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月掠至他身边,一剑扫开扑来的敌兵,内力强行撑起屏障,挡下如雨箭矢。
“我不来,谁来带你回家。”
她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伸手去扶他:“跟我走,还能冲出去。”
雷梦杀苦笑,按住她的手,掌心全是血与灰。
“走不了了。”
他体内经脉尽断,火灼术反噬,早已油尽灯枯。
他咳着血,“别管我,你回天启……护好若风……护好寒衣、无桀……”
“我不。”李心月眼眶发红,心剑震开敌兵,“要走一起走。”
“傻丫头……”雷梦杀看着她,像当年剑心崖初见那样温柔,“我是将军,死在战场,理所应当。你不一样,你要活着。”
他猛地推开她,用尽最后力气,雷劲爆发,震退周遭敌兵。
“走!”
箭矢与刀光同时袭来。
李心月被他推得踉跄,眼看长枪就要刺穿他胸膛。
“梦杀!!”
她疯了般挥剑,剑气横扫,尸横遍野。可再冲过去时,雷梦杀已倒在焦土中,眼睛望着她的方向,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风卷黑烟,漫过落雷山巅。
突然,李心月想到苏沫语给她的药,将瓷瓶拿了出来,努力控制不断颤抖的手,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将药塞进他的嘴里。
身边的北离士兵已经全死了,敌人在不断靠近他们,将他们包围起来。
李心月死马当活马医,抱紧雷梦杀,将瞬移符撕开。
下一瞬,她和雷梦杀就出现在百里外了。
没想到那个姑娘说的是真的,竟真的能瞬移,那……
心中升起一抹希望,接着就赶紧看向怀里的雷梦杀,果然,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脸上逐渐开始有血色产生,身上的伤口在不断愈合。
李心月喜极而泣,抱着雷梦杀,嘴里不断呢喃:“幸好,幸好你还活着,幸好…”
雷梦杀是被一滴一滴滚烫的泪水砸醒的。
那眼泪似是有定位一般,精准地劈在他眉心沉睡的神识里。他猛地睁开眼,视界一片模糊,只有浓重的墨色在眼前晕开。
是雨。
他以为是漫天残雷凝结成的水珠。可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在他的脸颊、眼睑,甚至滑进了他的嘴角。
那不是腥甜的雨水味。
这味道苦涩、咸涩,带着一种源自活人之身的温热。
他的意识尚在昏沉,身体轻盈,他这是…已经死了吗?他费力地转动脖颈,视线从混沌变得清晰。
一张脸在泪水中缓缓放大。
虽是侧影,却那熟悉的眉骨,那紧抿的唇线,还有那因极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的下颌,无一不在告诉他,这张脸的主人是谁。
“心月……”
他嘶哑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破风箱,连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李心月的动作僵住了。
她正跪坐在他身前,双臂环着他的脖颈,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却红得充血,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晶莹泪珠,正随着呼吸重重地颤动。
… …
苏沫语、苏暮雨、苏昌河三人找到了鹤语药庄外,苏沫语一眼就看出这两个阵法,一个是苏念语布的,一个是慕寻澈布的。
苏沫语不想破坏阵法,于是在外面传音道:“念念,啊澈,我来了。”
苏念语和慕寻澈听到声音立马就要冲出房间。
没听到声音的几人都有些疑惑。
屠晚:“怎么了?有人来了?”
苏念语:“是我娘亲来了,我要去放她进来。”
几人一同到了院中,看着“苏沫语”、“苏暮雨”和“苏昌河”三人从外面进来,众人都有些惊讶。
慕青羊睁大眼睛,惊奇道:“两个苏暮雨,原来我猜的是真的。”
苏念语跑向他们:“娘亲!爹爹!昌河舅舅!”
苏暮雨蹲下身体将跑过来苏念语抱起。
“沫语姨姨、暮雨叔叔、昌河叔叔。”
慕寻澈也跑到他们身旁。
“苏昌河”:“哟,人还挺齐,另一个我呢?”
慕青羊:“大家长去闭关了。”
眼前的这个大家长虽然依旧是一袭黑衣,可衣服的材质一看就很贵,气质也和现在的大家长有很大不同,似乎多了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多了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多了一些松弛和…温柔?
慕雨墨、慕雪薇:“雨哥。”
屠晚:“苏暮雨。”
“苏暮雨”:“雨墨、雪薇、青羊、屠二爷。”
接着“苏暮雨”拉起一旁的苏沫语:“这位是我的妻子苏沫语。”
苏沫语也一一向众人打了招呼。
寒暄了一番,便进了会客厅。
苏昌河主动坐到主位上,翘起一条腿,手指不自觉的转动手中的寸指剑,漫不经心道:“说说吧,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边世界的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慕青羊站了出来:“我来说吧。”
“我们之前去唐门… …后来苏暮雨和神医出诊遇到刀鬼许流云被重伤,苏暮雨正想拖着重伤的身体去将军府,他们两个就出现在了门口… …再后来就是今天你们来了。”
苏沫语指着院子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问道:“那个就是唐灵皇了吧?”
慕青羊:“没错,他就是唐怜月的师兄唐灵皇。”
苏沫语挥手将一道灵力打入他的体内查看了一番,还有救,于是用灵力将人提出来,往他体内打入灵力,先封住经脉,护住他的心脉和大脑。
做完这一切后又将人丢入阵中,顺手将阵内的其他人直接斩杀丢出去。
苏沫语:“还有救,让他先在阵里待着吧。”
这边的“苏昌河”和“苏暮雨”对视一眼,顿时便明白了这个世界和他们的世界是从唐门出来的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当时从唐门出来的时候,他们其实是想来天启找琅琊王合作的,不过还没走出唐门地界,就被苏沫语派来的啊火给带回南安城了。
不,应该是更早的时候就不同了,在他们那个世界里,鬼医夜鸦在四淮城的时候就被苏沫语给杀了,所以后来唐灵皇没有被制成药人,神医和苏暮雨也没有受伤。
又或许还能更早一些,从他们第一次见到苏沫语起,或许有些就开始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