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如烟拂柳
丹霞谷的山门，是一块通体碧绿的巨大玉石，高约三丈，宽约两丈，上面刻着“丹霞”两个古朴的大字。那两个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隐隐散发着一股玄奥的气息。
丹霞子站在山门前，回头看了李玄一眼，微笑道：“走吧，为师带你进去。从今日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李玄恭敬地应了一声，跟在丹霞子身后，跨入了山门。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李玄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一瞬间舒展开来，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天地灵气。
“好浓郁的灵气！”李玄忍不住感叹道，“至少是青云宗的十倍以上！”
“那是自然。”丹霞子笑道，“丹霞谷的地底之下，隐藏着一条大型灵脉。这条灵脉，不仅提供了浓郁的灵气，还孕育了无数珍稀的灵药。你日后在谷中修行，定会受益无穷。”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沿着一条蜿蜒的石径，向着山谷深处走去。
一路上，李玄看到了许多奇花异草。有一些灵药，他只在《丹道真解》中看到过描述，从未见过实物。还有一些灵药，他甚至叫不上名字，只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浓郁药香。
在一处断崖旁，李玄看到了一株通体银白、叶如剑形的灵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这是……剑魂草？”
“不错，正是剑魂草。”丹霞子点了点头，“这株剑魂草，已经有三百年的药龄了。再过两百年，就能成熟了。”
“三百年……”李玄感叹道，“丹霞谷的底蕴，果然深厚。”
丹霞子微微一笑，正要继续前行，一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迎面走了过来。
那女子，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肤如凝脂，眉目如画，气质清冷而高贵。她的腰间，挂着一枚小小的令牌，上面刻着一朵金灿灿的丹霞花。代表着她在谷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师父。”那女子向丹霞子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弟子听说您回来了，特地前来迎接。”
“如烟，你来得正好。”丹霞子笑了笑，对李玄说道，“李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柳如烟，丹霞谷的大弟子，也是我的首席大弟子。你们日后，要多亲近亲近。”
原来她就是柳如烟。
李玄心中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向柳如烟抱拳行了一礼：“柳师姐好，师弟李玄，初来乍到，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柳如烟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在李玄身上打量了一番。
按理说，她主动来迎接，迎接一个新入门的师弟，不过是最普通的礼数罢了。但她的目光之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审视。
“你就是李玄？”柳如烟微微点头，轻声说道，“你的名字，我早就听说了。”
“师姐过奖了。”李玄谦虚地说道。
“你不用谦虚。”柳如烟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赞赏，“以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在天骄盛会上炼制出四品丹药，又当众击败五品炼丹师鬼厉，炼制出完美品质的九转还魂丹，打破千年记录。这样的成绩，放眼整个东域，也找不出第二个。”
李玄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柳如烟对他的事情，竟然知道得如此详细。
“这些事，已经传遍整个东域了。”柳如烟似乎看出了李玄的疑惑，淡淡地解释道，“你打破千年记录的消息，如今已经成了各大宗门茶余饭后的谈资。”
丹霞子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你们两个年轻人，好好聊聊吧。”丹霞子挥了挥手，“李玄，如烟在这谷中待了许多年，对丹霞谷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她就是。”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石径上，只剩下了李玄和柳如烟两人。
一阵山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药香和清甜的花香。
柳如烟走在前面，脚步轻盈，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李玄落后半步，跟在她的身侧。
“丹霞谷共有七十二座药园，四座丹房，一座藏经楼。”柳如烟一边走，一边为李玄介绍道，“除了核心的传承之地外，其他区域都可以自由出入。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灵药，可以去药园自行采摘。只要登记在册即可。”
李玄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想了一下，开口问道：“柳师姐，不知谷中……对我们的修行，有什么规矩？”
柳如烟回头看了他一眼：“规矩不多，唯有三件事不可触碰。一，不可私藏谷中的稀有灵药；二，不可泄露谷中的传承功法；三，不可在谷中争斗斗殴，伤及同门。”
“这三条，我都记住了。”李玄认真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就好。”柳如烟微微颔首，脚步不停，“藏经楼中，收录了许多丹道典籍和丹方。以你现在的身份，可以查阅其中大部分内容。不过，那些最核心的传承，需要等到你正式接受了传承洗礼之后，才能够接触。”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了好几座宫殿。
在路过一座古朴的丹房时，李玄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丹香。那丹香，清冽而纯正，带着一丝隐约的草药味，闻起来让人精神一振。
李玄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这座丹房，有人在炼丹？”
柳如烟点了点头：“这是谷中的公用丹房。一些弟子，会在这里练习炼丹。怎么，你还想在谷中也开炉炼丹？”
“那倒不是。”李玄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股丹香……嗯，怎么说呢……”
“怎么了？”柳如烟问道。
“这股丹香虽然纯正，但火候稍微过了一分。”李玄斟酌了一下措辞，“如果收火时间能再提前半刻钟，丹药的品质，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柳如烟微微一愣。
她仔细闻了闻那股丹香，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也是丹道大师，自然能够分辨出李玄所说的是真是假。
那座丹房里的炼丹之人，是一位谷中的长老，在三品丹药上有极深的造诣，在谷中颇有威望。他的收火时机，确实每次都刻意晚那么一分。这一点，柳如烟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
她没想到，李玄初来乍到，仅仅凭着一缕丹香，就能判断出其中的火候问题。
“你的嗅觉，很敏锐。”柳如烟看向李玄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
“只是习惯了。”李玄笑了笑，“我在修炼的时候，经常要感知各种灵药中的药性变化，慢慢就练出来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但她的心中，对李玄的评价，却在不知不觉间，又高了一层。
她见过太多的丹道天才。有的是天赋异禀，有的是刻苦勤奋。但能够像李玄这样，将天赋和感知结合起来，达到“闻香知火候”这种境界的人，却寥寥无几。
这个新来的师弟，确实不简单。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来到了一座别致的院落前。
这座院落，坐落在山谷中的一片竹林旁，环境清幽雅致。院落中，种着几株灵竹和一丛丛不知名的灵花，一阵清风吹来，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极为悦耳。
“这就是你的住所。”柳如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看看，还满意吗？”
李玄走进院落，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多谢柳师姐费心。”
“不用谢。”柳如烟说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就住在谷中的圣女峰上，离这里不远。”
李玄心中一动：“圣女峰？难道说……师姐是丹霞谷的圣女？”
丹霞谷，历代的谷主，都是从圣女中选拔而出。圣女，是谷中地位最高、天赋最强的弟子。没想到，眼前这位柳师姐，竟然就是丹霞谷的圣女！
“算是吧。”柳如烟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得师父看重，给了个名分罢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圣女”这个头衔，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标签。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玄身上，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最终，她还是开了口：“听说你在天骄盛会上用的那尊丹炉，叫黑曜炉？”
“是的。”李玄点了点头。
“黑曜炉，上古之物，性烈而灵性十足。能驾驭它的人，不仅要有精湛的控火技艺，还要有与它契合的灵力。你能让黑曜炉对你俯首听命，说明你的丹道根基，非常扎实。”柳如烟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柔和了一些，“我很期待，等你正式接受传承洗礼后，在谷中大放异彩的样子。”
李玄心头一暖。
他能感觉到，柳如烟这番话，是真心的。
她不是那些虚情假意、趋炎附势的人。她真心实意地欣赏他的才华，真心实意地期待着他的成长。
“多谢柳师姐的认可。”李玄郑重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柳如烟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会来接你去藏经楼。师父交代了，让你先熟悉一下谷中的丹道典籍，再考虑炼丹的事。”
说完，她转身，身形轻盈地飘然而去。
李玄站在原地，望着柳如烟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丹霞谷的圣女，柳如烟。这位师姐，不仅貌若天仙，气质超凡，更难得的是，她待人真诚，没有丝毫的傲气和架子。
他初来乍到，原本还以为会在这片陌生的环境中感受到疏离和孤单。但柳如烟的主动结交，却让他在丹霞谷，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也许，这趟丹霞谷之行，不会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孤独。
李玄收回目光，转身走进院落，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榻，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丹霞谷的风景。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风吹过时，竹叶簌簌作响。
他坐到书桌前，将那枚丹霞子给他的玉简取了出来，贴在额头上，再次沉浸在那浩瀚的丹道知识之中。
而在同一时刻，在丹霞谷深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上，柳如烟正站在一座亭台之中，目光眺望着远方。
那一双清冷的眼眸，若有所思。
良久，她轻声自语：“筑基期就敢炼五品丹，又能在丹香中听出火候……李玄，你这家伙，还能让人有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