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南北朝时期,化妆的风气不但没有因为铅粉有毒而收敛,反而更加盛行。】
【尤其是魏晋时期,男子化妆成为了一种潮流。】
【何晏就是历史上着名的“美妆博主”。】
【他是曹操的养子,容貌俊美,天生肤白,但他仍然每次出门前都要仔细敷粉,被称为“傅粉何郎”。】
【魏文帝曹丕甚至曾经怀疑他是不是天生就这么白,特意在大夏天请他吃热汤饼,逼他出汗,结果何晏擦完汗后皮肤反而更加白皙,这才证明是天生丽质。】
【但这并不妨碍其他男子效仿他。】
【一时间,魏晋士族男子出门前敷粉、熏香、修眉,成了一种时尚。】
东晋
建康城中,一位正在清谈的名士差点把手中的拂尘给扔出去。
“荒唐!荒唐!”
“男子傅粉,成何体统!我等名士虽也注重仪容,但那是风骨,不是涂脂抹粉!”
他气得胡子都在抖,但眼角却忍不住往铜镜里瞟了一眼,心里琢磨着自己这张老脸要是敷点粉会不会也显得年轻些。
【到了隋唐,化妆迎来了真正的巅峰,尤其是唐代。】
【唐代女子的妆容之丰富、之大胆、之华丽,在整个华夏历史上都堪称翘楚。】
【光是眉形就有十几种,鸳鸯眉、小山眉、五岳眉、三峰眉、垂珠眉、月棱眉、分梢眉、涵烟眉、拂云眉、倒晕眉......】
【唇妆也一样,有石榴娇、大红春、小红春、嫩吴香、半边娇、万金红、圣檀心、露珠儿、内家圆、天宫巧......】
【更夸张的是面妆,有“桃花妆”“酒晕妆”“飞霞妆”,还有把整个额头涂黄的“额黄”,用金箔剪成花贴在脸上的“花钿”,以及用胭脂在脸颊两边画出月牙形的“斜红”。】
【唐代女子一整套妆容画下来,至少要大半个时辰,复杂程度堪比后世的全妆流程。】
宋朝
“大半个时辰?!”
一位刚起床的歌伎吓得花容失色。
“我每日梳妆半个时辰已经觉得够久了,这唐朝的前辈们竟然要一个时辰?她们不用睡觉的吗?”
旁边一位老鸨模样的妇人笑着拍了她一下:“你懂什么!这说的是宫廷贵妇,人家一天到晚没事干,可不就把时间都花在脸上了,你赶紧给我画好,今晚还有贵客要来!”
唐朝
长安西市,一家脂粉铺子里,老板娘正仰头听着天幕念那一长串名字,急得直拍大腿。
“慢点念!慢点念!老娘还来不及记,鸳鸯眉、小山眉……后面的叫什么来着?”
她手忙脚乱地在账本上划拉着,墨迹糊了半页纸,嘴里嘟嘟囔囔:“这天幕报菜名似的,谁记得住啊!明天要是有人来买倒晕眉,我拿什么给人家画?”
铺子外面,一个刚化完桃花妆的仕女被路人围观了整整三条街。
几个大胆的妇人直接上手拦住了她,非要凑近了看她脸上的花钿是怎么贴上去的。
“哎呀,就是用鱼鳔胶粘的嘛!你们别摸!别摸!花钿都要被你们摸掉了!”
仕女一边躲一边叫,但眼神里分明藏着几分得意。
被围观的滋味,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进入宋代之后,妆容的风格发生了一个极大的转变。】
【唐代那种浓烈奔放、色彩斑斓的妆容,到了宋代几乎被彻底抛弃。】
【宋代以文立国,理学盛行,整个社会的审美都趋向于含蓄、内敛、素雅。】
【唐代的阔眉被细长的远山眉取代,艳丽的大红唇变成了小巧的樱桃唇,脸上的花钿斜红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薄施粉黛、浅淡如水的“素妆”。】
【甚至可以说,宋代的妆容追求的是一种“看起来没化妆”的效果,也就是后世所谓的“伪素颜”。】
【这种审美上的巨大反差,其实折射的是唐宋两个时代完全不同的精神气质。】
“素雅?那不就是不化妆吗?”
南宋,一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天幕。
他身旁的女子却白了他一眼:“呆子,什么叫不化妆?人家说了是‘看起来没化妆’!这是最难的好不好?你以为随便抹两下就能好看?那得底子好、手法巧、用的东西还要精贵才行。”
书生被一通抢白,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凑过去:“那姑娘你画的是哪种?”
“我?我画的是......你管我画的是哪种!”
女子脸一红,转身就走,留下书生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傻笑。
与此同时,汴京的皇宫中。
宋仁宗赵祯淡淡一笑:“素雅之美,确实符合我大宋的文风,浓妆艳抹,太过俗气,与圣人之教不合。”
晏殊躬身附和道:“陛下圣明,正所谓‘淡妆浓抹总相宜’,浓淡之间,其实并无高下,但与我朝风气来说,确实素雅为上。”
范仲淹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臣倒是觉得,女子妆容如何,本是小事,但天幕所言‘时代的精神气质’,却值得深思,唐代雄浑开阔,故妆容也大胆奔放,我朝重文轻武,故妆容也内敛含蓄,这其中的得失,恐怕不只是妆容那么简单。”
赵祯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到了元代,因为蒙古入主中原,汉人的审美传统受到了一定冲击。】
【但化妆这件事并没有断,反而出现了一种奇特的融合,蒙古贵族女子保留了自己民族的豪放风格,喜欢用油脂涂抹面部来抵御草原寒风,同时也开始学习汉人贵妇的精细妆容。】
【而汉人女子则在原有的宋代素雅基础上,吸收了一些北方游牧民族的特色,妆容风格出现了南北差异。】
【南方依旧素雅,北方则更加浓重,尤其是对红色的使用,变得更加大胆。】
【这种南北并存的局面,也反映了元代这个特殊时期的文化交融状态。】
“油脂涂面?”
元大都,一位蒙古贵妇摸了摸自己脸上厚厚的一层羊脂,有些不满地嘟囔道:“这是我们草原上的老法子,风大天冷,不涂这个脸会裂的,怎么后世人说起来好像很粗鄙似的?”
她身边的汉人侍女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误会了,天幕说的是‘豪放’,并没有贬损之意,况且娘娘现在用的这羊脂里不是还加了南方的花露吗?既滋润又香,比我们汉人用的脂粉都好呢。”
贵妇这才转恼为喜,又往脸上多涂了一层:“算你会说话,回头让人多弄些南方的花露来,本夫人要把这羊脂再改良改良。”
而在江南水乡,一位闺阁中的汉人小姐正对着铜镜画眉,她的手边放着一盒来自波斯的黛墨,据说是商人从西域千里迢迢运来的。
“娘,天幕说咱们南方的妆容素雅,可我觉得素雅归素雅,但眉毛总要画得精神些才好。”
她的母亲坐在一旁,手里绣着花,头也不抬地说:“你自己喜欢就好,不过记住,妆容是一时的,腹有诗书气自华,这才是长久的。”
“知道了娘......”
小姐应了一声,但手里的眉笔还是多描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