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中的书太多,青冥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学习自己感兴趣的,比如,各种法术开始。她转身看向东华,温声问起术法典籍所在。东华指了指西侧高阁,青冥依言寻去,不多时便抱了几本古卷回来,坐在一旁垂眸细细翻阅起来。指尖拂过泛黄竹简,一行行玄奥符文映入眼底,心下已是跃跃欲试。
青冥刚要抬手试上一试,忽的想起这里是藏书阁,四围皆是古籍孤本,半点灵力激荡都可能损毁典籍。
她当即敛去指尖微动的灵气,轻轻吁了口气,将那点跃跃欲试按捺下去,只安安静静端坐案前,专心默记书页上的术法口诀与心法注解,不敢再有半分轻举妄动。
还是看完手上这些书再去修炼室慢慢练吧。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青冥一头扎进了修行之中,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
白日里,她埋首藏书阁,将一本本术法典籍细细研读,心法要义、灵力运转,全都默记于心,不敢有半分疏漏。待到典籍吃透,便转身踏入修炼室,一遍遍凝神调息,引动灵力,将纸上所载化为己身修为。
长长的时日里,青冥就这样在藏书阁与修炼室两点一线,往复奔波。
偶有灵力运转顺畅、术法略有小成之时,她也会暂且放下书卷,让人给自己准备一桌美食慢慢享用,算作是对自己勤勉修行的小小犒劳。
清风相伴,典籍为友,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当然还有个兄长一直在一边监督自己,时不时还会指点自己一番,于是青冥学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在学习完藏书阁中的大部分法术后,青冥又将目光转向其他方面,炼器、画符、阵法、乐器… …一样一样学习直到精通为止。
岁月悠悠,弹指间已是三千年光阴,在这三千年中,青冥不仅学了很多东西,还将藏书阁中的书全部看完并复制了一份。
期间折颜闲来无事,总爱来太晨宫往青冥身边凑,看着小小一只团子整日不是捧着一本书在看,就是练习书中所学内容,折颜欣赏的同时,又有些心疼。自从神魔大战结束以来,见惯了那些不重修炼,整日只知玩乐的晚辈,尤其是天宫,近年来越发不像话了,整日学着人间着重于一些规矩,现在见到一个如此勤奋好学的后生,难免多些关注和疼爱。
折颜常常撺掇青冥多多出去玩耍,惹得青冥总是无奈的让他自己一边玩去,青冥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折颜都被逗乐了。不过劝不动也没办法,折颜也只能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多指点一番,只不过有时候总喜欢是忍不住逗她玩。
折颜会经常出入太晨宫,主要就是东华那张嘴太过气人,折颜常常被气的拂袖而去,然而过一段时间又忍不住来太晨宫找青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待在青冥身边,周身都格外安稳舒适,身体中躁动的魔气,在这一日日的相处中一点点被抚平。
在这期间,东华的身上的浊息已经尽数被净化,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七成,青冥身边流转的不仅仅只有净化之力,还蕴含有生生不息的生机之力,那温和而浑厚的生机之力缓缓渗入东华体内,一点点修补着他受损的仙元与元神。余下未愈的伤势,只需再伴在青冥身旁静养一段时日,便能彻底痊愈。
这几千年时光是东华数十万年来过得最舒服的时光。自从数十万年前封印渺落那一战之后,他的肉身和元神便无一日安宁,时刻要承受着伤口不能愈合的疼痛,由于时常需要去加固封印,也导致仙元和元神不断受损。东华还是神魔同体,稍有不慎便会坠入魔道。为了守住本心,不被魔性吞噬,这些年来他才日夜将佛经捧在手中,以经文净心涤神,压制体内翻涌的魔息,守住清明。
青冥见太晨宫中的书都看完了,便换个地方,青冥抱着一卷合上的古籍,小步走到东华帝君面前,仰着小脸,声音清清脆脆道:“兄长,这太晨宫中的书我都看完了,能不能送我去折颜哥哥那里啊,折颜哥哥说他擅长医术和酿酒,我想去跟他学习一番。”
东华正垂眸看着手中佛经,闻言指尖微顿,缓缓抬眼看向她。
小姑娘眼神明亮,满是认真与期待,半点玩笑也无。
他沉默片刻,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纵容:“可,准备一下,我让人送你过去,切记不可惹是生非,也不必怕别人生事,若有人欺负你,尽管打回去,打不赢就跑,回来找本君,本君自会替你做主。”
青冥眼睛一亮,立刻乖乖点头:“我知道啦!谢谢兄长!”
东华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又恢复平日清冷。
“重霖。”
门外重霖立刻躬身入内:“帝君。”
“等小帝姬收拾好行李,送她去十里桃林,交于折颜。”
“是。”
青冥抱着自己的小乾坤袋,回头对东华甜甜一笑:
“兄长,我会好好学本事,很快回来见你!”
东华微微颔首,只淡淡两个字:
“去吧。”
待到那道小小的身影随重霖一同消失在殿外,他才重新落回目光,指尖轻敲案几,低声轻喃了一句:“倒是个一刻也闲不住的。”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两人便到了十里桃林,此时桃花正灼灼盛放,粉白色的花瓣随风簌簌飘落,铺成一地软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桃花香。青冥小眼神忍不住四处打量,心中不断发出感慨:哇塞!好美!好浪漫!
抬眼望去,便看到一袭粉色长衫的折颜此时正倚靠在一株千年桃树上,手中拿着一瓶桃花酿在饮着。
重霖:“见过折颜上神!”
青冥也学着重霖道:“见过折颜哥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折颜抬眼望去,就看见重霖带着他心心念念的小女童站在一旁。
重霖:“属下尊帝君之命,送小殿下来十里桃林,如今人已送到,属下告退!”
折颜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折颜老早就想收青冥为徒了,不过他知道东华肯定不乐意,于是天天在青冥面前念叨十里桃林桃林有多好,他酿酒多好喝,天天想着把青冥拐到十里桃林,然后再收她为徒,到时候东华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不过当时青冥有自己的想法,于是没有拒绝,只是说等过段时间再去。现在人终于来了,折颜连忙起身走过来道:“小青冥,你终于是舍得离开那太晨宫来看我了!”
青冥:“嘿嘿,折颜哥哥,我想来跟你学习怎么酿酒还有学习医术。”
他慢悠悠弯下腰,桃花色的眼尾挑着笑意,声音懒懒散散,却藏不住欢喜:“哟,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咱们整日埋在书堆里的小先生,居然肯放下书,主动来跟我学东西了?”
他伸手轻轻弹了弹青冥的额头,语气里全是纵容:“想学酿酒,想学医术?行啊,都教你。”
“只是先说好了,我折颜的手艺,可不是随便看看书就能会的。往后可不能再捧着本书不理人,更不能再赶我‘一边玩去’了——不然,我可就把最甜的桃花醉、最管用的药方,通通藏起来。”
他直起身,一挥羽扇,枝头几瓣桃花悠悠落在青冥发间。
青冥讨好道:“放心,折颜哥哥,我一定会认真跟着你学习的!”
说完手里拿出一朵八品的净化白莲,这些年青冥并没有光顾着学习,还利用自己的伴生灵植又种出了几朵品阶较低的净化白莲,不过都种在自己的空间中了,现在正好可以拿来用作礼物送给折颜,毕竟自己是要来跟人家学本领的,如果不准备礼物那也太失礼了。
折颜正笑着逗她,话音刚落,便见青冥小手一翻,掌心静静浮起一朵莹白透亮、莲香清冽的八品净化白莲。
花瓣层层舒展,流光温润,不染半分尘埃,周身萦绕着极纯净柔和的仙泽,连桃林里浮动的微尘与杂气,都在莲光之下悄然消散。这等品级的净化灵莲,在这四海八荒极为难得,更遑论是她亲手培育。
青冥将白莲轻轻往前一递,眼睫轻垂,声音软而认真:“折颜哥哥,这是我亲自准备的礼物,送给你。”
折颜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垂眸望着那朵灵莲,眼底掠过几分讶异与动容。
他活了数十万年,奇珍异宝见得数不胜数,自己宝库中也有不少,可这一朵由眼前小团子亲手种养、以伴生灵植为本催生出来的净化白莲,却是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珍贵。
净化白莲最能宁心安神、压制躁动魔气,恰好是他最需要的东西。他本想拒绝,可自身的魔气却无法让他拒绝,他是开天辟地第一只上古凤凰,天生半神半魔,血脉里自带魔性。当年父神亲自养他、点化他,以无上神力帮他压住魔性。父神身归混沌后,三界再无人能稳稳镇住他体内的洪荒魔气。
而神魔大战时他征战四方,杀业太重,元神里留有戾气暗伤,情绪波动、灵力耗损、被刺激时,都容易让魔气躁动。甚至为了不堕入魔道,他只能把伏羲琴永久封印,不敢再用。
因此,这份礼物确实是送到折颜心坎上了。
折颜指尖轻轻抚过那朵八品净化白莲,莲心微光缓缓沁入他四肢百骸,原本偶尔会隐隐躁动的魔气,竟一点点安稳下来。
他望着青冥,眼底少了几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你这份心意,哥哥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心中想的却是以后再找机会多多补偿她。
折颜摸摸她的头,温柔道:“小青冥连拜师礼都送了,那以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徒弟了”
青冥睁大眼睛,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这就变成他徒弟了?
折颜:“看来我们小青冥是高兴坏了。”
生怕青冥拒绝,一挥手旁边出现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盏茶,紧接着折颜将茶杯放到青冥眼前,青冥看着眼前漂浮的茶盏,伸手拿住,恭恭敬敬双手奉茶盏举过头顶递给折颜,声音透着几分认真与严肃:“弟子青冥给师傅敬茶。”
折颜伸手拿过茶盏,一口喝完。接着将茶盏放在一边,朗声一笑,扶起青冥:“起来吧!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折颜的徒弟了,以后跟着我,我会将自己本领尽数教给你,能学多少就看你的本身了。”
青冥:“谢谢师傅!青冥以后一定会认真学习,绝不辜负师傅的一番心意!”
折颜:“好!”
自那日正式拜师,青冥便日日跟着折颜学医、酿酒。
天刚蒙蒙亮,桃林还浮着一层薄雾,折颜便站在在竹舍外叫她起床。
见她揉着眼睛出来,他笑着摇了摇羽扇:“今日先教你辨药。我十里桃林的草木,皆可入药,也皆可入酒。”
青冥乖乖跟上,小步子轻快地踩在落满桃花的泥土上。
折颜走在前面,随手一指草丛中一株叶片带着淡金纹路的小草:“这是凝露草,晨时采最补仙元,可治修炼太过、伤了心神的人。”
她认真记下,蹲下身轻轻触碰叶片,只觉一股清润之气顺着指尖往上走。
“师父,我记住了。”
折颜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忍不住弯眼:“不急,桃林的药,够你学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走到桃林深处,他又指着溪边几株开着淡粉小花的植物:“这是醉仙桃魂草,酿酒时放一点,能让酒性更柔,安神压躁。”
青冥眼睛亮了亮:“是能帮师父稳魔气的那种吗?”青冥从天族史书上早就知道了折颜是神魔同体,后来为了压制魔气甚至将伏羲琴镇压了。
折颜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为师的情况有些特殊,这药对为师来说有一点作用,不过不多。不过以后,有你给我的那株白莲,以后我也不用担心了。”
午后,他们便在桃酿坊里忙活。
折颜教她如何挑选酿酒的材料,如何控制火候。
青冥学得极快,不仅看书过目不忘,动手能力也是又稳又细,连折颜都忍不住赞叹:“小青冥真是聪慧,学什么都这么快!”
青冥面前的火,软乎乎道:“等我酿出第一坛酒,第一个给师父喝。”
折颜笑得眉眼温柔,道:“好,为师等着!”
折颜这里的书很多,青冥白日里跟着折颜学习医术和酿酒,晚上还会拿着书看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便打坐练功,一刻也不停歇,虽然偶尔也会睡觉,折颜也忍不住有些心疼,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因此也会尽量多带她出去走走,认识长在土里的各种药材。
青冥在折颜这里收获颇丰,各种医药方面的书让她有了更多制药的灵感,她原本就会医术,为了不被发现,就说她在太晨宫的藏书阁中看过不少医书。不过这也的确是事实,只不过她的实践都是在上辈子。
折颜也不愧是四海八荒医术最好的神,他对医药方面和炼药时对药性的把握是青冥远远不及的。
而折颜早就知道青冥天资聪颖,悟性极佳,自身又刻苦努力,不过在看到她的进步如此迅速时也是微微惊讶了一瞬。青冥有时还会给他一些新的炼药思路,他们一起研究出了不少的新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