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轩身上的蛊被转移到涂山璟身上后,玟小六和轩来拾芳斋的次数更多了,说是怕苏沫语一个人待着无聊。
或许是因为人多闹腾,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快了不少,清水镇的冬天很快就过去了,冰雪消融,嫩芽重新从土里钻出来。
玟小六和轩又在拾芳斋的后院里喝酒聊天,玟小六一边喝酒一边跟轩做科普。
“这世上的毒药啊,五花八门,但是天生万物,相生相克,毒术也是如此。你只要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那几点,小心提防,善用于眼、鼻、手、舌,还有观察嗅感,总能发现蛛丝马迹,防患于未然。”
轩微笑道:“好,这些鉴毒、避毒的法子可都是不传之秘,六哥却能毫不私藏传授于我,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了。”
玟小六笑道:“你平安就好。”
轩微笑着点点头。
玟小六有些心虚的解释道:“大家都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何须客气。”
“我相识不少,但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却是不多,来,这一碗敬朋友。”轩端起一旁的酒碗敬玟小六。
玟小六也同样端起酒与他碰了一下,两人一同喝了起来。
轩:“六哥和苏老板怎么会在清水镇?”
玟小六:“四处流浪,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这清水镇不属于任何一国的势力范围,远离纷争,清水镇的人呢,每日操心的不过是吃饱穿暖,养家糊口,我喜欢这样儿的生活,就住下了。”
轩:“六哥和苏老板不是亲姐弟吧?”
玟小六:“没错,我们是半道认识的,相处的来,就一起在大荒四处流浪了。”
轩:“你和苏老板与九命相柳很熟啊。”
玟小六:“呵,这种问题不适合喝酒的时候回答。”
轩:“那就多喝几杯再回答。”
玟小六:“相柳,我不讨厌他,我跟他不是敌人,但肯定也不是朋友。”
轩转头看向在不远处侍弄花草的苏沫语:“那苏老板呢?”
苏沫语:“算朋友吧。”
轩:“哦?”
苏沫语:“我以前遇到过一个人,他说,在这大荒内,能与一个人能认识已经很不容易了,见两面就可以算作朋友,三面便可称挚友了。我与他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所以可以算作朋友了。”
轩:“原来是这样,这个相柳实在是太精明多疑,否则我真想跟他就这么平平常常的坐下来喝一杯。”
玟小六:“那轩哥呢?轩哥跟阿念…只是兄妹之情?”
轩轻声笑道:“你这个问题,就很适合坐下来喝酒的时候说。”
玟小六傻笑着给轩又倒了一碗酒:“说说呗。”
轩愣了愣,从腰间拿出一个贴身戴着的玉香囊。打开香囊,里面是一截白色的、小小的狐狸尾巴,他轻轻一甩,这条小尾巴就变大了,他轻轻抚摸着,“这是我妹妹小夭的宝贝,我们临别时她送我的,说只是暂时借给我玩,这个暂时,已经三百年了。”
他怔愣的望着手里的尾巴,“小夭妹妹是我姑姑和师父的女儿,小时候失踪了,他们都说她死了,但我总是抱着万一的希望期冀她还活着,等她来要回她的狐狸尾巴。”
“阿念也是师父的女儿,我宠爱她,就像宠爱小夭妹妹。”
苏沫语见玟小六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个不停,无奈开口道:“你们来我这又是喝酒又是聊天的,比我这个主人家还悠闲,我心里都不平衡了。小六,你来帮我剪一下剩下这几盆花的枝叶,我来休息一会。”
“好,我马上来。”趁着背对轩的空隙,玟小六赶忙用袖子擦掉眼泪。
苏沫语则坐到了桌旁:“其实你妹妹若是这个时候还活着,那你不打扰她反而对她最好。”
轩:“哦?苏老板何出此言?”
苏沫语:“她这个时候回来,多半是要被送去联姻,你觉得这能是好事?你妹妹或许不是失踪了,而是不喜欢尔虞我诈的生活?也不喜欢长大后被当做联姻的工具,所以逃了呢?”
轩:“联姻?我只是个普通的酒铺老板,哪需要联姻?”
苏沫语:“轩老板就别装了,你西炎王孙的身份我们早就知道了。”
轩:“是谁告诉你们的?”
苏沫语:“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刚才说的话,你妹妹要是活着回来了,也得去联姻,还不如在外面漂着,说不定在外面生活的日子才是她想过的生活。”
轩:“如果我妹妹还活着,并且她愿意回来,那我一定不会让她去联姻。”
苏沫语翻了个白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种保证的话我平常没少听小六说,能做到的屈指可数,你说是吧玟小六?”
玟小六:“哪有?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苏沫语:“你之前说要给我干一辈子的活,结果自己转头跑去开了一个回春堂,还天天来我这蹭吃蹭喝,饭也不做,碗也不洗。”
玟小六:“那不是还有霜吗?又不缺我一个。”
苏沫语指了指玟小六:“你看看,男人就像他这样,说到做不到的时候总有各种借口。”
轩:“我是认真,我绝对不会让小夭去联姻。”
苏沫语:“玟小六当时也是这么跟我保证的。”
玟小六:“我当时说我要开医馆的时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
苏沫语:“到时候你妹妹要是回来了,她主动要帮你分担压力,主动要去联姻,到时候你也会这么说:都是她自己非要主动去嫁给谁谁谁的?我以为她喜欢对方的,对方也是良人,嫁过去不会委屈她的。”
轩举起手作发誓状:“我保证,如果小夭真的回来了,我绝对不会让她去联姻,无论以何种形式,哪怕是她主动的,若有违背,不得…”
玟小六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来捂住了轩的嘴,“这誓可不能乱发,尤其是在我姐姐面前。”
轩将玟小六的手扒开:“六哥这么关心我?”
玟小六尴尬笑道:“我们毕竟是朋友,当然不能看着你涉险。”
轩:“这怎么算是涉险呢?不过是发个誓而已,况且我说的是真的,我也能说到做到。”
玟小六:“诶呀,我姐姐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没必要这么认真的,来来来,继续喝酒。”说着她便主动拿起酒瓶给轩倒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