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祝唯一悠哉地挑了挑眉，又故意把肚子挺高了几分，手摸着肚子，笑吟吟地道：
“结婚，生子这么寻常的事情怎么就成了您口中的胡闹了？”
那懒洋洋的强调，轻慢的态度，那一呼一吸中都透着浓浓的挑衅，彻底地击溃了张苏兰紧压的那根弦，翻涌的怒意倾巢而出，驱使着她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右手。
再看祝唯一，对上张苏兰那倔犟劲又上来了，见着她扬起了巴掌，深怕张苏兰够不着似的，还把脸往前凑了凑。
那巴掌带着风，即将落在祝唯一那张脸上时，顾陆延出手了，稳稳地截住了。
慢他一步的李建国见状，不禁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长长吁着一口气之余，还肯定一般拍了拍顾陆延的肩膀：
有个能跟他一起受这夹生气的人就是好，至少他的精神不用那么紧绷了。
预想中的痛感没有落下，祝唯一抬眼，看向将她护在怀中的顾陆延。
张苏兰眉头狠狠拧起，眼底寒意沉沉，用力挣了挣被攥住的手腕。
方才还带着几分随性的顾陆延，此刻的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他顺势松开张苏兰的手，轻轻将怀中人往后带了半步，隔开母女二人之间的距离，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妈。”
这一声妈，张苏兰觉得刺耳极了。
对着祝唯一的怒气全数对准了撞上来的顾陆延：
“谁是你妈？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她不懂事你还不懂吗？她才20岁，她还有大好的前程！你怎么敢欺负她的？你凭什么欺负她？！你一个一把年龄的臭当兵的，你哪一点配得上她？”
压抑已久的张苏兰看着年纪轻轻就怀孕的闺女情绪彻底爆发，就在院子门口。
顾陆延一脸的警惕，一双漆眸死死锁定着情绪失控的张苏兰，手臂始终护在祝唯一的身前，替她挡住了所有的怒火与戾气。
“前程？”
祝唯一抬手，轻轻推开了顾陆延，脸上不见丝毫笑意，一双眉眼清冷桀骜，她嘲讽地道：
“大好的前程？我的前程不是被你亲手斩断了吗？你现在竟跟我提大好的前程，你告诉我，我大好前程呢？！”
这质问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问得张苏兰的理智回了几分，她问：
“所以，你为了报复我，你就这般作践自己？”
“报复？”
祝唯一挑了挑眉，呵笑一声，继续道：
“这么一说，您还是我们的大媒人呢。多亏了您在我车祸才醒，那种失忆的状态下劈头盖脸的一通斥责，不然我还真不会负气做出无媒苟合的勾当！”
张苏兰一口气堵在喉咙，脸色青白交加，手指颤巍巍指着祝唯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看着她气成这般模样，祝唯一格外的舒爽，她还挽着顾陆延的胳膊，笑盈盈地道：
“亲爱的，我们好好感谢一下张女士。”
顾陆延抬眸，看向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的张苏兰，嘴角微微勾起，眉宇染上几分桀骜不驯的锐气，出口的语言却格外的乖顺：
“谢谢妈。”
让他道谢，他是真的敢。
边上的李建国惊得才放到唇边的香烟都掉在了地上：
这小子怎么回事，说好的多一个人受夹生气，他咋还直接站队了呢？
他整个像是生了锈的发条，极其僵硬地扭动着脖子，看向张苏兰。
张苏兰被他们一唱一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的手都在发颤：
“你、你们……”
李建国立马半拥半摁地揽着气到不能言语的张苏兰往屋里推：
“先进去，进去再说，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说着还不忘扭头看向祝唯一，笑着圆场道：
“唯一，是这间吧，我瞅着你们院子倒是有点祝家村的意思，挺好的，小顾有心了！”
问完了祝唯一，还不忘继续劝说着张苏兰：
“不是担心孩子吗，大老远的跑过来一趟，总站在门口算怎么一回事，得进去屋里瞧一瞧才知道孩子过得好不好，别那么大火气，再说这半山坡，我看风还挺大，怪冷的……”
李建国夹在中间，一边是怒气冲冲的张苏兰，一边是冷着脸寸步不让的祝唯一，两头劝得额角都冒了薄汗，忙得团团转。
祝唯一哼了一声，偏过头，懒得再看他。
张苏兰火气正盛，见祝唯一半点不肯服软，心里的火气更往上窜，伸手就推搡身前拦着的李建国：
“谁担心她了！还有你往里凑什么？这是你家吗，说进就进？她现在可出息了，胆子大得很，未婚先育，先斩后奏！”
祝唯一眉头轻轻一蹙，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冷静却带着几分较真，开口纠正：
“李大局长，麻烦您纠正一下，我们是持证上岗，合法的，我公婆一家也是讲究人，不是什么未婚先育。”
“啊？”
李建国愣了愣，目光扫过侧身赌气般侧过身子的祝唯一，转头看向怀里还在气头上的张苏兰。
张苏兰脸色寒得像结了冰，不等李建国搭话，抢先开口：
“你跟她说，真正讲究的人家，哪有不提亲、不办酒，就让姑娘不明不白跟着人的？”
祝唯一猛地转过身，声音清亮拔高：
“那就麻烦您转告她，是我自身情况特殊，不方便来回奔波。我公婆体恤我，特意办了小定礼，聘礼一样不少，规规矩矩，街坊邻里全都看在眼里！”
李建国闻言，倒是很认真地问顾陆延：
“那你们的婚宴怎么安排的？”
顾陆延正忙着琢磨这对极其别扭的母女关系，思考着以后自己对待张苏兰的态度，听到李建国这般问他，眼角的余光瞥一眼脸色铁青的张苏兰，很认真地解释道：
“一一怀的是双胎，当时检查肚子里的孩子偏小，医生建议不要来回奔波，就预备等春暖花开了，我们一同回祝家村风光大办一场，绝不委屈了一一。”
“哎哟，还是双胎的确不能马虎。”
李建国一脸惊讶，继而推了推张苏兰：
“双胞胎呢，这可是家里的头一份，你想一想两个像极了一一的外孙女围着你。”
张苏兰拧了下眉头，冷凝的表情明显松动了几分。
李建国又道：“大概的预产期是？”
祝唯一昂着头左顾右盼，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顾陆延大概摸清了这对母女相处模式，低眸扫一眼见祝唯一没有阻止的意思，开口道：
“3月底4月初。”
李建国又推了推张苏兰，高声感叹一句：
“3月底4月初呢，正是春暖花开，好时候呀！”
“烦不烦？”
张苏兰冷凝着眉梢，转过身质问祝唯一：
“你能耐，你下定不通知一声，怀孕不通知一声，领证不通知一声，你现在通知是什么意思？”
祝唯一眨了眨眼，落在张苏兰脸上的眼神有些复杂，道：
“明晚京城大饭店宴请，麻烦您一家准时到场！”
她丢下这句话，推开挡住她路的顾陆延，抱着肚子，径直进了屋，留下李建国和张苏兰面面相觑：
这是会亲家的意思？
张苏兰蹙了下眉头，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