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破开云层,带起一阵凌厉风声,脚下的暮溪山渐渐缩成一抹青黛色的轮廓,幽深的玄武洞再也不见踪迹。
魏无羡和薛洋都趴在剑的边缘往下看,看着硕大的山峰越变越小,连高耸的古树都成了地上的草芥一般,新奇地瞪大了眼。
接着两人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掠过的流云飞鸟,时不时伸手去碰一碰拂过衣袂的风,幸好苏沫语设了结界,两人也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苏沫语没有着急去姑苏蓝氏拿另外一块阴铁,虽然她很强大,但她并不想四处树敌。
现在去拿阴铁,如果告诉他们她是为了打开冥界大门,苏沫语觉得他们肯定不会相信,换作自己也不会信啊。莫名其妙来了个不认识的告诉自己,自己手里藏起来的东西是打开冥界大门的钥匙,谁会信啊?
如果直接动手抢,得罪人不说,还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姑苏蓝氏在所有世家里的名声都不错,其他人也愿意卖他们一个面子,所以得罪他们等于得罪所有人,苏沫语可不干这种蠢事。
苏沫语又带着魏无羡和薛洋去其他地方游历,玩了一圈后才慢慢往夷陵赶。
在他们路过云萍城的时候准备停下玩几天,三人走在街上闲逛,突然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孩被一群孩童围在中间,那群小孩嘴里一边骂着“昌妓之子”一边朝中间的小孩丢石头。
看到这一幕魏无羡自然是忍不了,立即上前呵斥将那群小孩赶走。
“这群小孩真过分,怎么还以多欺少?”
魏无羡一边嘴里念叨一边伸手将地上的小孩扶起。
被扶起来的小孩低着头局促的掸着衣服,然后对着魏无羡行礼:“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只是他们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是昌妓之子,公子日后还是莫要多管闲事了,容易被我连累名声。”
魏无羡:“明明就是他们的错,这跟你的出生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出生在哪里也不是你能选择的,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那孩子低着头、局促不安捻着衣角,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怯懦和自卑,却还是行礼道:“多谢公子。”
这时混沌珠开口了:这是后来的一个大反派,你要不要提前解决他?
苏沫语:当然。
苏沫语带着薛洋上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在下孟瑶。”孟瑶行礼答道。
真是个讲礼的好孩子,也不知道是经历什么,居然会被逼成反派。
苏沫语也回礼道:“我叫苏沫语。”
魏无羡:“我叫魏婴,字无羡。”
薛洋:“我叫薛洋。”
互相介绍完后,孟瑶便要离开了:“我要回去给母亲煎药了,各位,告辞!”
看着他怀里抱着的药,三人也没拦着他,和他告别后就让他走了。
苏沫语:“走吧,我们继续逛。”
三人逛了一天,找了个苏沫语名下的客栈就住下了。
吃完饭后各自回了房间,苏沫语传信给傀儡,让他们去查查孟瑶。
几天之后苏沫语就收到了回信,孟瑶随母姓,母亲叫孟诗,孟诗节衣缩食,教他读书识字、练礼仪,一心盼他认祖归宗,身体孱弱,每天都要吃药,看样子活不了几年了。
孟瑶从小在青楼长大,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住狭小偏房,受尽 “娼妓之子” 的辱骂,像前几天那样的情景,孟瑶经历过很多次。
父亲是兰陵金氏的宗主金光善,风流成性,处处留情,最起码有十几个私生子。不过碍于主母的家族势力强大,而主母善妒,金光善只敢在外面风流,不敢将人带回去。他甚至连自己属下的妻子都敢染指,这人简直是不当人。
苏沫语当即就决定亲自去将人拐回逍遥宗,既然他后期能成为大反派,那说明他一定有过人之处,把他带回去亲自培养,日后他便是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
收拾好金光善的风流证据,苏沫语就去找孟瑶了,不过到了门口,她想了想还是先去将孟诗的卖身契拿到手后才去找人。
见到孟诗的那一刻,苏沫语就明白为什么金光善会在这里留情了。
她的唇色是胭脂都遮不住的苍白,手上的帕子还有血迹,身段纤瘦得过分,在孟瑶的搀扶下缓缓坐下。
孟诗:“是我家阿瑶在外面闯祸了吗?我代他向您道歉。”
说罢便想站起身来向苏沫语赔礼道歉,苏沫语赶紧上前将人拦住。
“不是不是,孟夫人千万别误会,孟瑶很好,他没有闯祸,我今日是来找你的,我见他天资出众,便有些惜才,想带他回宗门。”
孟诗拒绝了:“万万不行,咳咳~咳咳。”
“娘!”孟瑶忙轻轻拍着孟诗的背,帮她缓过来。
孟诗:“我儿出身卑微,资质平平,怎配入仙家宗门,辜负仙子……”
苏沫语打断她:“孟夫人,孟瑶很优秀,我知道您是想让他认祖归宗,让他回金麟台,但是那并不是一个好去处。”
苏沫语拿出她特意带来的那些金光善做的“好事”给孟诗看。
孟诗接过后,看到金光善净做些不当人的事,气急攻心,当下便吐了一口血,苏沫语和孟瑶将人扶到榻上。
“孟夫人且放宽心,”苏沫语声线清软却安定,掌心轻覆住孟诗冰凉的手背,“我看你身子虚损已久,便为你调理一二,也好让你日后能过的好些。”
话落,她指尖泛起一层温润的绿色灵光,那是纯粹柔和的治愈灵力,没有半分凌厉之气,只像春日暖阳般缓缓流淌。灵光顺着掌心渗入孟诗的经脉,一点点驱散她体内积攒的寒湿气滞,抚平她肺腑间的闷痛。
孟诗只觉一股暖意从手背蔓延至全身,原本紧绷的肩颈渐渐松弛。
一旁的孟瑶也愣住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看着苏沫语掌心的灵光,又看看母亲逐渐舒展的眉头和逐渐变得红润的面色,漆黑的眼眸里泛起细碎的光,像揉进了点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