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特勤厅的存在，更别提了解特勤厅内的分支部署，但江余恰好有对应的途径。
他给孙冉冉拨去了电话。
但怎么开口是个问题。
孙冉冉是目前唯一的官方渠道，一方面要是跟她说去救程漪她应该会答应，但另一方面出于作为处刑官的责任，她本就有着为特勤厅逮捕高危宿主的义务。
漆黑独裁官是毫无争议的高危启迪，江余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孙冉冉的话也会很为难，所以他决定先旁敲侧击试探一下。
“研究局？”孙冉冉有些疑惑，“怎么问起这个？”
“想了解一下上岸难度，毕竟你看这是个冷门岗，连知道的人都不多，肯定报考的也不多。”江余满嘴胡编，引导对方心理放松。
孙冉冉轻笑一声，暗暗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还是你傻？说实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吧好吧，其实我是对一些启迪比较好奇，你知道的，你不是也一直追查零号拍卖行么？”江余继续旁敲侧击，反正这也不算假话，如果那位“永生者”真的在研究局中并且与零号拍卖行有着密切联系，那说这一趟是追查零号拍卖行也没错。
“零号拍卖行？”孙冉冉的声音顿时拔高了一点。
这五个字就好像秘密开关，一提到就会自动触发所有人的警报。
“你小点声，”江余赶紧提醒，“你旁边没人吧？”
“没有，我开车呢。”孙冉冉戴上了蓝牙耳机，“你继续说。”
“我听说研究局是特勤厅里专职研究启迪的机构，但是我从网络上很少查到相关的信息。”江余说这话时正在摆弄着电脑，接收关越转发过来的资料。
关越用的是赤钺的内网，但即便以赤钺的消息网也对研究局知之甚少——或者是他们有意避开了相关领域，以白空城的性格狡兔三窟也很有可能。
“因为研究局的研究项目都是机密，除了一些熔岩金课题的项目外，不会在网上发表任何成果。”孙冉冉特地在“机密”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她知道江余就不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这是在委婉地点他。
江余闻弦歌而知雅意，但还要继续装傻，“那你们处刑局也不了解了？”
“知之甚少，他们和我们是完全不同的部门，就好像一个公司里营销部和研发部，平日根本见不到面。”孙冉冉说，“不过就如你说的，如果是和零号拍卖行有关，我会想办法问一问。”
江余眼珠一转，侧面打开话题：“首先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就是关于‘命运舞台’，你应该记得我和你说过，这是零号拍卖行老板的启迪。”
“我确实记得。”孙冉冉回答，“我查阅过相关资料，但是没办法，这个启迪从来没有被官方获取过，因此对它的具体效果只能是猜测。”
“我有些想法，但目前不能印证，或许你可以帮我找一下你们的理论资料，有时间咱俩对一下。”
“可以。”
“还有第二个问题，”江余继续说，“关于一个启迪‘永生者’，据我所知，这个宿主是被研究局获取过的。”
“这种事你都知道？”孙冉冉有些诧异，“我可以申请一下查询相关讯息，不过这个人怎么了？”
“他是零号拍卖行的重要客人，”江余感觉这个坡搭顺了，可以图穷匕见了，“在上一次零号拍卖会中，拍下漆黑独裁官的客人就是他。”
其实这只是一个猜测，据江余和关越结合资料分析，准确率大概在67.23%......对赌徒来说超过五成的胜率就足够让他们放手加注，但孙冉冉不是个赌徒，所以江余直接把话说死。
果然，孙冉冉那边沉默起来，女孩心里天人交战。
过了一会儿，她才确定似的问道：“你是说，程漪现在可能就在研究局？”
“就是这样。”江余说，“而且我怀疑研究局和零号拍卖行的联系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密切，零号拍卖行很可能在研究局内有人。”
电话的那头又开始沉默。
这次女孩沉默的时间太久，以至于江余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但转念一想他也没说错什么，除了略微夸大一点事情的重要性外，每句话都是实话。
看来这件事还是让对方为难了，于是他又说道：“你大概搞错了，我只是想从你这了解一下消息，不需要你做别的。”
“你可别瞎搞，”孙冉冉赶紧阻止他，“你以前最多也就是偷渡什么的，那都是小事，但袭击特勤厅是要被当场击毙的。”
“我又没准备袭击特勤厅。”江余眼珠滴溜溜地转，他还没疯到自己往上送的程度，研究局那种地方不用想就知道有各种针对启迪的手段，就算姐姐进去也未必能杀出来。
“我并不知道研究局的总部在哪里，只知道那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据说专门用来针对启迪。”孙冉冉又说，“这件事很重要，如果背后的是零号拍卖行，那研究局里可能出问题。我可以帮你留意消息，你什么也别做。”
专门有针对启迪的地方？这种事江余还是第一次听说，只得打消了找王若茜带不朽号帮忙的想法。
能针对启迪的，大概率也是某种启迪，如果不朽号飞到那里会变成普通蒸汽列车就完蛋了。
看来依旧得从长计议。
但这也算是给他提供了一条线索，只要找到世界上哪些地方会导致启迪异常，就有可能是研究局的所在。
这条线索并不好找，因为宿主在人群中只是极其少数，更别提要恰好遇见让自己能力失灵的情况，但江余还有办法。
这件事他并不太信任白空城，因为白空城从一开始就对“漆黑独裁官”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但可以问一问见多识广的彭列车长。
不朽号在全世界到处乱跑，本身又是启迪，也许彭泽恰巧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多手准备，多管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