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这里了,所以蔡女士把自己认为的最有价值的东西全部都给装进了包里。
“……这个是咱们家以前的一些老照片,好多的照片都没带上,就只带上了这一沓。上面都是咱们家里人原来的照片,我平时想他们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还有这个,这身衣服是当初你们两个结婚的时候给我买的,特别具有纪念意义……”
当初在天灾发生的时候,都没有舍得扔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就更舍不得了,毕竟已经珍藏了那么长的时间。
重要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在这些东西身上承载的那些遥远的记忆。
“……这个是他奶奶以前留给我的镯子,他奶奶以前对我特别好,我想她的时候,就会把这个镯子拿出来看看,欸,自从天灾发生之后,咱们就没有机会,回去给他奶奶烧个纸了,也不知道老人家在地底下日子过得怎么样……”
逝去的人已经逝去,而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
吴母也跟着想起了吴父,世事无常,当初天灾发生的时候,吴父因为感染了疾病所以去世了,只剩下了吴母一人。
吴雨娟不可能不管自己的亲妈,所以在家里人的支持下,把吴母给接了过来,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了一起。
现在听孙母讲起已经逝去的人,她的心里也不好受,亲人的离世并不止一时悲痛,以后的日子中,只要想起,都会觉得极为难过。
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吴母默默地把吴父的照片放在了口袋里面。
小孙医生和孙医生两个人,在十点多的时候就回到了家,他们身上携带着不少的药品,而这些药品如果就这样被带出去,肯定是不行的。
“……咱们身上能不能带一点?让你妈在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里面缝上几个大口袋,装里面?”
确实是一个好的办法,在衣服内侧缝制了好几个大口袋,把那些比较贵的药品都塞在其中。
塞的时候也要讲究手法,可不能够乱塞,一定要塞得平平整整的,这样才不会让人给看出来。
“时间差不多了,要是都收拾好的话,咱们现在就应该出发了。”
外面已经彻底热闹了起来,不过大多数的热闹都集中在地下6层和地下7层,反而地下4层和地下五层这两层,要显得安静和寂寥很多。
一家几口,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背包,而且在离开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几个人都隔有一定的距离。
走出通道外面的时候,从下方传来的喧嚣声,瞬间进入到耳朵之中。
下方擂台上的每一次挥拳,都会有人喝彩,平台上坐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是下注了积分的。
投注的积分要是赢了,就可能会收到几倍的回报,他要是输了,损失的也不过只是一次本钱而已。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在这里是行不通的。下面平台上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是赌鬼,他们在赌一次又一次能够让他们翻身的机会。
这一次赌赢了,那下一次也有可能赌赢,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他们在成为赌徒的路上越走越远。
赌博这种行为是会使人上瘾的,由于胜利而导致的多巴胺极度的分泌,让他们产生到了强烈的兴奋之中。
越是压抑的环境,这样的兴奋就越容易让人上瘾。毕竟这样黑暗的环境,赌徒赌的就是一夜暴富的心理。
一夜暴富之后,他们的生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从此那种辛辛苦苦才能挣点积分,吃饱饭的日子就不复存在了。
他们会想着自己已经赌赢了一次,那下一次可能还会赌赢。抱着这种想法,以前的那种日子肯定是不能再过了。
环境是会改造人的,久而久之,地下七层出现的人也就越来越多。赌场的火爆,吸引了越来越多赌命的人前来。
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一样,越来越多的人不把人命当回事。每一次输掉比赛,即使那人已经死亡,但是他们还会在背后恶狠狠地痛骂他,因为他的死亡代表着他们手中积攒的那些积分全部都归了其他人。
有人在赌钱,有人在赌命,这样的环境下,又有多少人能够独善其身呢?
想到能够离开这里,除了小孙医生之外,另外几个人满心的不舍。
这种不舍之中还夹杂着对未来的忧虑,毕竟没能亲眼看到自己即将所去的地方,也不知道以后的生活该如何度过,确实让人充满着担忧。
“放心吧,爸,妈,以后咱们的日子会好好的。”
从出口处出去的时候,五个人分成了三组,小孙医生自己单独一组,孙父和孙母一组,吴雨娟和吴母一组,最好不要让他们看出这是一家人。
小孙医生最后出去,最先出去的是孙父和孙母,两个人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一个背包,守在出口处的几个人,看到他们两个,招了招手。
“……你们俩知道咱们的规定吧?出去的话就要给积分的。”说完打量了一下老两口,直接就把老两口身上背着的背包给拽了过去。
两位老人装作唯唯诺诺的模样,只能亲眼看着他们搜着背包。做戏要做全套,在看着他们把里面藏着的一罐奶粉给拿走之后,两位老人立马上前讨要。
“这是给我家孩子买的,我们家孩子病了,需要点营养,求求你了,能不能把奶粉还给我们?家里的孩子真的很需要这点营养,求求你们了……”
因为头脸包的都严实,所以这个时候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给认出来,他们的求情,可打动不了那几个人冷酷的心肠。
最后那罐子奶粉还是被拿走了。
“走走走,我就拿这点东西,不跟你们要额外的积分了,你们就该给我谢天谢地了。去去去,你们要再是在这里闹事,那就把东西给我全留下……”
闹事的是谁?乱打一耙的功夫还是熟练,显然这样的话,他们说过可不止一遍。
一听到这话,老老两口只能装作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把零散的东西从地上捡了起来,捡进包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