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怀德同吴老头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前几天又在祝唯一面前吃那么大一个亏,以他的小心眼必然不会放过这一老一少。
果然,他查明了祝唯一的背景后,认为找到了抨击吴老头的机会。
经过他的努力,不过半天的时间仅吴老头研究组内部人员除外,所里路过的流浪猫都知道吴老头收了一个高考两次都落榜的混混当徒弟,冷嘲热讽他老眼昏花。
就连在外省出差的钟励吾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知道的还多了一件,比如他那个省心的外孙同吴老头新收的地痞徒弟相谈甚欢。
他能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因为黄怀德那边的人把这件事情当成谈资,电话里同他谈论公务的时候多了一嘴,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有故意挑拨离间的意思,想多拉几个孤立吴老头;
他自然不予理会所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他在意的是他视为接班人的外孙;
阮云峥是他亲自培养的继承人,可不能被这些琐事缠上!
若是对方有大才好好结交他不会阻止,可对方是一个连高考都落榜的混子;
据说言行举止还不检点,都结婚怀有身孕,在所里还和一些小年轻勾勾搭搭的,不成体统。
“云峥,近来在所里还顺利吗?”
阮云峥大学起就随着外公外婆住研究所的职工家属院,至于阮家,平常放假,逢年过节时会回去住几天。
今天本来是打算早点收工去郊外营地的,这不出了祝唯一的事情就耽搁了,几乎是他才到家里,就接到了远在沪市出差的外公电话。
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杂音,阮云峥把听筒贴紧耳畔,语气平和应答:
“还行,正在啃您留下的课业。遇上卡壳的地方,就去找师兄他们请教,目前进展还算顺利。”
电话那头,钟励吾沉凝了片刻,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道:
“听说近来所里很是热闹?”
阮云峥愣怔了瞬,记忆中外公只埋头专注研究,从不关注这些,现在竟然会主动打听所里发生的新鲜事?
他狐疑地点着头,道:
“吴老新收了一个徒弟,您知道的他同黄老不对付,两人因为这个徒弟又起了点纷争。”
钟励吾那边见着话题引到了,“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地道:
“听所里提过一嘴,说是个高考两次都落榜的混子,说你和他那个徒弟相谈甚欢。”
阮云峥闻言,下意识蹙了下眉头,反驳道:
“她叫祝唯一,不是混子,也没有他们说的那般不堪,她和萌萌一般大,从鄂省来的,长得和我妈挺像的,您回来亲眼瞧见了就知道了。”
钟励吾捏着听筒的手紧了几分,沉声地道:
“和萌萌一般大,也就是二十刚过?”
阮云峥:“对。”
钟励吾又道:
“听说是个孕妇,进研究所的第一天就引得黄怀德的学生为她出头,还为她反目?”
阮云峥神色一怔,这话虽然是事实,可听着怎么都觉得不大好听,特别是放在一个女同志身上就过于刻薄了些。
“外公,她不是那样的人,或许等您回来亲自接触——”
钟励吾不待外孙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严肃的语言中带着些许的告诫:
“小峥,外公不是要干涉你的交友自由,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一个高考两次都落榜的社会人士能得到吴老的青睐,还破格收她为徒,必定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你生活、工作环境单纯,你们不是一路人,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和事白白占用你的时间和精力。”
阮云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电话机身,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外公话里的意思。
这阵子因为祝唯一的出现,黄怀德的煽风点火,所里风波不断,不少人私下议论她的出身,流言暗流涌动。
外公定然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对祝唯一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他妈妈也是这般!
还没见过人,因为营地里的那些流言蜚语,所以他妈也一口一个乡下来的,没教养的这般形容祝唯一;
这种时候,他若是继续帮祝唯一说话,他们怕是对祝唯一的印象更差……
阮云峥不禁深吸一口气,沉声地道:
“外公,我知道分寸的,手头上的课业才是第一位,旁人的纷争我是不会往前凑的。”
钟励吾似乎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有就此罢休,语气放缓,带着长辈沉甸甸的期许,缓缓叮嘱:
“外公年龄大了,还不知道能带着你走多久,你就踏踏实实地搞你的研究,努力在研究室站稳脚跟才是正事。”
阮云峥听见这话,喉头微微发紧。
脑海里两张面孔交替闪过,一瞬是祝唯一疏离的眉眼,一瞬是妹妹阮萌萌娇俏的模样。
片刻之后,他压下纷乱的思绪,低声应道:
“我记住了。”
是的,外公年龄大了,还想着为他铺路,他实属不该用这些烦心事情打扰到外公!
毕竟,父亲都亲口否认了!
祝唯一和他妈妈只是长得像而已,他还在纠结什么呢?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好好搞研究,努力提升自身实力,在研究所站稳脚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另一边,从研究所离开的祝唯一看着车在拐向另一个方向,扒着驾驶座的靠背,问:
“我们不回家吗?”
“回。”
顾陆延透过内视镜扫了眼后座的人,解释道:
“我不确定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担心吓到了爸和大舅哥,就给小院去了电话,说我们今晚回干休所。”
祝唯一愣怔了秒,看着顾陆延的侧脸,有些满意地感叹一句:
“我发现你这人……还挺妥当。”
顾陆延正开着车,听着她这句语气不对,轻蹙了下眉头:
“不对,你中间停顿一下是什么意思?暗地里骂你男人呢?还挺脏?”
祝唯一眨了眨眼,顶着一张无辜的幼态脸,软糯糯地道:
“没,夸你呢!”
中间省略的是他这人看着不靠谱,行为举止还有些轻浮,但是行事却出乎意料地稳妥。
顾陆延哼了一声:
“就当你夸我了,再说你是我媳妇,我忧你所忧,不很正常?”
说罢,他又开口,语气有些认真:
“我们提前搬家吧,营地的房子修整得差不多了,就剩下院子交给岳父慢慢规划,我想了想,过年还是得在咱们自己家比较好,正好趁着过年热闹,积攒积攒人气和火气,来年顺风顺水,红红火火!”
祝唯一想了会,点头:“那就搬吧。”
王涛执着,看国安的那架势,还不如躲营地里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