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我们暗河的人,是江湖人人都畏惧的恶鬼,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死亡。”
顾惊鸿一边检查他的伤势,一边敷衍道:“哦,我好怕怕哦。”
苏昌河哼笑道:“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说着便拉住她想要触碰他腹部的手。
顾惊鸿唇角轻轻勾起,漆黑深邃的眼眸先是看向拉住她的那只手,然后又抬眸看向他的眼睛:“男女授受不亲啊送葬师。”
苏昌河轻撩着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顾大小姐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还对我动手动脚的?”
顾惊鸿:“我是医者,眼中自然没有男女之分。”
苏昌河:“你这是打算给我疗伤?”
顾惊鸿:“不然呢?”
说着便使了个巧劲,挣脱他的手,用银针先替他止血。
或许是因为此刻危险解除,而面前的人身上有一股让他莫名安心的感觉,苏昌河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放松,人便直接晕了过去。
其实是她针上抹了药。
顾惊鸿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呢喃:“好久不见啊苏昌河,没当上大家长的时候混的这么惨吗?”
其实见到他和苏暮雨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他们了,尽管他们已经好几个世界没见过了。
昏迷中的人似有所觉,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顾惊鸿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昏睡丹,让他能好好睡一觉,用清洁术将他清理干净,随后将他伤口周围的布撕开,用治愈术帮他一点点将伤口治愈,最后往他嘴里塞了两颗药。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顾惊鸿将他放在一棵树下,给他留了一块护身玉佩,在他周围布了一个阵法,一个别人看不到他,也进不去的阵法,但当他踏出阵法的时候,这个阵法就会消失。
马车离开几个时辰后,苏昌河才缓缓醒来,他下意识的查看自己的伤口,却发现除了衣服有些破破烂烂之外,那些伤口都消失不见了甚至连体内的暗伤也没了。
想起昏迷前见到的人,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一块玉佩从他身上滑落。
他捡起来一看,是一块质地温润,被雕刻成桃花形状的白色玉佩,也不知是故意被留下的,还是对方不小心掉下的,但他还是将玉佩贴身放好。
此时的顾惊鸿正驾着马车往天启城驶去,车上的隐匿阵法已经关闭,一路上走走停停,免费替那些老百姓看诊。
遇到小病小痛的,就替人家针灸一番,或者借着按摩的名义,用扬州慢替对方治疗一番。
遇到必须开药的,她也会尽量用一些便宜的、容易找着的药,或是教他们用一些土方子。
她长得漂亮,医术精湛,穿着考究,马车看起来也不便宜,而她的外表看起来又人畜无害,因此有不少人打过她的注意,不过总是没来得及近身,就被枕月剑逼退了。
还有那种油盐不进非要硬闯的,她也没惯着,一颗“忏悔”让他们陷入恐惧与痛苦中。
这药会让人反复以被害人的视角,经历被残害的过程,这药还会放大人心中的恐惧,他们过往害的人越多,他们遭受的恐惧就越大。
又或者是一包加强版的痒痒粉,让对方抓心挠肝的痒。
由于她总是一遇到村庄或者城镇就停下几天,导致她到天启的时候,学堂大考已经结束了,不过她也不在意,在郊外的时候便将马车收起来,骑马进入天启。
随后找了家客栈便住下来了。
夜晚,顾惊鸿运起轻功登上了天启城最高的地方——仙人指路台。
高处夜风凛冽,整座天启城一览无余。脚下是北离第一城的万千灯火,街道如棋盘纵横交错,灯火绵延至天际,星河与灯海交相辉映。远处皇宫琉璃瓦映着月光,金辉流转,宫墙巍峨,尽显皇家威严。
抬头可见星河浩瀚,月光如水,天地静谧,唯有风声穿梭在巷口、树叶间的声音,尽显天启城的壮阔与温柔。
这是第二次来这个世界了,可她却是第一次坐在这里看风景。
一个白发老头拎着一壶酒坐到她身旁。
“怎么样,这里风景不错吧?”
顾惊鸿:“确实不错,在这里喝酒赏月,别有一番风味。”
那老头也不客气,拿起顾惊鸿放在一旁的酒便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还不忘评价。
“好酒!入口清冽,绵柔回甘,有一股寒意漫过喉间,在哪买的?”
顾惊鸿:“自己酿着玩的。”
老头:“不错啊,你年纪看起来这么小,酿酒的技术却不输那些酿酒大师。”
顾惊鸿:“谢谢夸奖。”
老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边品尝边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不是天启本地人吧?”
顾惊鸿:“西南道顾家,顾惊鸿。”
老头:“哦~原来你是剑三的妹妹啊。”
顾惊鸿:“剑三?”
老头:“顾剑门,在我的弟子中排行老三,所以我叫他剑三。”
顾惊鸿装作有些惊讶的拱手道:“见过李先生。”
李长生:“你认识我?”
顾惊鸿:“听我二哥提起过。”
李长生:“哦?他怎么说我的?”
顾惊鸿:“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李长生:“还有呢?”
顾惊鸿:“没有了,也可能是我想不起来了。”
李长生:“这你都能忘?”
顾惊鸿:“因为我觉得,要认识一个人,还是得自己亲自接触,亲自看才行。同一个人,在别人口中和自己眼中或许会很不一样,所以另一个人口中另一个人,没必要记住。”
李长生:“那你现在看到了,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顾惊鸿:“确实是一个有趣的人,也是一个孤独的人,你很孤独。”
李长生很意外这个评价,也不扭捏,直接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顾惊鸿:“这是一种感觉,非要让我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其实是因为自己知道他看着自己的朋友、爱人、敌人都逐渐死去,独留他一个人在这世间,如果不是因为感觉孤独,他最后也不会废了那一身的大椿功吧。
很快,顾惊鸿放在一旁的酒就被李长生喝完了,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就没了?你就不能多带一点吗?”
顾惊鸿:“懒得拿。”
李长生:“嘿,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这个老人家还懒?”
顾惊鸿:“你哪里老了,不正是闯的年纪?而且你是在蹭我的酒喝。”
李长生:“你是小辈,我是长辈,喝你点酒怎么了?”
顾惊鸿:“你不是已经喝完了吗?老年人还是少熬夜的好,对身体不好,快回去睡觉吧,我也准备回去了。”
李长生:“年纪这么小,不好好享受这大好时光,你睡得着吗?”
顾惊鸿:“我年纪这么小,前途这么亮,当然睡得着。”
“听说老人家觉少,我是年轻人,我熬不了夜,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便直接飞身离开了。
李长生在后面喊道:“明天你再给我带点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