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祝唯一正拉着祝唯愿询问野猪的事情。
祝唯愿见妹妹脸色不大对劲,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讷讷地道:
“我才去山里,它冲下来……”
祝唯一闻言,抬手扯了扯顾陆延的衣袖,扯了两下没动静,不由得拧了下眉头,扭头看过去。
顾陆延正眯着眼,满腹狐疑地盯着妯娌二人瞧。
祝唯一疑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对上两张温柔和善的笑容,眨了眨眼,视线回到顾陆延身上,抬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你看什么?”
顾陆延回神,轻哼一声,收回在俩人身上的打量,扭头问:
“媳妇,你说。”
说什么说?
祝唯一倔劲儿来了,扭头问妯娌俩:
“妈妈,二婶,你们刚刚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嫌弃顾家老三太过碍事呀!
陆婉宁笑眯眯地道:
“我们就是问那野猪,老这么放着也不是那么回事,是不是得找个屠夫过来?在屠夫来之前,我们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地,祝多愉立马开口道:
“先烧热水,这野猪得趁着热乎的放血。”
这流程祝文礼熟,接茬道:
“我去取一个大——不对,家里没有大盆,可能得去借……”
说罢,视线飘向了顾陆延。
而边上的祝多愉在他开口时已经抬步了,道:
“我去找相熟的邻居借个盆。”
她走了没两步,让顾陆延给叫了回来,道:
“嫂子不用忙活,我去食堂借个大盆,顺便拉个屠夫过来。”
活猪难摁,晕死过去的野猪还不好出来吗?
也不一定非得找屠夫,那么大的炊事班,找一个会分尸的还是能找到的!
就在师部长找人,顾陆延开车去的,一来一去不过一刻钟。
他还不忘电联团部政委知会一声,顺便让他知会一下团后勤的,让他们过来拉猪肉;
顾陆延是军人,部队纪律在那里,不能私自上山狩猎。
他们这种情况也属于野猪闯入私人宅院,等同于防卫除害;
至于猎物……让一帮眼红的怼上门来还不如主动出击,断了他们的念想!
他是团长,只需要同他的团部备案登记后,倒是可以做主截留一部分给他媳妇补身体。
……
“豁!好肥的一头野猪!”
炊事班的班长随着顾陆延进了后院,一看地上那野猪,惊讶了下:
隆冬腊月的,竟然还有这般肥的野猪?
祝唯一闻言,心里的疑惑更深,把顾陆延拉到一边,问:
“这山里经常性冲下来这东西?”
顾陆延把她的疑惑看在眼里,眼眸也跟着沉了几分:
“年初发生过一起,后来我们隔三差五在这山上拉练,照理说这野猪应当一直在深山活动,不敢出来才是。”
这大舅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还有一定的了解的;
离开前他岳父提醒过让他不要太深入,他定然会乖乖听话,只在百米的范围内踩点;
再说他们,每次拉练的动静那般的大,这些东西应该不敢下山才是,怎么就冲下来了?
祝唯一见他听进去了,扭头看向祝唯愿。
此刻的祝唯愿像个看热闹的小孩子,一副看稀奇的模样,就围着炊事班的班长打转。
班长干啥,他就去干啥,班长干不动的,他轻而易举地就抬动了。
班长一脸的新奇,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个遍,拍了拍祝唯愿的胳膊:
“兄弟,你这力气可以啊?在哪里高就啊?”
哪里高就?
祝唯愿听不懂,但是他听懂了这人夸奖他力气大!
他咧开了嘴角,笑容干净耀眼,捏着拳头在炊事班班长眼前晃了晃:
“我力气很大的!”
炊事班的班长一阵恍惚过后,神色有些复杂看了眼他那过分纯粹的眉眼,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
“对,你力气很大,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大。”
“嗯嗯!”
祝唯愿重重地点了下头,笑眯眯地道:
“你是好人!”
班长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哥!”
祝唯一找过来,扯了扯他肩头的衣服:
“哥哥,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祝唯愿力气大,正在摁着野猪放血,班长见顾团家的媳妇找他,连忙接手了他的动作,道:
“交给我吧。”
“好哒!”
祝唯愿还真松了手,又觉得他弱鸡,扭头冲着顾陆延招了招手:
“妹夫,帮忙。”
班长正摁着野猪的手臂当场一软,差点没摔倒在野猪上,还是祝唯愿眼疾手快,拎着他的后衣领子,把人给稳住了。
“谢、谢谢啊……”
有人跟他说谢谢,他就要回一句不客气,这是基本的礼貌问题。
祝唯愿咧着一张嘴笑着道:
“不客气。”
客套完了之后,又继续催顾陆延:
“妹夫,你快来!”
班长的手又是一抖,面带惶恐瞟一眼似笑非笑的顾陆延,又扭过头看着一副天真做派的祝唯愿,多想摁着他的肩膀咆哮:
你知道你指使的是谁吗?
那可是顾陆延啊,一张嘴比砒霜还要毒的顾陆延,你怎么敢的?!
好险,他忍住了。
班长扯了扯唇,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一般,又对上了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顾陆延眼睑半耷,眼尾微微上挑,模样看着懒散松弛,骨子里却藏着几分睥睨世人的桀骜。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人,目光淡淡,却让你有一种被看得透透了的惊慌失措,好似越做越错,班长只好老老实实地垂下了眼眸,只专注于手上的事情。
顾陆延嗤笑一声,扯掉了身上的大衣,往祝唯一的方向一扔,也不扭头看祝唯一接没接到,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冷白利落的小臂,缓步朝着野猪的方向踱步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猎物浑身泥泞狼藉,皮毛脏乱结块,混杂着尘土与干涸的血污,这模样实在不堪入目!
顾陆延连忙抬眼瞥了身侧祝唯愿干净清隽的精致眉眼,这才压下心底的不适,俯身准备动手。
指尖触碰到野猪粗糙坚硬、沾满污渍的毛皮时,眉宇骤然蹙起,低声问:
“怎么做?”
祝唯愿闻言茫然眨眼。
他虽不是第一次猎到野猪,可处理猎物的工序向来都是旁人代劳,让他说也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来。
他睁着一双澄澈纯粹、全然天真的眼眸,仰头看向一旁的班长,乖乖复刻发问:
“怎么做?”
班长闻声转头,视线猝不及防对上顾陆延那双深邃眼眸,他慌忙错开了视线,看向天真的祝唯愿,语速飞快解释道:
“就摁着猪,这样摇两下,把里面剩余的血水给挤压出来!”
说罢,他还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按压摇晃的动作,模样格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