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半个点了，怎么还没好。”
江余坐在一旁摆弄着塑胶炸弹，关越在电脑面前弹指如飞。
“赤钺的信号哪有那么好破译，要是请以太就算了，但又怕走漏消息。这靠我自己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关越把页面切到副屏幕上，一堆绿油油的二进制算法滚动。
“我可是冒着被白空城发现的风险装了接收器，”江余嗤了一声，不戳破他，又开始摆弄雷管，“这你都搞不定？”
“我给你的信号接收器是用来接收信号的，但要在不被他们发现的情况下筛选加解密并复制就是另一个技术问题了。”关越看着电脑上跳出的乱码，把程序重新倒退。
从江余第一次去千秋湖回来，他们就有了在白空城家里装个信号接收器的想法，倒不是想对赤钺不利，但白空城对他们的态度始终暧昧，两人决定多留些后手。
而且赤钺作为宁秋最大的信息枢纽之一，内部流传着大量情报信息，这是老刘五金店现在所需要的，尤其是关于岚山公会的情报。
“使用信号接收器这个法子虽然有点土，但很安全，就算他能找到接收器，在拆解的时候程序就会自动销毁，无法反向追踪。”关越信心满满，“而且土法子只要成功，他们也很难查到。”
这个理论江余很欣赏，就好像网上说和对手公司商战，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家公司总是断电，屡查无果后展开大清洗，才知道自家保安是对面派来的内鬼，每隔半个点就动一次总闸。
使用信号接收器同理，如果有一天赤钺发现自家情报泄露，第一反应一定是去排查网络防火墙，但是他们怎么也无法在防火墙上找出问题，因为关越压根就没破解他们的防火墙。
“快搞定了。”关越摩拳擦掌，“破译赤钺的内网还是有点麻烦，不过少了开防火墙的步骤，也不算难。如果能直接查岚山公会的话倒是方便很多。”
但信号接收器不好做，得用在关键地方，岚山公会大厦将倾，显然不如赤钺有前景。
江余翻过桌面，拉出一条椅子坐下。
“来看看岚山公会私下里都经营些什么业务。”
“那可多了，见得光的有餐饮、汽车、水电，不见光的还有一条铁路线，连接着一座熔岩金矿场，他们没有开采熔岩金的许可，所以通过这种手段私下运营。”
“应该还有军火之类的，”江余说，“找一找。”
“走私军火不是岚山公会的主营生意，大概产业不大吧。”关越滚动着鼠标。
“要的就是这种不太大的生意。”江余说，“跟那些有家业的大财团抢大生意岂不是找死？”
关越愣了一下，这才知道江余想要干什么，“我去，你也要分一杯羹？”
江余不乐意道：“这形容不对，这件事可是咱们促成的，咱们凭什么只能分一杯？只不过现在咱们势单力薄，只得让着他们一点。”
关越笑，“这话倒也在理。”
“咱们虽然不分大的，但不能不分好的，”江余往后靠住椅背，把腿架在桌子上，“现在的老刘五金店只有你一个人有手艺，来钱太慢了，业务太小了，这是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产业做大做强。”
关越沉默，他虽然从来没说过，但以江余的敏锐早就看了出来，没了师父刘老钳这个招牌，老刘五金店的生意正在江河日下。
毕竟他们走的是一对一灰色业务，老顾客之间的信任很重要，而那些老顾客信任的只是刘老钳，不会在短时间内接纳这位哪怕是刘老钳的弟子。
师父留给他的产业，他当然不愿在自己手里败了。
要想做大做强，必须另寻出路。
江余说得没错，这是一个好机会。
而且要尽快动手，趁着其他势力还在相互周旋，趁着老狐狸们还在互相警惕，他们先进去挑一碗并不太起眼又适合自己的的吃下去。
否则等其他人一下场，这锅羹就连渣都不剩了。
至于能不能分到这杯羹、分到之后会不会被发现，那总得先试一下才知道。
关越很快锁定了岚山公会的一个小组，据点在青石五街九号。
四条街外，不远。
“这就出发！”关越起身。
“别急。”江余摆摆手，翻了个白眼，“就你和我去么？老王现在得保护林玲，就先不告诉他了，但你总得让我叫一下姐姐。”
提到姐姐，关越满眼期盼：“能不能让她把吕菲菲也叫上？”
江余没打算叫吕菲菲。
他们这次要端的场子是走私军火的，在那种地方可不敢让吕菲菲随便发挥，到时候一个大爆炸大家一起玩完——这点老关就能做到，用不着菲菲姐。
是的，江余做好了直接把场子端掉的准备。
不过这是最后一招。
最好的结果是岚山公会的军火组里都是识相的，乖乖改换门庭，带着过往的生意投奔他们门下好好效力，这样就可以不用大动干戈。
但如果这些人不听话，或者养不熟，那就很可能动起手来，如果实在到了最后一步，那就只有把整个组都给端掉，他们自己去接剩下来的业务。
江余不想发生这最后一招，这样擦起屁股来会很麻烦。
但要想让对方平白无故给自己效力也很难，别的不说，光是他们这一副未成年的长相就缺乏说服力。
而且这件事不能把老刘五金店扯进去，老刘五金店是他们的退路。
“得另起一个旗号。”关越明白江余的意思，这件事得开小号来办。
“如果说我们是哪个公会或者财团的太容易被查出来，不过我们可以学赤钺，就说我们来自某个组织。”江余说，“组织里有些年轻人很正常，培养年轻人也很正常，而且组织这种东西不需要摄政厅认证，谁也无从查起。”
“有道理。”关越大赞，“所以咱们叫什么组织？”
这个问题得好好想想，关乎到日后的发展，这个ID取好了可就不能改了。
江余盯着桌面上的油灯，灯里燃着微弱的橘黄色的光。
恍若朝阳升起时云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