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唯一吐了一口浊气,绷着一张小脸,回家。
才走到院门口,和找出来的顾陆延撞了正着;
她那副明显干架,还干输了的样子看得顾陆延挑了挑眉,试探性地问:
“需要帮忙吗?”
问着这话,心里还不停地扒拉:
以他媳妇那战力,这院里逗那帮嫂子们跟玩儿似的,实在不行一人一板砖,这业务她熟得很,至于把自己气成这样?
顾陆延想着,还特隐晦地瞟了眼她那高高挺起来的大肚子:
总不能是他媳妇金盆洗手,打算要做一个温柔和善的妈妈?
祝唯一抬眼,眼里还压着一丝未散的郁气,腮帮子绷得紧,瞪着罪魁祸首‘哼’了一下,越过了挡在门口的人,跑进去找祝文礼。
再次进了这院子,里面没了之前看到了那般杂草丛生;
脚下是红砖铺就的十字通道,通道两侧是夯实的黄土地,通道的尽头连接着房屋青砖台阶;
从中间断裂的晾衣绳也换了新。
这院子收拾妥当了后,祝唯一才惊觉这处是真的大,比起祝多愉密集区的两家共一处院子,还要大出来一半不止;
唯一可惜的是,不是那种四四方方很规整的。
她们这处院子的格局很奇怪,进深将近十米,至于宽度,宽的地方有十大几米尽往一侧延长了,窄的地方也就七八米,也是紧着一侧回收,至于靠着居民区的那一侧倒是很齐整;
至于房屋,是典型的苏式红砖灰瓦平房,宽度也挺长的。
屋子外观看起来倒是四四方方的,难受的是另一侧连接着回收的围墙处形成了一个夹角,就盖了一层灰瓦;
祝唯一还伸长了脖子看了眼,里面靠着角落码得整整齐齐的煤炭,以及摆放着一些杂物;
哦,她收回来的那些废弃零配件也被归置在那一处了。
顾陆延跟在她的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解释道:
“我给你收拾出来一间工作室,能用的零配件以及你的一些工具全放在屋内了,那里放的全是你拆卸出来不用的。”
祝唯一扭过头,睨着顾陆延,对方才几个熊孩子耿耿于怀,道:
“我风评受害,被你牵连的。”
语气带着点委屈,又裹着几分埋怨的劲儿,她的眉头轻轻蹙着。
顾陆延神色一滞,眉眼间的冷气消散了大半,紧接着漾开了几分笑意,放软了声音,道:
“夫唱妇随,不很正常吗?”
“我不同你说。”
祝唯一又哼了一声,顺着红砖通道踏上了青砖台阶,直接进了屋子。
客厅居中,左右两边是卧房,右侧是两间次卧;
主卧在左边,中间隔开着一间小书房,同书房共墙的是室内洗手间;
蹲便池、冲水箱,没有淋浴,至于洗澡间就在院子里面凸出去的那块夹角搭建的;
室内洗手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洗手台,台面的墙壁上贴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镜子;
洗手间延伸到后院紧挨着一厨房,厨房的右侧的空地上开辟出一块四四方方的菜畦,光秃秃的还没什么作物。
至于顾陆延口中的工作室,则挨着次卧重新搭建的一个空间,另外开的门,看那红砖的成色,一看就是后面新起的。
整体的这个布局,怎么说呢,确够大,但是看一侧还好,另一侧实在难受,对于强迫症患者,比如她哥。
祝唯一在卧室里找到了正在规整的祝文礼:
“爸,我哥呢?”
“翻墙过去了。”
祝文礼冲着窗户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间卧室的窗户对着后院,后院过去就是后山。
说罢,他又补充道:
“一进来那眉头扭得跟蚯蚓一样,在院子里硬是转了几圈,后面直接就翻墙出去了,你放心我叮嘱你哥了,人生地不熟的,让他不要转去太里面了,玩一会就回来。”
眼看着顾陆延跟着过来了,祝唯一拉着祝文礼的衣袖,问:
“爸,我长这么大,是会揍小孩的人吗?”
“揍小孩?”
祝文礼拧着眉头,回忆了下,笑着道:
“你长这么大唯一揍过的小孩就是李家兴。”
祝唯一闻言蹙了蹙眉,顿时有些嫌弃:
“那小子不算,他嘴欠活该。”
祝文礼见她这般,不由得忍笑出声,道:
“我们家一一素来讲究,从不与孩子、妇孺为难。”
这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顾陆延耳朵里。
他倚在门框边,手臂环在胸前,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祝唯一脸上。
祝唯一侧过头,飞快瞟他一眼,像是拿这话当佐证,理直气壮:
“听见没,爸都这么说了,肯定是你在孩子中间风评不好,连累我的。”
祝文礼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眉宇间染上些许的疑惑,扭头看向顾陆延。
顾陆延也琢磨出了祝唯一这是遇到熊孩子了,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解释道:
“之前,遇到几个皮猴玩水,让我给揍哭了,他们家长过来讨要说法,我嫌麻烦,随意打发走了,之后就传言我喜欢揍小孩……”
祝唯一嘴角一抽,极为无语地道:
“难怪那几个熊孩子,开口闭口就说顾陆延家的恶婆娘揍小孩,原来根源在你,我完全就是被你牵连的,平白得了一个恶毒的名号!”
“还有这回事呢?”
祝文礼闻言,那好看的眉头越拧越紧,透着几分苦恼:
他家一一很乖巧的孩子,怎么能被人造谣恶毒呢?
顾陆延深感自己的不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讨饶:
“是我的不是,连累媳妇背黑锅。回头我想办法跟邻里说清楚原委,把这传言掰过来,好不好?”
祝唯一本想让他快点,但是一想他那张嘴,立马道:
“就你那张嘴还是别了,不就是几句流言蜚语,以后日子长了,大家熟悉了,自然知道我的为人!”
这是被嫌弃了,还是被自家媳妇贴脸开大,顾陆延顿感委屈,扯了扯祝唯一的衣袖:
“一一,有没有可能我说的一直都是真话。”
不过真话逆耳罢了。
祝唯一呵笑一声,正欲开口反驳,后院‘嘭’的一声巨响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脸色齐齐生变,转身出了次卧。
那声响沉闷又突兀,不像是器物磕碰,反倒像是重物狠狠砸落在地,震得院里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
顾陆延脚步极快,下意识侧身将祝唯一护在身后,长臂微张,挡住前方未知的动静,沉声叮嘱:
“慢点,别慌。”
祝文礼也敛了方才闲谈的松弛神色,眉头紧蹙,快步跟着往后院走。
三人刚穿过堂屋,踏入后院院门,一眼就看见了乱糟糟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