最后。”
其中一个人说:“师兄,我们现在出去,万一碰上叶秋的人……”
许林打断了他:“碰上了就碰上了。一直躲着,到最后也是被一个一个清掉。
不如主动去找机会汇合。如果真遇上了,也要想办法脱身。”
沉默了片刻之后,有人慢慢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把他说的话过了一遍,发现没有更好的选择。
许林侧过身看向百相:“你有那纸人吗?”百相点了点头:“有,师兄之前给了我一张,我还没用过。”
许林点头:“收好,暂时别用。真到了关键时候再说。”
他说着把自己的纸人符纸取出来,递给百相:“你帮我把它贴到我手臂上。”
百相接过来,看了看纸人,又看了看许林:“你想怎么做?”
许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断口:“我现在只有一只手,用剑没问题,但有些情况光靠剑不够用。
如果能用这张纸人做一个更灵活、更隐蔽的傀儡,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他抬眼看向百相,“按照之前那人的说法,纸人可以根据使用者的心意变化形态。如果把它做成一个小型的傀儡,动作快、体型小、不容易被发现。
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趁人不备偷袭,扰乱对方的注意力,给我们争取时间。”
百相听完,像是想了一下可行性,然后把纸人贴在了许林断臂处的衣料上。
许林微微运转灵力,纸人边缘亮起一层微光,随即又暗了下去,像是和他的灵力建立了初步的连接。
“还有你……”
许林转头看向百相,“你那个变化的能力,在战场上可能比一张纸人还要有用。
如果遇到落单的人,你可以直接想办法搞到他们的衣服,变成他们的样子混进去,找准机会再动手。
只要不被当场识破,这个能力足够让对面吃不少亏。”
百相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把那些可能性放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许林重新站起来,扫了一眼洞穴内那些正在收拾装备的弟子们:“令牌都挂在腰上,时刻盯着。
如果周围出现大量移动信号,立刻停下隐蔽,直接跑。
现在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我们必须在别人发现我们之前先发现他们。”
许林说完之后慢慢走出洞穴,而其他人陆续站起来跟着在他的身后。
时间慢慢过去,队伍沿着丘陵边缘的阴影区域稳步推进,每隔一段距离,许林都会停下来确认一下方向和周围的情况。
五个时辰的路程,他们走得很慢,大部分时间都在借助地形的掩护行进,偶尔停下来确认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被人盯上。
途中他们绕过了两处有移动痕迹的区域,避开了几片视野过于开阔的地带。
快到正午的时候,许林在一条干涸的溪沟边缘停下脚步,蹲在灌木丛后面向前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人说:“前面有一个备用汇合点,如果李恪他们还保存着组织力,应该会选这种位置落脚。”
他刚说完,腰间的令牌忽然发出一阵持续的微弱震动。
他低头一看,令牌边缘浮现出密集的信号点,数量远超一支小队的规模,至少有两三百个以上。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又带着百相和另外两个弟子沿着土坡边缘压近了一段距离,前方一片凹陷地带的视野逐渐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一支约五百人的队伍,正围着一个被淡蓝色光幕笼罩的防御圈,光幕内部大约有三四百人,其中几张面容正是李恪和他身边的几个核心弟子。
包围圈外围站着的人衣袍整齐,阵型有序,正是昭阳宗的人。
叶秋站在包围圈正前方,正背对着许林的方向,隔着光幕对里面的人说着:“……你们拖下去也没用。前十宗门里,你们是最后一支还有组织力的队伍。
第二、第三宗门早就散了,剩下的要么已经被清掉,要么还在到处躲藏。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们?”
光幕内,李恪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一层经过压制的冷意:“你安排了五百人围我们三四百人,就不怕其他宗门趁着你兵力分散的时候偷袭?”
叶秋笑了一声:“偷袭?现在这秘境里,前十宗门就只有你们这一支还有像样的组织了。
其他那些小宗门经过之前那次清洗,还敢不敢再抱团都难说。你指望他们来救你?”
他停顿了一下,“你们那层光幕还能撑多久?等它破了,你们这四百人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