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乱葬岗,远远望去终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灰色怨气笼罩,像一块倒扣在天地间的污云,沉甸甸压在半空。
走近了看,不见日光,不闻鸟鸣,连风掠过都带着刺骨的阴冷。山形荒芜嶙峋,枯树歪扭如鬼爪,枝桠间挂着不散的灰雾,偶尔有几点幽绿鬼火明明灭灭,在雾里飘移。
整座山死寂得可怕,只隐约听得见深处断断续续的呜咽与嘶吼,像是无数魂魄困在其中不得解脱。山脚下草木枯黄焦死,土地发黑板结,连虫蚁都不愿靠近,远远一望便让人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而如今的乱葬岗,虽不能凑近了看,可远远望去,原先终年不散的浓黑怨气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莹白的光晕,裹着淡淡的紫雾,轻柔覆在整座山峦之上。
山脚下焦枯的土地生出连片青草,枯木抽了新芽,往日死寂的荒山如今灵气袅袅,隐约中有铃声随风漫开,清越安宁。
这乱葬岗分明是一座藏于凡尘间的清净仙境,仙气与生机交织,祥和得让人不敢相信。
远处有一石门,隐约可见上面有“逍遥宗”三字。
江枫眠和虞紫鸢带着人在逍遥宗外大声向里面呼喊:“里面可是新建仙门的道友?我乃莲花坞江枫眠,携夫人虞紫鸢,特来拜会!”
江枫眠在外唤了许久,山门前只有一层柔和莹白的光罩静静笼罩,却半点人声回应都无。
虞紫鸢眉尖微蹙,紫电鞭在指尖轻轻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新建宗门的人架子倒是不小,明明里面有人,却闭门不出,是瞧不起我们莲花坞?”
江枫眠抬手按住她,目光落在那层洁净无瑕的结界上,神色凝重又讶异:“冷静,你看这结界……温和却坚韧,连乱葬岗的怨气都能彻底压下,布阵之人修为与心性都非同一般,我们恐怕都不是其对手。”
他顿了顿,再次扬声:“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听闻此地新建仙门,特来一见。若是道友不便相见,我等便暂且告辞,改日再来拜访。”
山内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轻响。
虞紫鸢脾气火爆,见一直无人出来,当即不再等,带着人就往里面闯,结果刚踏进乱葬岗的地界,就陷入迷阵中,江枫眠见妻子已经进去了,心头骤然一紧,当即便带着剩余的人迈步跟了上去,谁知这阵法诡异至极,刚进入阵法没多久便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见了,更找不到刚刚才进入阵法的虞紫鸢。
等到这一行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过了两天了,一群人又饿又累,他们在里面不停的打转,却又看不到对方,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幸好这布阵之人没有害人之心,只是暂时困住他们。
魏婴竖起耳朵听了片刻,扯了扯苏沫语的衣袖小声问道:“仙子姐姐,外面好像有人在叫我们?”
苏沫语抬眸望向山门外的方向,眉眼淡淡道:“不用管,他们进不来,我们的宗门现在还没有完全建设好,现在要是放他们进来看到我们宗门这个样子,也太没面子了。等我们宗门建设完后再让他们进来大开眼界,也好招收弟子。”
魏婴似懂非懂的点着小脑袋,软糯应道:“哦哦,阿婴都听仙子姐姐的。”
苏沫语温声叮嘱:“接下来我们暂时不要出去了,先好好学习修炼。”
魏婴:“好,阿婴一定乖乖学习和修炼。”
苏沫语又拿出数个傀儡,将建设宗门的事都交给他们,苏沫语则是带着魏婴找了几处合适的洞穴,暂时安置下来。
苏沫语重新给魏长泽和藏色散人重新布置镇阴安魂阵,让他们能出来陪着魏婴。
苏沫语先是掐了几个清洁术,洞内瞬间就变得干干净净,连一旁石壁上的青苔都被清理干净了。
魏婴看着纤尘不染洞穴,眼里满是对苏沫语的崇拜。
“仙女姐姐,我可以学这个吗?”
苏沫语:“当然可以,等你引气入体之后我就教你。”
魏婴:“好!阿婴以后每天都会好好扎马步、练习打拳、认真学习,争取早日引气入体。”
魏婴对他之后修炼之路充满了期待。
……
不过短短数日,关于乱葬岗的种种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整个仙门。
“夷陵乱葬岗出现绝世重宝!”
“乱葬岗有人建立宗门。”
“乱葬岗出现一个厉害的邪祟,布下迷阵害人性命!”
真真假假的消息喧嚣尘上,各家世家皆是惊疑不定,纷纷派遣族人弟子,甚至亲自带队,火速赶往夷陵,想要一探究竟。
先是金麟台的修士着黄色华服,额间一点朱红,为首之人一脸倨傲,对着结界高声呵斥:“何方隐士在此立宗?竟敢盘踞乱葬岗这等阴邪之地,还不速速开门现身,拜见我金氏!”
此时苏沫语早已开启屏蔽外界声音的阵法,根本听不到外面的人在说什么。
见无人应答,也无人出现,金氏的人恼羞成怒,带着人便往里冲,不出意外的,进去的人全被迷阵和幻阵困住。
紧接着,清河聂氏、姑苏蓝氏、岐山温氏几大家族的人也陆续赶到,认识的几人纷纷相互见礼打招呼。
不仅如此,一些小型世家也跟着来凑热闹,一时间场面热闹起来,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乱葬岗乃怨气之地,在此立宗,不是邪魔歪道是什么!”
“那结界看着圣洁,说不定是掩人耳目,内里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里说不定有什么宝物呢。”
有按捺不住贪心与好奇的,直接向里走去,可无一例外的全被困住了,有人试图御剑越过迷阵,可迷雾中居然禁飞,御剑的人直接掉在迷阵中。
有胆子大些的与几大世家有些有些来往的还会主动上前见礼,顺便询问对方的看法。
聂氏之人性情直爽,见对方将乱葬岗变成仙境的模样,自然是赞叹不已。
聂氏宗主朗声开口道:“无论这人是何身份、是何来历,但至少他能将乱葬岗治理好,那便是大功一件,我聂氏支持他在此立宗。”
姑苏蓝氏蓝启仁抚着下颌长须,素来严苛的脸上也露出几分赞:“此人心性、手段、实力和格局,皆远胜如今诸多仙门子弟。”
金光善表面也是称赞,实则挑拨离间:“倒是位有胆识之人,愿在凶地行善,难得难得。只是各位家族中重要的人都来了,却不见对方出来,不知是有事,还是看不起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