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腰间的令牌，拿起来翻看了一下，没有急着打开：“那我等会儿自己看看。”
洛云清点了点头，放下茶杯：“你最后被淘汰那段，我已经发给你师父了。现在还没回消息，不过以他的性子，看完之后应该会很高兴。”
许林想了一下自己师父收到那段影像时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先倒一杯酒，然后一边看一边嘀咕一句“还行吧，马马虎虎”，然后该干嘛干嘛，他想到那个场景就没有继续追问：“那其他人呢？我们不用等秘境结束再走？”
洛云清放下茶杯：“不用。你们既然已经淘汰了，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太大意义。”
她顿了一下，“明天我们走。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她没说见谁，但语气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坏事，许林也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拿起那块镜面和令牌，又看了一眼顾清漪：“那我先回房间了。”
顾清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许林回到自己的房间关好门，在床沿坐下来，把光幕镜面放在膝头，灵力探入其中，镜面亮起柔和的微光。
画面停留在秘境内部的实时航拍视角，能看到远处的地平线和残留的营火余烬。
他伸手碰了一下光幕边缘，画面开始快速向后回溯。
他没有细看每一段，只是拖动进度条在各个节点上快速扫过，像是在确认几个关键位置的状态。
他在李恪的画面处停了一下，李恪带着残余的队伍已经撤出了包围圈，正在一片地势低洼的林地边缘休整，人数比之前少了一些，但阵型没有散。
许林看了一会儿，确认他们没有再被追击的迹象，才把进度条继续往后拖。
画面定格在百相的方向。镜头从斜上方落下，照见百相正一个人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四周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低着头，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许林放大画面才看清那是一张空白的符纸，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握紧又松开过。
百相没有抬头，也没有移动，他的手指轻轻压在符纸的边沿上，像是在用沉默的动作反复确认着一张空白纸页上残存的东西。
许林看了几秒钟，没有继续放大，也没有拖动画面。他收回目光，收回了灵力，把光幕镜面放在桌面上。
他又坐了一会儿，从储物袋里取出传讯镜，指尖在镜面上划了一下，一行字慢慢浮现出来：“师姐，我出来了。”
消息发出去后大约过了十几息，镜面亮了起来，字迹带着一种急切和惊喜同时涌上来的速度：“真的？！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里面怎么样？顺利吗？”
许林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把传讯镜放在桌面上，用一只手慢慢输入回复，把规则变动、战场上的情况、叶秋的布局、他被淘汰的经过，以及最终和叶秋的换命。
用尽量简洁的语言依次讲了一遍。他提到顾清漪推他那一剑、叶秋的布局、以及最终他利用傀儡换掉叶秋的过程。
提到顾清漪推他的那一下时，云知瑶那边沉默了一瞬才回复：“她……她真的把你推开了？”
许林回了一个字：“嗯。”
镜面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太突然了，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不过你能平安出来就好，那些事等以后慢慢再讲。”
许林看到那条回复，想了想，低头输入：“对了，我这边有块光幕，能看到秘境里的回放。我试着看能不能传一段给你看看。”
他试着将光幕的显示范围缩小，用灵力将其接入传讯镜的影像通道，然后将一帧战场上的全景画面压缩之后发送了过去。
片刻之后镜面亮了起来，字迹带着一点惊讶：“居然还能这样传？画面还挺清楚的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个。”
片刻之后，云知瑶那边回了一个瞪大的表情，紧跟着一句话：“这是真的？你亲手把他淘汰了？”
许林回了一句：“嗯，最后一下。”
云知瑶那边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你这也太冒险了……下次别这样了。”
许林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他把传讯镜和光幕镜面并排放在桌面上，然后躺下来，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把传讯镜边缘残留的灵光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许林又看了一会儿手中的传讯镜，和云知瑶来回聊了几句。
给她回了一条：“好了，你先休息，我刚出来，也需要缓缓，明天再聊。”
他把传讯镜收进储物袋里，在床边靠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窗外逐渐变暗的天色。
而云知瑶那边收到消息之后，也回了一句：“好，那你好好休息。”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把传讯镜放在桌面上，却没有立刻关掉它。
她坐在房间的桌边，指尖搭在传讯镜边缘，目光落在那面已经暗下来的镜面上，沉默了许久，然后像是想起什么，重新拿起许林传给她的那段光幕影像。
她把画面往前拉了一点，一直拉到许林和顾清漪在那两道剑气落下前的几息，画面中，顾清漪推开了许林，那两道剑气穿过了她的身体，她站在原地看着许林被推开的方向，眼睛带着一点关切和不舍，然后消散成光点。
云知瑶把那段画面停在顾清漪消散前的那个瞬间，看了片刻，然后慢慢把传讯镜放回桌面上。
她保持着看它的姿态，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像是要把顾清漪在那道光中的轮廓和许林重新站起来时的表情联系起来，对照着在心里重新排列一遍，最终得出一个让她有些不太踏实的结论。
她伸手把传讯镜的灵光关掉了，房间重新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她低垂的视线。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吹过，从窗沿处绕了一圈又散开了。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态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那面暗下去的传讯镜上，在黑暗中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