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以为，京城和你们那乡野山谷一样吧？”
裴瑶看着小二娘惶恐的模样，脸上满是得意。
“她的确不是贱籍奴才，但……只要本小姐想，随时都能把她变成奴才。”她不怀好意地看着洛奕昭：“包括你。”
管事趾高气昂地看着洛奕昭：“听到了没有？我们锦绣坊不欢迎你，快走！”
洛奕昭抿抿唇。
在京中生活的这些年，她已经明白了某些规则。
她认为人人平等，却不得不承认，在世俗的规则里，人早已经被分为了三六九等。
“你应该不是锦绣坊的掌柜吧？你能做主？”洛奕昭没有被吓退。
“我听闻，锦绣坊是个顾客至上的地方，只要能掏的出钱，不拘你是什么身份，便都是锦绣坊的贵客。”
裴瑶嗤笑：“你们姓洛的，是不是都如此天真？”
“都？”洛奕昭隐隐猜到她说的另一个姓洛的人是自己。
裴瑶目露不屑之色：“没错，都。我认识的另一个姓洛的人，也和你一样，总觉得人人平等，觉得她一个乡野村姑居然有资格跟我们这些权贵平起平坐。”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便被她身上的臭草味儿熏得想吐。要不是……”
她没说“要不是”什么，挑眉笑：“你要不要猜一猜，她现在如何了？”
洛奕昭确定了，她说的正视自己。
她看着少女毫不掩饰鄙夷与恶意的娇俏容颜，第一次清晰的知晓，原来眼前的少女不是从某一天开始突然讨厌自己的。
原来，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裴瑶就不喜欢自己。
好可怕。
那时的裴瑶，还不满十岁啊！
裴瑶也没期待眼前的可笑女人能回答自己，她自顾自己道：“她死了，死的很惨，尸骨无存。”
她巧笑倩兮，眉目间满是解气。
洛奕昭仔细分辨着，没发现任何伤心的痕迹。
甚至，就连对生命的敬畏都没有。
裴瑶笑的分外恶劣：“我刚刚给过你机会让你走，是你自己不走的。既然这样，就跪着出去吧。”
洛奕昭平静地看着她：“裴大小姐，我没得罪过你吧？”
裴瑶翻个白眼：“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居然还有脸说没得罪我？”
“现在，跪下！”
洛奕昭正想说是因为裴瑶针对她在先，她才不得已反击的。
锦绣坊的女管事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指着洛奕昭：“裴大小姐让你跪下，你没听到？”
“还是说，你敬酒不吃，非得吃罚酒？”
洛奕昭眼神冷了下来：“我是锦绣坊的客人，不是囚犯！你们无权强迫我下跪。”
“可笑！”女管事冷冷一笑：“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权利！”
“来人！”
女管事一声令下，一群护卫便冲了进来。
女管事指着洛奕昭：“此人来我锦绣坊闹事，得罪了裴大小姐，快让她跪下道歉！”
十数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了洛奕昭身上，为首的护卫长冷冷道：“是你自己跪，还是让我们动手？”
洛奕昭手心冒出了汗。
她决定了，今日回去之后，一定要多找几个护卫。
否则一旦楼一玄有事外出，她就很容易遭到某些人的武力针对。
深吸口气，洛奕昭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裴大小姐，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在此之前，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裴瑶满目狐疑：“你想和我说什么？”
洛奕昭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何上次你娘明知道你被我欺负了，却不帮你报仇？”
裴瑶脸一沉：“当然想！”
她做梦都想知道！
但不管她如何追问，娘亲都不肯告诉她真相，只让她不要问了，说什么时机到了自然就会知道。
结果她等啊等，不但没等到真相，还等到了林嫣儿倒台。
“你说。”
洛奕昭敛眸：“此事事关忠勇侯府的颜面，不便对外宣扬。”
裴瑶不认为眼前的医女能翻出什么浪花：“那你过来。”
洛奕昭走到了裴瑶面前，凑到了她耳边。
洛奕昭的身形比寻常女子要高许多，卫姑姑先前一直站在她身后，众人只能看到洛奕昭带了人进来，却没看清卫姑姑的模样。
此时卫姑姑的身形暴露，女管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心中犯嘀咕。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忽然，裴瑶惊呼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却见那个医女用一只手捂住了裴瑶的嘴。
女管事顿时怒了：“大胆！你竟敢冒犯裴大小姐？！”
洛奕昭没理她，只是收回了另一只手中的银针，压低声音对裴瑶道：“裴大小姐，银针上涂了毒，解药只有我有。你若不信，可以按一下小腹，看看是不是很疼。”
裴瑶的面色变得惨白无比。
刚刚洛奕昭借着跟她耳语的机会，用银针扎了她。
那一声惊呼，正是因为疼痛。
然而不等她发火，洛奕昭便捂住了她的嘴，还说出了银针上涂了毒的事。
“裴大小姐，若我今日死了，你也会被毒死，你也不想英年早逝吧？”
裴瑶：“……”
所以说，她最讨厌的便是这些医女！
救人的本事不一定大，但她们害起人来，总能让人防不胜防！
她不甘心地按了按自己的小腹，下一瞬便白了脸。
疼！
好疼！
至此，裴瑶终于死心。
她咬牙道：“给我解药，我便不动你。”
洛奕昭轻笑：“裴大小姐，你的承诺，我一个字都不信。”
“这毒不是什么能够一次性解清的毒，每隔七日便要服用一次解药。”
“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我必定会被报复。届时，没人制作解药，你必死无疑。”
“听懂了吗？”
裴瑶迟疑着点头：“懂……懂了。”
洛奕昭这才松开裴瑶。
裴瑶惊疑不定地看着洛奕昭，脸上重新凝聚出了怒气。
但她终究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只恶狠狠地瞪洛奕昭一眼，而后转身：“我们走！”
不多时，裴瑶和她带来的人全都离开了锦绣坊。
洛奕昭知道，裴瑶肯定是去找大夫了。
她半点都不担心。
自打上次下毒却被神医谷的同门破解后，她便不再用神医谷的东西来制毒。
她在心里苦笑了声。
退回几年前，她做梦都想不到，长大后的她竟然会用这双治病救人的手来给人下毒。
还不止下了一次。
突然，女管事阴恻恻地说：“你竟然赶走了我们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