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见到了敌人，那没有不落井下石的道理。
江余上前几步，尝试找出周武身上的破绽。
机械人的表皮装甲堪比高级合金，根本就刀枪不入，但还有一些关节部位的接口缝隙，江余用力拧转他的关节，试图把关节掰开。
几分钟后，他明智地放弃了。
他意识到机械人的力量是数倍、甚至在改装后可以达到十数倍于常人，那么这些关节的抗压强度也远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撼动的。
可以说这个启迪除非遇到那些极其暴力的攻击外，最大的弱点也就是怕水，而且短时间浸水也无所谓，只有长时间浸水才会导致水流进入核心，破坏关键结构从而变成植物人。
江余把机械人拖到房间中央，绕着他来回走了几圈，有种面对缩头乌龟的感觉。
“算了，既然处理不掉，就让你做点贡献。”他嘀咕了一句，又拖起周武走向对门的房间。
这一侧的房间墙壁与地面形成锐角，如果从这里跳出去不会有任何坡度进行缓冲。
江余拖起周武，从窗台上把他推了下去。
几秒钟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回音。
他刚刚在楼上的时候用碎石做过这样的实验，但碎石的效果太差，传回的声音根本听不见，属于实验对象不合格。
这次实验成功，江余有些高兴，看来这片黑暗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深，只要他继续往下爬，应该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抵达地面。
确定情况后他来了干劲，回到斜坡的那一侧房间，开始继续往下。
连巴别塔他都爬过，爬这种楼不过是小儿科，唯独需要提高专注力，以免一脚踩空或者踩在不结实的地方。
在爬的过程中还出现了一个意外，一只低语者从他头顶路过，好奇地朝他甩了甩尾巴，大概是从没见过如此笨拙的生物。
江余一动不敢动。
虽然这是个斜坡，但掉下去也绝对会没命。
所幸这只低语者同样没对他发起攻击，只是观察了他一会儿，就主动转身离开。
江余慢慢地吐出口气，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他接着往下爬，直到休息时才想起一件事——这只低语者刚刚看自己的动作，好像是充满疑惑地确认着什么。
他瞬间就把先后遇到的两只低语者联系了起来，于是立刻就推想到了它们的目标或许是相同的。
它们都是朝着那个女孩而来，而观察自己是因为自己和那个女孩是同类，在它们的眼中长得非常相似。
就像在人的眼中动物虽然也有容貌上的差异，但往往是通过一些个体特征进行区分而不是像看见其他人类一样一眼就认出是谁，反过来在其他物种的眼中也一样，人类虽然有高矮胖瘦美丑之分，但整体还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江余举起手机，朝下面照了照，他瞧见远处的空中也有着同样的光芒，看来又是一个落难者。
那个落难者的光在黑暗中闪了几次，发着并无意义的信号。
江余也闪了几下，算是回应。
继续往下。
半小时后，手机照明的范围中出现了地面。
那不是现代化的沥青，也不是古时候的土路，而是一片焦糊模样的黑石，让人想起视频里看过的火山熔岩。
黑石非常坚硬，细看会发现龙鳞状的纹理，有些地方凹凸不平，露出被埋没建筑的一角。
江余四处找了找，找到被自己扔下来的周武。
不得不说机械人是真的皮实，摔在这种地面上居然还没散架。
他不打算把周武拖着走，虽然欲除之而后快，但这种情况下第一要义是保证自己的生存能力，总不能平白给自己添累赘。
江余环顾周遭一圈，最后找个角落把周武丢进去，然后推倒了旁边的墙把他埋住。
做完这一切后，江余拍拍手，朝着刚才那位落难同胞的方向上路。
距离日全食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尽管现在还处于安全境地，但江余心里却愈发沉重——就算再也遇不到低语者袭击，人活着总是得吃饭喝水的。
那位互发信号的兄弟依旧在楼上坚持，显然他没有足够的身手和胆子，不敢从上面爬下来。
江余也不准备想办法救他，径直翻过废墟，从两栋大楼的夹缝中穿过，来到一片空旷地带。
他蹲下身，用指节敲打了几下地面，然后回头把手机照向来路。
地面上的纹理层层叠叠，近距离看不出什么，但在宽阔地带观察后就会发现，这些黑石的结构就像是无数层台阶倾泻下来，又有如凝固的溪流。
江余加深了对自己判断的自信，这些黑石真的是类似熔岩的东西，它们从这座远古城市的外围涌入，淹没了这座城市，然后凝固成今天的模样。
而这座城市里的远古人也曾做出过应对的办法，他们在边缘修筑起在当时还很结实的勾齿状高楼，既用于居住，也是这座城市的天柱。
在石中剑的影像中，远古文明在灭亡前经历过烈日凌空的末日，为了逃避灾难，或许是他们主动将城市沉入了地下，却依旧没能躲过灭亡的命运。
这些黑石是什么暂时不能确定，在那样的末日下，只要在地表停留一段时间，就连钢铁都会被熔化成铁水，金属的洪流与泥沙熔岩裹挟在一起，将这座城市里的文明画上了句号。
又或许这些黑石就是熔岩金的原矿，但是纯度很低，就算真的想要使用，也得进行工业提纯。
江余调转照明方向，如果他的推论正确，那么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可以去往这座远古城市的中心。
既然别无他法，那便走走看。
手机电量有限，不能一直照明，他一边走一边寻找能点火的东西。
如果是在外界的夜晚，就算没有月亮，也并非完全没有光源，只要有光源人眼就可以自动调节去适应黑暗，哪怕视物并不清晰，但也能勉强前进。
可这里是完全无光的地底，除非低语者那种能在黑暗中视物的眼睛，否则任何生物来这里都是两眼一抹黑。
直到江余看见了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