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延闻言,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一双眸冷得吓人:
“一一她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由着您摆布的物件!且不说一一现在已成年,容我提醒一下,岳母我记得您在一一很小的时候已经放弃了她的监护权,您实在没有立场在她的生活里指手画脚!”
张苏兰被这番话堵得一口气卡在喉咙,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顾陆延的指尖都在发抖。
李建国才转个身把得意洋洋的李家兴从祝唯愿肩头薅下来,转身就发现这边气氛不大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又道一句自己命苦;
忙上前,扯过了张苏兰的手,把人摁在自己的怀里,冲着顾陆延赔笑道:
“误会,纯属误会,你可以把她的话理解为她就是太紧张唯一了,觉得唯一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才安心,孩子你别多想,不是针对你。”
“我什么时候太紧张她了?”
张苏兰一脸恼火,挣着手腕反驳道:
“她找谁不好,找一个当兵的,还嫌吃的教训不够吗?”
吃的教训?
顾陆延的眼眸闪了闪。
李建国却一把捂住了张苏兰的嘴:
“来都来到了,我们先看看孩子再说,你不是挺担心她的吗?”
说罢,又扭头看向顾陆延:
“小顾啊,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顾陆延点了下头,冲着郑保保使了个眼色。
郑保保很有眼力见,引着夫妻俩跟着他:
“叔叔阿姨,坐我的车,祝叔和嫂子在家里等你们呢!”
李建国一直捂着张苏兰的嘴,强行拥着人跟着郑保保走。
一直上了车,关上了车门,捂着嘴的手才松动了些。
张苏兰恼怒地扯开了嘴上的手,瞪着李建国:
“军部的人我一个都不信,当初若不是他们——”
李建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张苏兰未说完的话。
她顺着李建国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对上郑保保那双过分好奇的眼。
郑保保偷听被抓包,冲着他们笑了笑,道:
“叔叔阿姨坐好了,我要启动了。”
张苏兰不由得抿了抿唇,冷邦邦地道:
“反正,她必须跟我回去。”
李建国扯了扯她的衣服,压低了声音道:
“你没听刚才小顾说的,都领证了,合法的!”
张苏兰:“那就离!”
前头驾驶座上的郑保保不禁倒吸一口气,心里为他哥默哀一分钟:
有这么一个难搞的丈母娘可能是老天看不惯他的婚烟生活如此顺遂,故意给他上难度呢!
落他们后面的那辆吉普车上,李家正也在安慰顾陆延:
“阿姨其实特别的关心唯一的,之前唯一带着祝叔和唯愿从祝家村溜了,阿姨找了好几天都没合眼,她真的很紧张唯一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母女俩气场不和,一见面就容易掐起来。”
顾陆延挑了挑眉头,趁着拐弯的空档扭头看过去,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看岳母非常排斥我的职业,以前一一吃过当兵的教训?”
李家正摇着头,道:
“这个我不大清楚,但是阿姨的确对当兵的感观不大好。”
“哎,那姓顾的,你为什么不问我?”
和祝唯愿一同坐在后座上的李家兴听着他们的对话坐不住了,只是他才开口,边上的祝唯愿轻轻地敲了敲他的额头:
“妹妹说要有礼貌,你要叫他姐夫!”
他方才被纠正过了,知道李家兴得叫顾陆延姐夫。
顾陆延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偏冷透过后视镜,带着一丝丝压迫感直直地落在李家兴身上。
半大的少年对上那双眼当即一愣,继而昂了昂脖子,撇撇嘴,干巴巴地退让一步,道:
“既然是祝唯一说的,我就勉强叫他一声姐夫吧,谁让我欠祝唯一的呢!”
顾陆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叩了下,后视镜里那双沉沉的眼仍旧锁在少年脸上,压迫感半点没散:
“勉强就不必。”
祝唯愿就坐在旁边,一双眼转了转,伸手戳了戳李家兴的胳膊:
“不许耍脾气,妹夫是好人。”
李家兴被顾陆延看得心底发紧,嘴上不肯服软,梗着脖子嘟囔:
“我不是耍脾气!谁让他一开始对祝唯一动手动脚的!”
顾陆延闻言,眼底的冷意被几分讶异取代:他倒是蛮在乎一一……
边上的李家正小声的解释一句:
“和阿姨一般,嘴硬得很,实则背地里一口一个祝唯一是我姐说得欢。”
李家兴听到了,脸一红:“要你多嘴!”
顾陆延把小鬼别扭的表情尽收眼底,心情很好的勾起了唇角,道:
“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夫,也不让你白叫,以后有事可以跟我说。”
“你?”
李家兴一脸的不信,上下打量一番顾陆延,嫌弃地道:
“那还不如祝唯一呢!我在鄂省报祝唯一的名儿可以横着走,报你的能横着走不?”
顾陆延不禁蹙了下眉,不确定地道一句:
“你可以试一试?”
他离京多年,的确不怎么确定这胡同巷里还有多少人记得他顾陆延的名——
不是,他媳妇这么野的吗?
能在鄂省横着走?
李家兴一听这话更嫌弃了:
“那还不如回鄂省呢,祝唯一在鄂省妥妥的扛把子,偏偏跑到京市……”
他说罢,似想到了什么,扭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祝唯愿,道:
“小愿哥,你们在这边踩地盘了没有?”
祝唯一可是大哥级别的人物,跑来京市会心甘情愿让人踩在脚下不成?
踩地盘这个词,祝唯愿熟啊,他摇着头,一脸认真地道:
“不可以到处打架,妹妹要养小外甥。”
李家兴闻言一脸懵:“什么……小外甥?”
副驾上的李家正豁然看向顾陆延,小心翼翼地道了一句:
“唯一她……有孩子了?”
顾陆延点着头,嘴角的笑容正得发邪,道:
“对,怀孕了,双胞胎,预产期是3月底4月初。”
“嘶——”
李家正不禁倒吸一口气,问:“阿姨,她不知道吧?!”
顾陆延:“大概。”
“……”李家正咽了咽口水,看向顾陆延的眼神略显急迫:
“那个,妹夫,你看唯一叫我一声家正哥,我叫你一声妹夫不过分,你要不把我送火车站去?我突然想起来,单位可能需要我值班。”
修罗场啊,谁爱去谁去,反正他不去。
而此时即将上演修罗场的祝家却发生了另一件棘手的事情。
祝唯一沉着一张脸,一把拽住了那位王嫂子的手腕,眼神犀利,声音冷冽,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在我跟前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