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延听到动静出来,看到院子前的空地上躺了一大片;
祝唯愿顶着一张微微泛红的脸,站在正中央,眨巴着眼,一脸懵懂的挠着头,表情无措看着躺在地上的战士们;
他们的周围还围着一圈前来看热闹的邻居。
那帮人也不嫌臊得慌,就那么躺在地上呻吟。
“哥!”
祝唯一把站在中间的祝唯愿叫回来。
顾陆延则大步过去,居高临下地睨着这帮摆烂的人,嗓音沉冷,讥诮地道:
“一个个不是自视清高,觉得自己在大比武名列前茅就飘了?怎么现在只会躺在地上嗷嗷叫了?”
地上一个年轻战士疼得龇牙咧嘴,勉强撑起半边身子,额头上挂着冷汗,语气又憋屈又服气:
“顾团,不能这么算,我们是真没想到大舅哥的力气竟那般的大,出手还干脆利落,半点不像野路子出身,而且他撂倒我们用的全是我们的招啊!”
另一人跟着叫屈:
“就是呀,我们的招他是看一遍就会,我们不会的他也会,这让我们怎么打?”
旁边又一个战士跟着哼哼两声,揉着腰:
“本来还想着过来切磋切磋,掂量下深浅,这下好了,集体栽在院子门口!”
围观的邻居是听说了有野猪冲到了祝家院子,前来看热闹的;
一番打听下得知野猪竟轻轻松松被反杀了,还是顾团那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大舅哥一人打的?
还没来得及惊叹完呢,又亲眼见识到了他一人撂倒一片的名场面!
顾陆延目光扫过地上一片人,眉梢微挑,冷呵地道:
“一群受过了正经训练的战士,联手对上一个野路子,还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还有理由了?还有脸躺在地上嗷嗷叫,丢不丢脸?起来,原地俯卧撑一百个!”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又是一阵哀声怨道。
机灵如同郑保保深知祝唯愿的武力值,一见这架势不对,早早的躲到后院里帮忙收拾残局。
他上午帮着把人送过来,行李卸下后又忙着回营地还车;
也就回去还趟车的空档,听说野猪冲进了他哥的院子,这还得了?
他小侄女还揣在嫂子的肚子里呢!
着急忙慌地端上了猎枪,跑了没两步,又听说野猪让人给解决了,就通知他们过去拉猪肉。
唯一没掺和进去的是一同跟来的团参谋。
“顾团,嫂子还大着肚子,不是说两个侄女偏小吗?正需要营养的时候,何况这野猪还是嫂子大哥打的,这又是我们团内部的事情,就是不上交也没人说什么。”
顾陆延摇头拒绝:
“不用,你嫂子娇气,野猪肉还是比不上家养的香嫩,就把几个猪脚留给我,五花给我留一块,其他的你们拉走。”
说罢,又似想到了什么,捏了捏眉心,叮嘱道:
“猪头帮忙处理好,我晚上拎着去找秦师喝一杯,他好那口。”
团部参谋闻言,眼眸闪了闪:
“顾团是想参后勤的一本?”
他们团长同师部后勤闹的那一出,他们多少知道点;
就说分房这件事情上,能把他们团长分到这一处,明显就是师部后勤明晃晃的报复,可你又挑不出他们的错处!
你申请房子,后勤的也没说卡着不给分,甚至还特别配合,根据你的需求,精心挑选的这处;
你说这处不安全,这里可是师部家属院,紧挨司令部你都觉得不安全,还有哪里安全?
团参谋拧了下眉头,继续道:
“这事儿师长可能管不了,怕是得找阮政委和后勤的周旋。”
这话说完,参谋瞬间抿紧了唇瓣,表情甚至有点自闭:
他们伟大的团长和机关政委也有点龌龊,还当着人面威胁过……
“我一个前线拿命拼的战士,需要和后勤的周旋什么?”
顾陆延挑了挑眉,一脸莫名其妙地睨着参谋,继续道:
“虽然我对这处房子挺满意的,但是那帮吃多了撑得慌的光明正大地给我穿小鞋这事也不能轻拿轻放,真当我顾陆延是纸糊的不成?”
参谋一见他们团长这架势,摸着下巴,脑子飞快转起来,暗自琢磨:
这事得从哪个口子切入,才不容易被旁人抓着话柄?
顾陆延却摆了摆手,打断他的盘算,沉声开口:
“不用想那么复杂。我就去找秦师聊聊天。这处紧挨着后山不太平,时不时就有野兽冲下来,我媳妇怀着身孕,哪里经得起这般惊吓。我大舅哥为护着我媳妇的安危,时常上山溜达一圈,不算过分!”
不然他今天哪会这么痛快把野猪分出去。
先提前打个招呼,把道理和态度都摆到台面上。
往后大舅哥再从山里带东西出来,名头就立住了——一切都是为了孕妇和腹中孩子的安全。
谁若是想说闲话?
呵。
他媳妇大着肚子,你们后勤的小肚鸡肠恨不得分到山上去,你还有理了?
顾陆延这一茬就是为了祝唯愿以后去山里耍找的一个正当的理由。
而此时祝唯一正在很认真严肃的询问祝唯愿野猪的事情,不怪她太过大惊小怪,实在是这头野猪肥得不像是外围能养成的。
“哥,你是在哪里撞见的这头野猪,它是直奔着我们这小院过来的?”
祝唯愿歪着头想了想,手在空中比划了下,回忆地道:
“88米……多,肯定没有90米!”
说罢,还一本正经摆摆手,认真地道:
“爸爸让我不要超过百米,我肯定不会踏出百米,我到山里80米的地方就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它就是从里面跑出来的,我还跟它比赛跑步,可是它冲着院墙来了,我就给了它两拳头把它扔进来了,想问问妹夫认不认识……”
祝唯一:“……你让它半死不活的,就不担心我会害怕吗?”
祝唯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可是妹妹你上次就不怕,而且我听婶婶们说,妹妹要吃鲜活的才有营养,小外甥能长大!”
祝唯一不禁扶额,崩溃:
“那你也不能真搞一头活蹦乱跳的野猪让我抱着啃啊!”
祝唯愿抿了抿唇,略显委屈,晃了晃祝唯一的衣袖:
“妹妹不生气,哥哥以后打死了再搬回来。”
顾陆延和参谋说这话,余光扫到了这一幕,不由得诧异:
这感情好得穿一条裤子的兄妹俩竟然还有红眼的一刻??
“一一?”
他好奇的走过来。
而此时,埋伏在山里头的一人还趴在荆棘丛中,正眼巴巴地望着出口的方向:
奇怪,他那么大野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