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十七,你是因为恩情才对我这么好的吧?
十七沉默着,迟迟没有回答。
小六依旧语气平淡:“我救了你,收留了你六年多,这次是我连累了你,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之后就算两清了。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麻烦你,我会离你远远的。”
十七:“我不会离开你。”
小六不解:“为什么?恩情都还了,你难道还要跟我一辈子不成?”
十七:“嗯,一辈子。”
小六:“我是个男人,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吗?”
十七:“你是女子。”
小六瞪大眼睛:“你怎么就能确信?”
十七:“因为…”他忽然就住嘴了。
小六:“因为什么?”
十七不肯说,小六越发好奇了,“到底因为什么?”小六偏着头,伸手拉着十七的衣服撒娇,“到底因为什么,告诉我,告诉我嘛!”
十七低声说:“我伤开始好转的时候,第一次用浴桶洗澡,你站我在旁边,我看到…你看着我的身体时脸烧红了,我就知道了。”
小六不好意思的用手捂住脸偏过头去,“你胡说!我没有,我才没有!”
十七坚定道:“我没有胡说。”
小六仍旧偏着头:“你就是胡说,就是胡说,我没有脸红,我从来不脸红!”
“小六,小六。”十七语气平淡,“我被大哥羞辱折磨了三年,我早已是心死之人,在我万念俱灰之时是你救了我,你给我讲笑话听,替我梳头,喂我吃饭,我身上的伤疤恐怖丑陋,连我自己都没有勇气面对,但你当时一点也没有嫌弃,反而温柔的照顾我。那天,看到你脸红,那一瞬间,才觉得自己真正的活了过来。因为在你眼里,我还是像个男人一样,能让你心…”
小六:“不许说!”
十七站起身来看着她,眼角泛着泪光:“那天你看着我,害羞得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整就落荒而逃,你说我怎么可能把你当男人。”
小六:“好你个狡猾的狐狸!我一直以为你最老实了!”
十七:“从那天起我就决定,我永远都不要离开你。我一点也不想做涂山璟,也不想报仇,可我怕大哥伤害你和老木他们,便只能回去。因为只有我在,大哥看到目标在那里,才不会乱来。”
小六:“你伤害他,但他可不会放过你,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你应该把你大哥杀了,可是如果你杀了你大哥,你良心会过不去,一辈子会背上枷锁。啧,还是算了,你还是继续容忍他活着吧。”
十七:“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静夜她们都不理解,为什么我不肯复仇。”
小六:“我跟你可不一样,你是仁善,而我是精明。”
十七:“你是为我打算的精明…”
小六:“谁为你打算了?”
沉默半晌,叶十七垂着眉眼,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木:“和防风意映的婚约,母亲早年定下的,从头到尾只有两族的权衡利弊,我与她素未谋面,半分情意也无。”
小夭心头酸涩,不忍再听,低声打断他:“不必再说了。”
十七却不肯就此停下,屈膝蹲在她身侧,指尖微微发颤,目光牢牢锁着她,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执着:“我必须同你说清楚。我知晓我身负婚约,一身枷锁,根本不配站在你身边,可我不能放任你觉得我心悦旁人。”
他喉间发紧,语气近乎哀求:“给我十五年好不好?十五年,我定会彻底退掉这门婚约。十五年之后,我只做你的叶十七,完完整整归你一人。”
沉默片刻后,小六低声问道:“怎么等?”
十七:“你,你不要让别的男人,住进你心里。”
“十五年太久了。”一直闭着眼睛听他们说话的苏沫语终于开口了,“她凭什么等你十五年?她灵力高强,医术高超,有钱有势,容貌绝色,凭什么等你这么久?”
十七哀求的看着小六:“我知道十五年太久,十年,小六等我十年好不好?”
小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十七却不知道她的笑声是嘲笑他的无理请求,还是……
小六说:“你啊,太不了解我了。我的心很冷,别说十五年,恐怕五十年都不会让个男人跑进去。”
十七忙道:“那你是答应了?我们击掌为盟。”
小六懒洋洋地抬起手,十七重重地和她的手掌击打在一起,击掌后,他没有收回手,而是顺手握住了小六的手,“小六,我、好开心。”他的声音微微地颤着,显然内心激荡。
苏沫语此刻也睡不着了,坐起身来,看向一旁含情脉脉的两人:“我们吃点东西吧,我都饿了。”
小六:“好啊,我也饿了。”
苏沫语:“这里这么阴冷,最适合来一顿火锅了。”
半晌后,三人坐在矮板凳上,中间是一口鸳鸯锅,一半是麻辣锅,一半是牛油火锅。
炭火在锅底烧得通红,暗红火舌舔着铜壁,驱散周遭刺骨寒气。滚烫清汤咕嘟翻滚,浓郁鲜辣的热气袅袅升腾,白雾裹着牛油、辣椒、骨汤的浓香,狠狠冲散地牢里阴冷气息。
小六一边嘶哈一边道:“好久没吃火锅了,还怪想念的。”
十七:“你们以前也经常吃吗?”
小六:“对啊,我们一开始是在树林里相遇的,那里有很多妖兽,我们俩又到处采集草药,两个人又懒得做饭,所以就经常吃火锅或者烤肉。”
十七:“有空的时候能给我说说你们当时的经历吗?”
小六:“当然可以。”
这监牢又黑又寂静,本应该让关在这里面的人恐慌、害怕。
但苏沫语、小六、十七三人边说着话,边吃着火锅,都不觉得时间流逝,
十七很庆幸玱玹把他和小六关在了这里,让他有勇气说出他的奢望,尽管多了苏沫语这个多余的人。他甚至内心深处真的不想出去了,他愿意就这样和玟小六一起生活一辈子。
狱卒的脚步声忽然响起时,十七只觉得一切太短暂。
苏沫语将东西都收了起来,小六也急忙打了几个清洁术,狱中火锅的味道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狱卒恭敬道:“三位请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