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苏沫语刚听完下属汇报关于运送物资的事,就人来报齐铁嘴上门了。
刚到会客厅就看到齐铁嘴身后还站着一个少年,白白净净的,气质矜贵,还有些拘谨。
打完招呼后齐铁嘴就将身后的少年拉出来:“这位呢就是我跟你说的苏大小姐了,这位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家中遭了难过来投奔我的,你可以叫他齐小子,你们俩年龄差不多,有空可以一起玩啊。”
苏沫语:“我叫苏沫语,你好啊小齐,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当然可以,苏大小姐怎么顺口怎么叫就行了。”齐铁嘴又拍了拍那个少年,“你快叫人啊。”
“苏大小姐好。”那少年在齐铁嘴的催促下还是开了口,“我叫齐达内。”
苏沫语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的眼睛?”
齐铁嘴:“他这个是家族遗传,这么多年来也没找到办法,不过也不影响日常生活,不如苏大小姐帮忙看看?”
苏沫语:“行啊。”
之后苏沫语简单检查了一下:“能治。”
齐铁嘴:“太好了!苏大小姐不愧是神医啊,那他的眼睛我就交给你了。”
苏沫语看向面前的少年:“怕疼吗?”
齐达内摇摇头:“不怕。”
苏沫语:“那就好,毕竟治疗你的眼睛是需要扎针的。”
从那以后苏沫语的病人就多了一个,社交也变多了,有时候丫头会来邀请她一起去划船或者去看二月红唱戏,有时候自己出去逛逛遇到齐达内就一起吃吃喝喝,毕竟长沙城里的各色小吃还挺多的。
快过年的时候齐铁嘴和丫头都想让她去他们那里一起跨年,不过苏沫语婉拒了。
腊月末的长沙,年味铺天盖地。
街巷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贴春联、蒸年糕、炸果子,爆竹碎响断断续续落满街巷。苏府院内亦是清净喜庆,廊下悬着大红灯笼,檐角缀着岁岁平安的红穗,暖光落满地。
除夕这日午后,府门被人叩响。
下人开门时,只见一个少年正站在门外,身姿挺拔,眉眼桀骜锋利,素来满身戾气的性子,今日难得收敛了锋芒,手里提着满满两大盒年礼——都是红府备好的上好年货、精制糕点、滋补干货,是特意替丫头与二月红送来的过年谢礼。
下人引他入内院厅堂。
陈皮将礼盒轻轻放在桌案上,眼神却不住的打量着面前这位苏大小姐:“苏大小姐,师娘让我替她和师父送些年礼过来,祝您新年安康顺遂。”
“谢谢了。”苏沫语抬手示意他落座,吩咐初雪上茶,“天冷,坐下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陈皮向来性子冷硬桀骜,在外向来横行无忌、从不对谁低头,可面对苏沫语,心底始终存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敬重与好奇。
这是救了他师娘性命的人。
红府中已经查出来她师娘身上的毒,是因为他之前送的一根簪子上面有毒,不过师娘没有怪他,不过他还是被师父罚跪祠堂了一个月天,本来他师父想将他逐出师门的,是师娘求情才让他留了下来。
他是真的挺好奇为什么她年纪这么小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有这种医术的不应该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才对吗?
厅堂炉火融融,炭火噼啪轻响,暖风吹散了门外腊月的寒雾。
陈皮拱手道:“师父和师娘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呢,我就不多留了。不过你救我师娘,就是我陈皮的恩人,若是日后你看谁不顺眼尽管跟我说,我替你杀了对方。”
苏沫语挑眉:“杀人的事就不劳烦你了,一般有仇我更喜欢自己亲自报。”
陈皮:“那要是有其他事也尽管开口,我陈皮一定义不容辞!”
苏沫语:“好,我记下了。”
让初雪将陈皮送走,片刻之后,初雪就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两道身影,是齐铁嘴和黑瞎子。
齐达内后来跟苏沫语混熟后就让苏沫语叫他黑瞎子了,苏沫语不理解,但尊重。
两人都穿着新衣 收拾得干净利落,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礼盒干果、陈年蜜饯、特制茶点,满面春风,笑意挂在脸上。
一跨进会客厅,齐铁嘴便率先拱手作揖,语调轻快热闹,满口吉祥话张嘴就来:“苏大小姐!新年大吉,岁岁顺遂!我跟齐小子特意凑个热闹,过来给你拜个早年!”
黑瞎子慢悠悠跟上两步,站在侧边,微微垂眸看着落座的苏沫语,嗓音散漫带笑:“过年好啊,苏大小姐。”
苏沫语抬眸望着面前两人,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抬手示意初雪上茶、端过年糖食果子待客:“祝八爷所求皆如愿,年年多喜乐,祝小齐岁岁平安,年年如意,二位快坐。”
厅堂炉火融融,暖光漫落满堂,红灯笼光影摇曳,衬得一室暖意融融。
齐铁嘴一落座便闲不住,左右看了看,啧啧感慨:“刚进门还看见陈皮的背影,想来是红府先行过来拜过年了。”
苏沫语:“对啊,说是二爷和二爷夫人让他来送的年礼,这不,他刚走你们就来了。”
齐铁嘴:“我们这也是怕你一个人过年太冷清,所以上门来陪你一起过年了。”
苏沫语:“那谢谢八爷和小齐了。”
流云阁中的姑娘愿意出国的苏沫语就让人送出国了,还有的跑去参军了,也有一部分选择留在长沙,不过她们要晚上才过来陪苏沫语。
齐铁嘴和黑瞎子在这里吃了一顿饭之后就离开了,他们还要继续去其他地方串门。
快到晚饭的时候,苏沫语正独自立在廊下看远处的烟花,指尖轻拂过栏杆上微凉的晚风。
初雪快步从外院进来,眉眼带笑轻声禀报:“大小姐,流云阁的姑娘们都来了,提着年礼,说是特意过来陪您守岁跨年。”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响起一串轻柔细碎的笑语声。
一众身姿窈窕的姑娘结伴而入,人人眉眼温婉,素颜轻妆,穿着一身各色的新衣。
流云阁一众女子,以往沉浮市井风月,见惯人心凉薄、世态冷暖。自苏沫语早前接手青楼后,无偿为阁中姑娘调理身体上的旧疾、护住她们不受权贵欺凌,还教她们读书识字,给她们安排工作,她们心里一直牢牢记着这份恩情。
世人皆看轻风月女子,唯独苏沫语待她们平等温和、心怀善意,不轻视、不轻薄,给她们体面与安稳。
她们没有贵重的珍宝可以送给苏沫语,就只能亲手准备了满满的心意,趁着除夕年夜,结伴前来陪她跨年守岁。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精致小巧的礼盒,有的是亲手绣的平安帕、新年福袋,有的是熬夜制的糖、芝麻糕、蜜渍金橘。还有姑娘攒了许久的工资,换了质地温润的小巧玉饰、暖手香囊。